▎第六章 答应了下来
崔景舟对于李世民的叫住并未感到惊愕，只因这恰如他所预料的。
由于崔景舟提及了兵变和玄武门，这与他们策划的内容不谋而合。于是，无论此事是有人泄密，还是他仅凭猜测得出，李世民都不能轻易让崔景舟走了。
即使不杀他，也至少要了解他的态度。
反正他是隐藏身份偷偷过来的，谁又会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呢？
而崔景舟毫不掩饰，直接进入秦王府也有部分这个原因。倘若他隐藏身份偷偷前来，并说出这些话，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关押审讯，询问他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而更糟糕的情况可能是直接被处理掉。
《秦王殿下还有什么问题吗？》
崔景舟止步脚步，神情平静地徐徐回身说道。
见崔景舟发问，李世民再次愣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要直接承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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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舟见李世民重新无言，开口说：《秦王殿下，倘若您真的打算安守本分，听天由命，那么在我说出兵变的时候，您就理当旋即命人将我拿下，或者至少出言斥责。》
《但是，殿下您并没有这样做，这说明我说的理当是对的。》
崔景舟容颜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侃侃而谈，说完还向李世民投去询问的眼神。
李世民闻声重新转头看向杜如晦等人，但见他们无奈地纷纷点头。
李世民此时深吸一口气，双眼紧紧地盯着崔景舟，开口道：《不知你是如何得知这件消息的？》
崔景舟见李世民并未否认，又缓步走向座位，一屁股坐了下来，说：《猜的。》
崔景舟只说了这两个字，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史书上看到的吧。
《猜的？》李世民发出疑惑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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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秦王殿下，您功勋卓著，太子根本无法与您相比。倘若按照长幼之序，自然是李建成成为太子；但倘若以功绩贤能为标准，理应是殿下您才对啊。可李建成怎会眼睁睁地注视着自己的位置被他人取代呢？》
《倘若我是李建成，必定会不择手段地除掉殿下。至于齐王，他既不长，也不贤，实力与您和太子相差甚远。别说是他当不上太子，即使让他当上太子，他也坐不稳这个位置。您有赫赫战功在身，麾下有众多能臣猛将，而太子也有不少能人相助，还有太子妃的母族荥阳郑氏全力支持。相比之下，齐王就显得势单力薄了。》
《所以，只要您一死，皇位必定属于太子。甚至，他可能会为了皇位不再隐藏自己，亲自出手。在长安，您可无法抵挡太子一脉的全力进攻啊。》
《所以，我相信秦王殿下您一定看得明白这一点，您手下的那帮贤才也能心领神会，甚至朝中的大臣和太子府的官员中也有人能看清这一点。》
崔景舟旋即将这件事从头到尾给李世民分析了一遍。
房玄龄和杜如晦还有长孙无忌三人听后颔首，尽管他们内心并不情愿承认，但崔景舟所言不假。
太子一脉业已多次出手，尽管他们都成功地躲过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还能如此幸运。正如崔景舟所说，当太子不再隐藏自己，全力进攻时，他们根本无法躲避。
《那么想必崔公子今日前来，并非单纯是为了与我相交吧。》李世民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崔景舟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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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我既然找到了秦王殿下，而没有去找太子或陛下，就说明我信任殿下，也是真的想要帮助殿下。》
《我想殿下也理当清楚我代表着什么，只要我站在您这边，就意味着清河崔氏站在您这边。》崔景舟毫不掩饰，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倘若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呢？你会去找李建成吗？》李世民再次问道，这次他直接称呼李建成，表明李世民在崔景舟面前已经已不再掩饰自己的野望。
《我刚来的时候就说过，我此次前来是为了与秦王殿下结交，这并非虚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所以我自然是把秦王殿下当成朋友，如果朋友需要帮忙，我必定全力以赴。但倘若朋友不需要帮忙，难道我还能在朋友背后捅刀子吗？那秦王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崔景舟摇头苦笑，容颜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情，仿佛受到了污蔑。
听到崔景舟这么说，李世民等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不管崔景舟内心真实想法如何，至少他嘴上是这么说的。而且崔家向来看不上皇室，与太子更是没有交集，于是听崔景舟这么说，他们还是比较放心的。
李世民的神情也放松了一些，但他还有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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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清楚太子有荥阳郑氏的支持，那你还选择支持我？就不怕因此与荥阳郑氏反目吗？》
对此，崔景舟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开口道：《即便同为五姓七望，但各家实力也有差距。所以这不是我该担心会与荥阳郑氏反目，而是荥阳郑氏应该考虑是否会得罪我崔家。》
崔景舟自信满满地说，他出门前，崔鸿就曾告诉他，在五姓七望中，以两崔姓最盛，卢家次之，而双李家只能排在后面，郑家与王家则处于垫底的位置。
这并不是说郑王两家太弱，而是其他几家实在太强，所以若将郑王两家与其他世家大族相比，即便是京兆韦氏、弘农杨氏、兰陵萧氏、河东裴氏等顶级世家，也无法与之相比。
李世民听明白了，崔景舟这是在变着法儿地夸赞自家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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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晓得五姓七望的助力有多大。要是他自己去寻求五姓七望的支持，就算人家答应了，也未必会全心全意地帮助，而且他可能还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所以他认为一定要抓住这件机会，有了清河崔氏的帮助，他们策划的事情成功的可能性起码能增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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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你想要甚么？》李世民爽快地答应了，但他也不傻，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崔景舟既然选择帮他，那肯定是有所图的。
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心领神会崔景舟到底想要啥。官爵对崔家来说根本不算甚么，就算是宰相，崔家要是真想要，也能够拿下。至于金银财宝这些，崔家更是不缺，人家一年的收入说不定比国库一年的税收还多。
《不过是帮朋友某个忙罢了，要是变成交易，那不就成酒肉朋友了吗，这多不好。》
《只希望殿下日后还能记得这份情便好。》
崔景舟笑着摇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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