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雨前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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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舒直愣愣的坐在李思远怀里，整个人完全没有从他适才的动作里回过神来——她知道李思远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偷懒而已，不过知道缘由和平复心情通通是两码事。

这算是她多年来生平头一回被如此主动地拥抱起来。

自家皇帝即便从来都以来都是肆意任性，但对她却总是当作某种寄托或是依靠，往往学着孩子气地撒娇，她也由着陛下去了，毕竟宠着心尖上的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于是她可以替皇帝听写奏折，温柔而大度地安排新人，包容他人所不能包容的，陛下的任性，只要他不委屈自己。

没念及这样的照顾和付出，竟然能够在这样巧合的时间，只因自己生平头一回的不包容收获到意外的惊喜......

易舒内心深处越发柔软，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躺在椅子上一脸享受的李思远，猛然想留住对方，她生出一种想要偶尔占有对方的冲动，她想要抛弃过往的包容，第一次发出内心的呼唤，只因野心...或者说，独占自己丈夫的欲望。

《怎么了？小舒，》李思远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注视着陷入沉思的易舒，面带疑惑：《想什么呢？》

《想您。》易舒直直地注视着李思远，在后者懵逼的表情中切换回平时温柔的笑脸：《在想怎么跟您解释适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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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妙才人的事情？》李思远摆了摆手：《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小舒从不嚣张跋扈，你若是惩罚，那肯定是她有问题。》

《但是啊，》一脸傻气的皇帝眨了眨眼睛：《下次还是微微轻一点，》他用两根手指丈量了个短短的长度：《轻一点，不然寡人还是容易忍不住。》

《无妨，》易舒用手贴住他的脸庞：《妾不会再让今日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行，你答应了就成。》

李思远笑得得意，似乎这样便真的解决了后宫争端一般，容颜上的小酒窝都若隐若现。

易舒张了张嘴，有心请求李思远今晚留下来，却始终没能鼓起勇气冲破自己给自己设定的圈限。

迎春早已回到了钟粹宫，她换了身衣服，涂上膏药收拾妥当，在门站了有一会儿了。 ‌‌

只是她还在踟蹰，站在南薰殿的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去打搅德夫人和陛下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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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边儿业已没有音色许久，自陛下进去，德夫人便遣所有伺候的宫女出来，如今那些德夫人的近侍更是警惕地注视着自己......

才人啊......迎春究竟该如何办？

《妙才人彼处准备好了？》

抱琴端着适才好沏的茶水停在迎春身后。

她因易舒派遣过去暂代赵雪霁的一等宫女，与这位主子算是有些交情，更只因易舒曾与她们心腹几个私下聊过这位才人，说赵雪霁是个不错的苗子，因此抱琴对迎春多了几分善意。

现下见她在殿门口踱步便开口询问。

《抱琴姐姐，》迎春的目光亮了些许，转过头来请求道：《才人已经准备妥当，只是奴婢不敢打搅陛下与德夫人，抱琴姐姐若是送茶水进去，能否......》

迎春咬了咬牙，改口道：《才人无意与德夫人争宠，只求抱琴姐姐告知奴婢是否还需为才人添上雨前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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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喜欢龙井，但内务府分给才人的数额不多，这些茶多是在皇帝来夜宿之时采特意冲泡，若皇帝不来，那自然不必浪费好茶。

抱琴点了点头，便推门进去，这样的问题倒只是举手之劳。

《陛下，今晚为何猛然想去光华殿？》

易舒顺势靠在李思远的怀里享受难得的时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嗯？》在路上只抓到苗头的李思远灵光一闪，但口先于脑子把心里话直接说了出口：《昂，今天你不是直接走了吗？朕一时半会儿没想出来原因，就借着这件由头来找你。》 ‌‌

脑子没控制住身体的皇帝扬起《求夸奖》的笑脸：《朕是不是很给你面子？》

易舒脸上有点崩不住笑，作为皇帝多年的枕边人，她竟然下意识高估了皇帝，以为他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提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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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还是原来那个从来分析都出错，不过每次都能走运达成正确结局的陛下......

便易舒用手半掩着脸，遮住自己尴尬的表情，疯狂转移话题：《妾记起陛下曾与妾闲话，说后悔这么早将还未长大的妙才人选进宫内，因此妾今日听闻此事之时满头雾水，》

她微微摇头，一如既往地夸赞李思远：《毕竟陛下一向怜香惜玉，怎舍得采撷还未长成的花骨朵。》

《那可不，她可是比朕最小的妹妹还要年幼，朕可是君子！》

《陛下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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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陛下今日来这钟粹宫，只是为了妾？》

《不然呢？吃东西得去魏晴那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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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何突然提起魏修仪？》

《朕就是随口一说，》李思远卡了个壳，面对周身散发不详意图的易舒，张嘴补上最后一句话：《......你明天还来交泰殿吗？》

《陛下选了妙才人侍寝，想必她现在业已收拾妥当，》易舒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背对着他：《陛下还是快去吧。》

《嗯？》李思远皱起眉头：《可你不是才夸了朕怜香惜玉吗？》

李思远认为这完全不是自己的问题，他明明说得很清楚，可是自家小舒这是如何回事？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样不行，他可是皇帝，怎么能妃子让他干什么就干甚么？

打定主意的李思远伸手把易舒揽在怀里，手臂用力制住她并不算强烈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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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舒啊，朕伤还没好呢。》

他习惯性地朝着从不拒绝自己的易舒撒娇，下巴懒懒散散地避开珠钗，压在她的头顶。

《陛下......》易舒深深呼吸，压下内心的悸动：《您..您先放开我。》

《我不，》李思远抱着她左右摇晃：《朕就是来找你的，朕想抱抱你。》

站在屏风后的抱琴默默端着茶水出了门，眼神示意两边的宫女把门关上：《音色小些，莫打搅了夫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微微摇头，把视线落在一脸焦虑的迎春身上，神情轻松：《劳烦替夫人给妙才人带去问候，切记好茶独自慢慢品，莫要浪费了。》

《是...多谢夫人》迎春福了福身，低头垂眉，不知是喜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