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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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面板上的淡蓝色字迹还亮着，明心领神会白标着：通窍草，生于阴湿崖壁、背阴瘴气处，叶片泛青、根覆白绒，是炼制通窍丹、稳固魂气、封堵灵气散逸的核心药引，需至少五株方可成丹。

这是林辰困在淬体三重半年来，唯一抓得住的破局机会。

他没跟爹娘打招呼——说了也只是平白让他们担惊受怕，只揣着系统生成的简易路线图，背上编得紧实的竹篓，腰后别了把磨得锃亮的砍柴刀，揣上两块干粮，悄摸从家族后院的角门溜了出去，一头扎进林家后山的密林里。

初秋的后山，跟城里的干爽通通是两个模样。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漏下碎碎点点的光斑，地板上的落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软乎乎的，沙沙的声响在寂静林子里格外清晰，风一吹，树冠摇晃，湿气裹着草木腥气扑面而来，黏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林辰攥着路线图，脚步放得极轻，目光不停扫过四周。

系统早标了危险点：左前方三百步，是淬体四重铁爪野兔的巢穴，那东西注视着是兔子，爪子却比铁片子还硬，一爪子能拍碎青石，寻常淬体三重的子弟碰上，多半要挂彩；再往前两里地，有一片毒荆棘丛，刺上沾着麻痹毒液，沾一下就浑身僵硬，只能沦为妖兽的点心。

他绕着走，身子压低，踩着树根、石缝落脚，尽量不碰响枯枝败叶。两世的经验让他比同龄少年稳太多，不像族里那些毛躁小子，进山就咋咋呼呼，生怕妖兽不知道自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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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地势慢慢往下陷，雾气越来越浓，空气潮得能拧出水，岩壁上爬满厚厚的绿苔，滑溜溜的，连风都带着一股子阴寒气——正是系统说的，通窍草生长的阴湿崖壁地带。

就在离地三尺多高的崖缝里，挤着几株小草，叶片狭长挺括，泛着淡淡的青莹光晕，根茎处裹着一圈细密的白绒，风一吹轻轻晃悠，跟系统描述的通窍草分毫不差。

林辰目光一亮，快步走到崖壁下方，抬眼一瞧，心里顿时热了。

不多不少，整整三株。

《总算找着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压着心头的喜意，伸手扒住岩壁上的凸起，脚蹬着苔痕，渐渐地往上挪，伸手就要去掐通窍草的茎干。

指尖刚碰到微凉的草叶，脚下忽然一滑，脚尖不小心蹭到了一截横在石缝里的枯木。

那枯木注视着干巴巴的，跟四周的腐枝烂叶没两样，可就在林辰脚尖碰到的瞬间，枯木猛地一扭！ ‌‌

枯叶似的褐黄色鳞片翻卷开来，一双冰冷的竖瞳骤然睁开，猩红的信子《嘶》地吐出来，带着一股腐腥气，尺余长的身子像根弹簧，猛地弹起，三角脑袋直勾勾冲着他的手腕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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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枯叶蛇！

低阶妖兽，淬体二重修为，最擅长伪装成枯木、落叶，专挑路过的活物偷袭，毒牙里的毒液虽不致命，却能让皮肉溃烂、灵力阻滞，对现在灵力本就不稳的林辰来说，挨上一口，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换做别的十二岁少年，冷不丁被这么一偷袭，怕是早吓得手忙脚乱，要么被咬中，要么直接从崖壁上摔下来。

可林辰不是。

上一世加班熬夜、街头应急的本能，加上这半年刻意打磨的肉身反应，在瞬间被点燃。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手腕猛地往回一抽，此时腰腹用力，整个身子往侧面一翻，另一只手攥紧腰后的砍柴刀，反手就劈了出去！

动作没有半点花架子，快、准、狠，全是最实用的搏杀架势。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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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不算锋利，却结结实实劈在了枯叶蛇的七寸处。

蛇身剧烈扭动了几下，鳞片崩裂，淡绿色的血渗出来，竖瞳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尾巴抽了抽地面，再也不动了。

林辰喘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黏着湿冷的衣服，有点难受。

《好家伙，藏得也太死了，差点阴沟里翻船。》他骂了句，蹲下身扒拉了一下死蛇，注视着那对泛着青黑的毒牙，心有余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没浪费，摸出腰间的小瓷瓶，用刀尖挑开蛇腹，取出一颗鸽蛋大小的暗红色蛇胆——低阶妖兽的胆虽不值钱财，却是炼制低级解毒丹的材料，带回去总能换点零散灵石，聊胜于无。 ‌‌

处理完枯叶蛇，他重新攀上崖壁，小心翼翼把三株通窍草连根挖起，根须裹着湿泥，放进竹篓底层，铺好软草，生怕碰坏了。

可看着竹篓里孤零零的三株草，林辰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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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说至少五株才能炼丹，三株远远不够。

他抬眼望向崖壁更深处，那里雾气更浓，岩壁陡峭得近乎垂直，藤蔓密密麻麻缠在一起，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而且系统的危险提示从来都在跳，红点密密麻麻，显然里面的妖兽更多、更凶。

退回去？

不可能。

半年来，他被《天赋耗尽》的流言戳着脊梁，爹娘偷偷抹泪，叔伯冷眼相待，曾经围在旁边的同族子弟全都避之不及，从万众瞩目的天骄，变成人人取笑的废材，这种滋味，他受够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通窍草，是他唯一的希望，是堵住灵力散逸、重新苦修的关键，就算里面刀山火海，他也得闯。

林辰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把竹篓背紧，砍柴刀攥在手里，顺着崖壁的边缘，一点点往深处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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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苔痕越来越滑，好几次都差点踩空，他只能用手死死抠住岩石缝隙，指甲缝里塞满泥屑，指尖被磨得生疼。雾气浓得睁不开眼，只能凭着听觉和系统的微弱提示，辨别方向、避开陷阱。

走了约莫半里地，崖壁忽然向内凹进去一块，形成某个天然的石洞，洞口被厚厚的野葛藤遮着，里面隐隐飘出通窍草独有的清苦香气。

林辰心头一喜，拨开藤蔓往里探了探。

石洞不大，也就丈许方圆，地面干爽了不少，岩壁上密密麻麻长着一片通窍草，少说也有十几株，青莹莹的一片，注视着就让人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