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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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心月颔首，徐徐的退了下去，也不清楚他们在里面说了些甚么。

翌日。

天色才蒙蒙亮而已，宫心月就被丫鬟叫起来梳洗。

坐在铜镜前，注视着两个丫鬟和周妈妈在自己身上捯饬着，宫心月的眼里没有一点波动，大红色的嫁衣披在身上，也没有把自己的脸色衬托的好上几分。

只是在她走神之际，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向她遮着脸的白纱，宫心月眼睛突然一凌，一把抓住了伸过来的手：《你干什么！》

周妈妈被宫心月这样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一时竟忘了作何反应，说话这样凌厉的宫心月，她还不曾见过。

《大小姐，得给您上妆啊。》周妈妈为难的说。

宫心月手微微一抖，目光忽闪忽闪的，好像有某些晶莹剔透的东西，在眼眶中打转，渐渐地的松开周妈妈的手，挤出一抹凄凉的笑意：《周妈妈，我的脸业已毁了，上不上胭脂也没甚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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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低声低语，才将周妈妈拉回了现实：《那就随了大小姐的心意吧。》

周妈妈伸手，将放在梳妆台的红盖头拿起来，正要盖上，就看见夏瑾快步走了过来：《等一下。》

《大姐？》宫心月脸上总算有了一点喜色。

话刚出，周妈妈脸色都白了，小跑着到入口处，往外面瞅了瞅，赶紧关上门，脸色不大好的转头看向宫心月：《老爷和夫人都交代了多少遍了，大小姐怎的还叫错？万一让别人听见可怎么好？》

《恕罪，我……》宫心月脸色一阵黯淡。

《这里也没外人，她愿意如何叫就怎么叫。》夏瑾微微沉着脸，冷冷的说道。

《小姐，这……》周妈妈一脸的为难，作为夏府唯一活下来的下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

《你要真是畏惧，就出去守着，我还有话跟心月讲。》夏瑾冷着脸，她自是不愿意宫心月受一个奴才的呵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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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妈妈也不自讨没趣，很识相的合上门退了出去。

四目相望，瞬间，两人皆是泪流满面，夏瑾手哆哆嗦嗦的，想去摸宫心月的脸，却在碰到面纱的那一刹那，旋即收了归来，凭日里婉转如莺啼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哽咽：《心月，是我恕罪你……》

《大姐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待我的好，我向来都铭记在心，从前，从来都都是大姐在帮我，如今，也算我帮一回大姐了。》宫心月紧紧握着夏瑾的手，夏弋阳的那一刃曾让自己的心动摇过，可夏瑾的这一声对不起，又让自己坚定了这样的抉择。

夏瑾轻缓地的搂着宫心月，眼中满是伤感，念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赶紧松开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来，柔声道：《心月，这是你的嫁妆单子，你收好，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也好有个依傍。》

宫心月接过单子，直接收了起来，心中无限的感慨。

以后？自己还会有以后吗？

《心月多谢大姐……》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再也停不下来了。

夏瑾自己也是两眼通红，见宫心月如此，赶忙掏出自己的帕子，为她擦拭泪水，安慰道：《心月，别哭，一会儿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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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心月勉强的挤出一抹笑意，可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停不下来。

一面手帕业已被泪水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