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6章 他……是不是真不想见我？
《以后少搭理她吧，人家就爱跟坏人混一块儿，咱管不着！》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嘴上没留情，容颜上全是失望。
老太太却像耳聋了一样，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只某个劲儿抹泪，哭得肩部直抖，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可怜啊……中海太可怜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
只剩三天了。
往后谁给她端碗热汤？谁扶她下床？谁陪她看病抓药？
孤老、独居、没人搭理——光是想想，脊背都发凉。
屋里头，她和易中海面对面坐着，眼眶通红，谁也不说话，光是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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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够了，易中海哑着嗓子问：《老太太，傻柱呢？他在哪儿？我想见他一面，就最后一回！》
老太太脱口就答：《在家啊！今儿下午他该在家做饭，等你回去吃团圆饭呢。》
昨儿夜间她刚跟何雨柱讲好：早点收工，买点好的，烧好几个易中海爱吃的菜，她一会儿过去，三个人热热闹闹吃顿饭。
这事，何雨柱当场应了的。
她就等着那孩子来敲门喊她呢。
《他不在家，门锁着。》易中海音色发颤。
《啥？不在？》老太太一愣，眉头皱紧，《不可能啊！他亲口答应我的！从没骗过我，咋可能放我鸽子？》
她回身就问警察：《同志，你们找着傻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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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摇头：《家里没人，厂里也去了，问遍了，他午饭后就请假走了，再没回去。》
《躲起来了呗！》外头有人喊，《怕沾上杀人犯的边儿，干脆装失联！》
《就是！谁还敢认他，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立马一堆人附和。
《胡扯！纯属瞎咧咧！》老太太急得跺脚。
《谁瞎咧咧？》旁边某个中年妇女扬声问，《他要真认你，能躲着不见人？现在满院子，就你某个人还把他当宝，别的人都嫌脏手！劝你一句，别再绑一块儿，小心连累自己！》
《用得着你们搭理？》老太太一挺腰杆，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搭理我，能给我养老？能给我倒杯水？屁都不干，我还稀罕你们搭理？》
人群一下静了半秒。
那人冷笑：《行！这话可是你说的，大伙儿都听见了——往后你有事，甭张嘴！我们绝不伸一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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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什么吵！》警察一嗓子压全场，《老太太，你抓紧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有话快说，别耽误流程。》
老太太旋即道：《我不在这儿说，我要带中海进屋聊，成吗？》
《行，但不能碰他。》警察点头。
她前头带路，好几个干警押着易中海进了屋。入口处立刻围满人，指指点点：《执迷不悟啊！》《跟杀人犯搅和一块儿，图啥？》《早晚自食苦果！》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屋内，两人坐定。
老太太擦擦眼角，强打精神说：《中海，别慌。傻柱肯定去买菜了！我昨儿专门嘱咐他的，炖肘子、蒸扣肉、炸小黄鱼……都是你爱吃的。咱吃顿饱的，干干净净上路，不当饿死鬼，当个饱死鬼！》
易中海低头沉默瞬间，又问：《他……是不是真不想见我？怕别人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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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摆手：《绝不可能！傻柱不是那种人！别人翻脸快，他记恩比谁都牢。他答应的事，雷打不动。准是酒还没买好——你不是爱喝二锅头嘛，他肯定跑百货楼去了，说不定正拎着酒瓶往回赶呢！》
易中海点点头，信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音色抖，话说乱，情绪绷得像根快断的弦。
不知过了多久，跑厂里找人的警察气喘吁吁冲归来。
《人呢？》带队的警官问。
《没影儿！》那警察摇头，《厂里都说他走后再没露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太太忙接话：《那八成在菜市场！或者百货楼！再等等，即刻到！》
可左等右等，墙上的挂钟嘀嗒走了二十多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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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还是没响。
何雨柱，影儿都没有。
易中海忽然叹口气，音色低下去：《傻柱到底去哪儿了？我归来，就为见他一面……这事完不了，我心里就落不下。》
他真的没时间了。
老太太猛地站起来，转向警察：《同志，能不能再派两个人，去菜市场、百货楼，找找傻柱？他肯定就在那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空了！》警察斩钉截铁，《探视只剩二十分钟。时间一到，必须带走。》
易中海静静注视着老太太，眼神忽然软下来：《他……不会来了。我能懂他。他怕被人戳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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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句话，本想当面告诉他……既然见不着，就劳烦您，一定捎到。》
老太太拍拍胸脯：《放心！我亲自说！你让他次日就来监狱看你，我拉着他去！》
《来不及了。》易中海轻缓地摇头，《两天后，我就走了。在这之前，谁都不能再见。》警察开口了，语气干脆利落。
《易中海，时间掐得死——就剩二极为钟了。有啥想说的，趁现在赶紧掏出来，过了点，嘴一闭，就再没机会了。》
他转头转头看向易中海，声音低了些：《老太太，我即刻就要被执行死刑了。你替我传个话给傻柱——等我走了，让他去火葬场把我的骨灰盒领归来，体体面面下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易中海声音发紧，手心全是汗：《您一定得帮我带到！》
老太太点点头：《这事我和傻柱早谈妥了，后事我们包了，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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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喉结滚了滚，急急又补一句：《让他穿麻衣、戴孝帽，举着招魂幡送我最后一程！我打心里拿他当亲儿子养啊……这辈子最揪心的事，就是没留下个自己的孩子。易家这根香火，眼瞅着要断在我手里了！》
他顿了顿，喘口气：《现在我不指望他养老了，就盼他能来送我一程，让我走得像个人样！》
接着，他压低嗓音，像是怕风听见：《还有一桩事，比送终更重——傻柱将来娶妻生子，要是有两个男孩，求他匀一个，跟咱姓‘易’！就当是替我续上这口气……我闭眼的时候，才能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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