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您这是苦肉计？》◎
江果果同志是有小嫂子保驾护航的。
小嫂子说, 她现在的心灵可脆弱了，要好好呵护着，因此不让她哥随意批评教训。
江果果长到这岁数, 懂得了很多道理, 但始终没学会见好就收，拉着她小嫂子回屋时，还冲着她哥耸肩，做了个鬼脸。
媳妇被带走, 房门《砰》一声关上，仿佛回到五年前小俩口刚结婚时那一幕。
江源认真道：《大哥, 她挑衅你。》
《大哥, 这都能忍？》江奇问。
江珩：……
没办法，谁让江果果找到靠山了呢。
江果果的靠山很硬, 毕竟在这件家里，她的靠山说了算。
只但是，她的靠山也是有原则的。
宁荞虽不认为这回江果果犯了错误，但还是强调下不为例。
只有在听小嫂子讲道理时，江果果不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乖乖地答应下来，承诺将来不再撒谎、逃课，目前的阶段, 一切以学习为主。
夜深了，江果果躺在被窝里，仰着脸看她的小嫂子。
她的小嫂子, 是像姐姐一般的存在, 让她认为安心。
失去妈妈也不要紧。
于她而言, 爷爷、小嫂子和哥哥们才是最珍贵的家人。
劳动节只放一天的假, 但这回宁荞运气好, 节日前一天的下午没课，节日后一天则是上午没课，这样一来，她前后在家里待了两天半的时间，算是赚到了。
第二天醒来，宁荞就要出发坐车回学校。
本来以为江团长应该业已去部队了，可她一出房门，人家正眼巴巴地等着。
宁荞失笑，陪着他去做早饭。
自从江奇开始备考之后，早起得晨读，这是江珩的要求。
这会儿小俩口一起进了厨房，才好不容易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江珩用小火熬粥，宁荞则在边上帮他备料，切了皮蛋和瘦肉。滚烫的皮蛋瘦肉粥出锅分成四份，江奇的粥里要放小葱，她轻缓地撒上，双手捧着碗的边沿端出去。
半个来月没见，江团长惦记着媳妇，煮好粥还不乐意出厨房。
宁荞都走到半路了，回头一看他，眼底染了笑意。
她抬了抬下巴：《你过来。》
江珩上前，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宁荞两只手空下来，踮起脚尖，柔软的唇在他的唇瓣蜻蜓点水一般碰了一下。
《满意了吗？》
《太敷衍。》江珩低笑。
但是，还是被哄得心情愉悦了不少。
-
吃完早饭，宁荞就要回学校了。
江源来京市出公差的任务，是代表他们组开某个会议，他是提前两天来的，会议安排在今日下午，早饭过后，他陪着小嫂子一起坐公交车，顺路送她回学校，再在会议开始之前去干休所探望爷爷。
《爷爷要是清楚你成了你们组的组长，一定很开心。》公交车上，宁荞笑着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爷爷只会说，当组长有什么值得说的？等当了队长再来显摆。》江源说。
《话是这么说，不过等你一出干休所的门，他就要开始满大院转悠了。》宁荞清了清嗓子，模仿江老爷子的语气，《我的二孙子啊，才刚进单位没多久，就升组长了。》
《也没甚么。》江源同样学着爷爷的样子，摆摆手，《我告诉他，不能骄傲自满。》
两个人说到这里，不由笑出声。
这就是爷爷的显摆流程，可朴实无华了。
某个小时的路程之后，他们到了京大入口处。
宁荞说：《你陪我进去吧，在宿舍楼下等我一下。前段时间我室友听说江奇在备考，说要自己以前的复习笔记借给他看，那天我走的时候没想起来，一会儿我上楼拿资料，你给江奇带回家。》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嫂子，你不是业已给江奇整理过复习资料了吗？》
宁荞说：《两份资料一起看，也许能多一分考上大学的希望呢。》
江源在宿舍楼下等待。
宁荞去去就回，下来时，旁边还跟着周难妹。
这复习笔记是周难妹好不容易才总结出的，只因和宁荞关系好，才舍得往外借，她提醒江源一定要保管好，还让他给江奇带话，吃饭喝水的时候不能看笔记，等到将来她自己妹妹要参加高考时得还回来。
江源感慨，他弟是真走运。别人要高考，顶多是去新华书店蹲点抢书本，但他弟高考，家里有一堆学习资料，小嫂子除了将自己的复习笔记给江奇之外，还弄来同学辛苦总结好的笔记。两个京大大学生都在出力，江源要是考不上大学，就说不过去了。
《好，我会转告他的。》江源瞄一眼笔记本上的名字，顿了顿，《感谢难妹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难妹：？
等到江源回去，周难妹叹气道：《什么难妹姐呀，这名字真的不好听。》
《是他一根筋。》宁荞笑着说。
周难妹摇摇头：《不是他的问题，其实这名字，向来都都给我带来很大的困扰。你看你们的名字，宁荞和梅舒，都很好听。妙妙的名字也好听，朗朗上口的，并且‘妙’这件字，估计也寄托着父母的期待和美好祝愿，希望她事事如意，人生奇妙。》
《不过我的名字呢？》周难妹垂下眼帘，《难妹难妹，很难再有妹妹，多没文化。》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试着改名呀。》宁荞给她提建议。
《改名？》
《改某个你喜欢的名字。》宁荞笑着道，《承载你自己的期待和祝愿。》
周难妹从来没有想过。
这件让人难堪的名字，跟了她整整二十年，能是说改就改的吗？
她目光一亮，又开始犹豫：《理当不好改吧……》
《江源在公安局工作，我帮你问问他。》宁荞说。
《好。》周难妹立即点头，《等你有空的时候，帮——》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江源！》宁荞已经喊了起来。
周难妹一愣。
她还没说完的话被打断，再抬起眼时，看见宁荞业已小跑着去追尚未走远的江源。
周难妹站在原地，望着宁荞的背影，鼻子酸酸的。
她向来都都是被动的性子，除了在下定决心报名参加高考时坚定了一回之外，其他时候，都是被推着往前走，随波逐流。
直到认识宁荞。
宁荞用言语和行动提醒她，不管甚么机会，都是由自己争取和把握的。
不用瞻前顾后，也不必等到什么合适的时机。
当心底生出意愿时，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
周难妹用了整整二十年这个令人难堪的名字，如今要改名了，虽还没有去办手续，但业已既期待又兴奋。
在宿舍里，她给自己想了大量名字，让室友们帮忙挑选。
宁荞帮周难妹问了江源，改名字虽有点麻烦，可只要按照手续流程进行，还是能够实现的。
梅舒接过她递来的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一脸莫名道：《周南、周楠、周眉、周梅、周媚？》
周难妹不好意思地说：《这名字都用了二十年了，认识我的人都清楚我叫这件，突然改名，我怕不方便别人记，就起某个差不多的。而且，我爸妈那边，也不清楚能不能接受……》
《你管别人如何记？》梅舒斜她一眼，《好不容易能摆脱这名字，当然是按着自己的想法改了。》
《但是——》
《不用总顾及别人的想法。》宁荞软声道。
周难妹向来都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有太多的顾虑。
然而现在，她的两位室友，某个用干巴巴的语气，另某个用软和的语气，劝她为自己着想。
她们问，她真正的想法是甚么。
周难妹深思许久，说：《叫周怡好吗？》
《好听！》宁荞立马点头。
《周怡？》梅舒抬眉，《是不错。》
周难妹注视着她俩捧场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神色缓缓舒展。
她的嘴角扬起，在纸张上写下这两个字，试探着问：《那我以后，就叫周怡啦？》
周难妹跑了好几趟，才总算改了自己的名字。
周难妹改名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她本来也没打算自我介绍，可每当同学们或教授喊她《周难妹》时，宁荞总会温声提醒。
她的勇气总是时有时无，好在宁荞和梅舒会在她开始打退堂鼓时一个劲鼓励，才使得她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她现在叫周怡。》
至于梅舒，态度就不太好了。
时间长了，校园里越来越多的人记住周难妹的新名字。
她习惯翻着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们是耳朵不好，还是记性不好？人家叫周怡。》
而她自己，也逐渐适应，自我介绍时，终于不再畏畏缩缩的。
周难妹留在了过去。
看起来，周怡只是改了一个名字而已。
但心中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她认为自己仿佛在进行一场蜕变。
而这场蜕变，才适才开始。
-
江老爷子在今年成了整个干休所里最让人羡慕的老头儿。
老孙也不是这么挂念孩子们。
只是哪能让老江某个人嘚瑟呢？
老孙已经提前打电话和自己的其中某个孙子说好，让他今日来一趟。
此时此刻，他坐在院子里等，却不想一抬眼，又瞄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爷爷。》江源走到江老爷子的屋外，喊了一声。
江老爷子往外一看，眼睛都睁圆了，顿时喜笑颜开。
老孙的眉心拧得能夹死苍蝇。
老江的二孙子不是在西城工作吗？大老远坐着火车来看爷爷？
又输了！
江老爷子一进屋，就里里外外地忙活，往孙子面前摆一堆好吃的。
江源关心着老爷子的身体情况，而后说道：《爷爷，我跟您说件事。》
《好事坏事？》
《前天日落时分，有人来我们军区大院了。》江源说。
江老爷子立即猜到那人就是沈华琳。
看来是坏事。
《你们都是大孩子了，自己能处理。好不容易来一趟，别说这些煞风景的事。》老爷子懒得听，摆摆手，《吃糖。》
江源挑了颗大白兔奶糖，撕开糖纸丢到嘴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现在都长大了，哪还有小时候这么馋？》江源笑着道。
《你就是长到六十岁，在我面前还是个小娃娃。》江老爷子睨他，又感慨道，《不过到你六十岁的时候，我早就不在了。》
从五六岁开始，到十二岁，这最难带的几年，都是爷爷将江源拉扯长大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听不得这话，立马严肃道：《爷爷，不许您这么说。》
江老爷子精明的眸光一动，继续感慨：《我这岁数啊……也不清楚能不能喝到第二杯孙媳妇茶，如果喝不到，就太遗憾了。》
江源眼皮一跳。
感觉不对劲。
《爷爷，您这是苦肉计？》江源真诚地问。
江老爷子：……
这小子参加工作之后，居然变机灵了？
-
如宁荞所说，崔经武入狱之后，马红枣父亲的工作也丢了，革委会主任干了些不干不净的勾当，马父同样不清白。马红枣的家里情况
说不上好，就只靠父亲一个人赚钱财养家，如今家里出了事，她蹦跶不起来，可算是消停了。
崔沛清楚了沈华琳不是自己生母的事实，又听说她几乎要抛下一家人，对她非常失望，自作主张向学校提出住校申请。母子俩之间出现隔阂，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状态。
老太太对沈华琳的嘲讽和挖苦就没停过，沈华琳的日子过得煎熬，每天都在哭哭啼啼。
家里一地鸡毛，唯一让崔妙妙感到庆幸的，是室友之前提醒她多多关心弟弟，崔沛伤心难过时，好歹还记起自己的姐姐，懂得向她倾诉，姐弟感情变得愈发深厚。
崔妙妙和室友们走得不近，但也没再闹过像之前那样的矛盾。
室友们和她不是同路人，之前的恩怨也难以一笔勾销，只是她这阵子意志消沉，她们不至于落井下石。
崔妙妙如今失去唯一的朋友，也失去了自己的对象。
余巍然正式向她提出分手。
那天宿舍里四个人恰好都有课，一起出门去上课时，碰到了余巍然。
余巍然身边还站着个漂亮的女同学，两个人说说笑笑，瞄见崔妙妙时，他就像不认得她一般，将头撇过去。
崔妙妙的眸光黯淡下来。
梅舒不是为崔妙妙出头，她平等地看每某个人不顺眼，知道余巍然有意隐瞒他们曾经的关系，语气冷淡地问：《崔妙妙，你以前那对象如何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可能是头崴了。》宁荞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怡咬着嘴唇，想憋住笑意。可最后还没忍住，《噗》一下笑出声，两只手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将头低下去，只有肩部轻轻地抖动。
余巍然脸色一变，止步脚步。
他身旁的女同学也变了神色：《她们是在说你吧？甚么对象？》
《她们胡说的。》余巍然解释，《你别听她们的。》
崔妙妙咬了咬唇。
半晌之后，她走到他们跟前，对那位女同学说道：《我以前和余巍然处过对象，但是他没承认。》
《我没——》
《你倘若不信的话，可以来我们系里打听。》梅舒对彼女同学说。
《别被他骗了。》宁荞接上她的话。
宁荞记得在原剧情的后续情节中，作为梅舒的室友，崔妙妙的片段只是被一笔带过。她和余巍然的相处，是她单方面的妥协，余巍然一方面贪她父亲的权势，另一方面又不甘心找某个外貌如此普通的对象，因此总在言语上打压她。崔妙妙被打击得没了自信，更加依赖他，而后崔经武出事入狱，他提出分手，却在这节骨眼上，被爆出高考时的舞弊行为。
高考舞弊的丑闻，是在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二年考场上被爆出的，经彻查之后，才连带着揪出余巍然，而后京大开除了他。原剧情中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各组织部门展开联合调查，不少收受利益，利用特权《开后门》的干部被撤职，严惩之下，才维护了高考的公平公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孙萍，你听我解释。》余巍然拉着身边女同学的手。
女同学甩开他的手：《我会去打听清楚的。》
宁荞转头对梅舒和周怡说：《快迟到了，我们走吧。》
-
一九七八年的七月，宁荞放暑假了。
而江奇即将迎来高考。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江奇不再是班里倒数一二名的学生，他进步了不少，如今是班级里中上游的排名。
但大学没这么好考，即便有了进步，仍旧不够。
江奇心里实在没有底，越到最后关头，压力越大，还真的开始冲刺。
家里的书本和复习资料，他全都看过，有的能理解，一时理解不了的，索性直接背下来。
宁荞在私底下悄悄对江珩说：《他似乎开窍了？》
江团长点头：《今天翌日清晨刚开的窍。》
宁荞：……
亲哥。
《大哥胡说！》江果果为三哥说话，《分明是头天夜间开的窍。》
宁荞：……
亲妹。
江奇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其实大哥和妹妹并没有太夸张。
他前段时间还浑浑噩噩的，实在是到了这两天，才真正有了紧迫感。人家到了备考的最后阶段，是查漏补缺，江奇也在查漏补缺，可却意识到，该补的漏和缺实在是太多了。
白天时，江奇会拿着好多题目去问小嫂子。
但到了夜间，他就得独立思考了，因为他小嫂子和他哥出大院散步去。
《果果，这题你会吗？》江奇指着一道数学题追问道。
江果果对知识有无穷无尽的探索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伸长了脖子，专心研究。
《你不会？》江奇问。
江果果挠头：《我再想想。》
《完了完了，连你都不会。》江奇长叹一口气，《高考该有多难啊！》
江果果莫名有点自豪。
三哥这话说的，像是她有多能耐似的！
《我一定能算出来，你等等！》江果果兴冲冲道。
可她话音刚落，卷子就被江奇抽走：《我去问小嫂子。》
江奇出门去找宁荞。
平日里，他们小俩口都在大院踱步，今日却不见人。
江奇到处转了个遍，进屋时一脸纳闷：《果果，咱哥带小嫂子去哪里了？》
《我知道了！》江果果说，《出大院去摘李子了，吃饭的时候还听他们说呢。》
-
宁荞和江珩摘回一篓的李子，这儿的李子个头不大，但果子结得特别多，果树的主人让他们尽管摘。
《等我们家的冬枣熟了，也给你们送过来。》
她一只手拿着手帕，一面擦，一边将李子往嘴里塞。
尝到甜甜的果子时，她会满足地眯起目光，再拿一个递给江珩。
江珩接过她的手帕，帮着擦。
他自己不爱吃，但喜欢看她吃到甜李子时笑眼弯弯的小表情。
夜幕降临，天色很黑，看不清果子的颜色。
偶尔宁荞也会吃到酸酸涩涩，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李子，这会儿，她的五官就会挤到一起，表情一言难尽。
江珩看着她，时常觉得纳闷。
他媳妇，哪儿来这么多生动的表情？
他不由低笑。
《你笑甚么？》宁荞问。
《就这么酸？》江珩笑着道。
《你尝尝。》宁荞不服气地递过去。
江珩俯身尝一口。
宁荞越看越不对劲。
江团长吃到这么酸的李子，没想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不认为酸吗？》宁荞问。
《还行。》江珩说。
《如何会？》宁荞止步脚步，借着月光，很认真地挑出几颗一看就酸溜溜的李子。
她做实验一般，让他再尝尝。
但人家真的是面不改色。
《真不酸？》
宁荞挑眉，又递了一颗：《你再试试？》
江珩一口气，将她好不容易找出的五六颗酸李子都吃掉。
确定篓子里已经没有酸果子时，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酸了。
但是当着媳妇的面，被酸得挤眉弄眼，岂不是很没面子吗？
现在终于硬撑着吃完所有的酸李子。
媳妇一定会很崇拜自己……
而与此同时，宁荞在心底默默地嘀咕着。
这么酸的李子，江团长没想到能眼睛都不眨地吃了？
也好，不会浪费！
-
《最近的李子可好吃了，又脆又甜！》江果果的眼睛亮亮的。
江奇将卷子重新放到她跟前：《别光顾着吃，小嫂子不在，这题目，你给我算吧。》
江果果吞了吞口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也好想去摘李子，但被三哥缠着，走不开。
她只是一个初中生而已，居然要负担高考题。
能不能放过她？
《好辛苦啊！》江果果委屈地暗示。
《就是啊！》江奇趴在桌上，仿佛和有缘人找到共鸣，《我们好辛苦。》
江果果：……
怎么听不懂话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hoenix 10瓶；鸭鸭 5瓶；曦婔 3瓶；阡陌红尘、靜靜看書、乐安 1瓶；
江果果同志是有小嫂子保驾护航的。
小嫂子说, 她现在的心灵可脆弱了，要好好呵护着，因此不让她哥随意批评教训。
江果果长到这岁数, 懂得了很多道理, 但始终没学会见好就收，拉着她小嫂子回屋时，还冲着她哥耸肩，做了个鬼脸。
媳妇被带走, 房门《砰》一声关上，仿佛回到五年前小俩口刚结婚时那一幕。
江源认真道：《大哥, 她挑衅你。》
《大哥, 这都能忍？》江奇问。
江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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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果果的靠山很硬, 毕竟在这件家里，她的靠山说了算。
只但是，她的靠山也是有原则的。
宁荞虽不认为这回江果果犯了错误，但还是强调下不为例。
只有在听小嫂子讲道理时，江果果不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乖乖地答应下来，承诺将来不再撒谎、逃课，目前的阶段, 一切以学习为主。
夜深了，江果果躺在被窝里，仰着脸看她的小嫂子。
她的小嫂子, 是像姐姐一般的存在, 让她认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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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她而言, 爷爷、小嫂子和哥哥们才是最珍贵的家人。
劳动节只放一天的假, 但这回宁荞运气好, 节日前一天的下午没课，节日后一天则是上午没课，这样一来，她前后在家里待了两天半的时间，算是赚到了。
第二天醒来，宁荞就要出发坐车回学校。
本来以为江团长应该业已去部队了，可她一出房门，人家正眼巴巴地等着。
宁荞失笑，陪着他去做早饭。
自从江奇开始备考之后，早起得晨读，这是江珩的要求。
这会儿小俩口一起进了厨房，才好不容易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江珩用小火熬粥，宁荞则在边上帮他备料，切了皮蛋和瘦肉。滚烫的皮蛋瘦肉粥出锅分成四份，江奇的粥里要放小葱，她轻缓地撒上，双手捧着碗的边沿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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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来月没见，江团长惦记着媳妇，煮好粥还不乐意出厨房。
宁荞都走到半路了，回头一看他，眼底染了笑意。
她抬了抬下巴：《你过来。》
江珩上前，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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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要是清楚你成了你们组的组长，一定很开心。》公交车上，宁荞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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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不过等你一出干休所的门，他就要开始满大院转悠了。》宁荞清了清嗓子，模仿江老爷子的语气，《我的二孙子啊，才刚进单位没多久，就升组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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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甚么。》江源同样学着爷爷的样子，摆摆手，《我告诉他，不能骄傲自满。》
两个人说到这里，不由笑出声。
这就是爷爷的显摆流程，可朴实无华了。
某个小时的路程之后，他们到了京大入口处。
宁荞说：《你陪我进去吧，在宿舍楼下等我一下。前段时间我室友听说江奇在备考，说要自己以前的复习笔记借给他看，那天我走的时候没想起来，一会儿我上楼拿资料，你给江奇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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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嫂子，你不是业已给江奇整理过复习资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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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在宿舍楼下等待。
宁荞去去就回，下来时，旁边还跟着周难妹。
这复习笔记是周难妹好不容易才总结出的，只因和宁荞关系好，才舍得往外借，她提醒江源一定要保管好，还让他给江奇带话，吃饭喝水的时候不能看笔记，等到将来她自己妹妹要参加高考时得还回来。
江源感慨，他弟是真走运。别人要高考，顶多是去新华书店蹲点抢书本，但他弟高考，家里有一堆学习资料，小嫂子除了将自己的复习笔记给江奇之外，还弄来同学辛苦总结好的笔记。两个京大大学生都在出力，江源要是考不上大学，就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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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难妹：？
等到江源回去，周难妹叹气道：《什么难妹姐呀，这名字真的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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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一根筋。》宁荞笑着说。
周难妹摇摇头：《不是他的问题，其实这名字，向来都都给我带来很大的困扰。你看你们的名字，宁荞和梅舒，都很好听。妙妙的名字也好听，朗朗上口的，并且‘妙’这件字，估计也寄托着父母的期待和美好祝愿，希望她事事如意，人生奇妙。》
《不过我的名字呢？》周难妹垂下眼帘，《难妹难妹，很难再有妹妹，多没文化。》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试着改名呀。》宁荞给她提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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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难妹立即点头，《等你有空的时候，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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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宁荞已经喊了起来。
周难妹一愣。
她还没说完的话被打断，再抬起眼时，看见宁荞业已小跑着去追尚未走远的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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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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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认识宁荞。
宁荞用言语和行动提醒她，不管甚么机会，都是由自己争取和把握的。
不用瞻前顾后，也不必等到什么合适的时机。
当心底生出意愿时，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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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难妹用了整整二十年这个令人难堪的名字，如今要改名了，虽还没有去办手续，但业已既期待又兴奋。
在宿舍里，她给自己想了大量名字，让室友们帮忙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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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荞帮周难妹问了江源，改名字虽有点麻烦，可只要按照手续流程进行，还是能够实现的。
梅舒接过她递来的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一脸莫名道：《周南、周楠、周眉、周梅、周媚？》
周难妹不好意思地说：《这名字都用了二十年了，认识我的人都清楚我叫这件，突然改名，我怕不方便别人记，就起某个差不多的。而且，我爸妈那边，也不清楚能不能接受……》
《你管别人如何记？》梅舒斜她一眼，《好不容易能摆脱这名字，当然是按着自己的想法改了。》
《但是——》
《不用总顾及别人的想法。》宁荞软声道。
周难妹向来都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有太多的顾虑。
她习惯性将自己的想法放到一面，优先考虑别人的感受，比如老家那些亲戚，或是她的父母和妹妹们。
然而现在，她的两位室友，某个用干巴巴的语气，另某个用软和的语气，劝她为自己着想。
她们问，她真正的想法是甚么。
周难妹深思许久，说：《叫周怡好吗？》
《好听！》宁荞立马点头。
《周怡？》梅舒抬眉，《是不错。》
周难妹注视着她俩捧场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神色缓缓舒展。
她的嘴角扬起，在纸张上写下这两个字，试探着问：《那我以后，就叫周怡啦？》
周难妹跑了好几趟，才总算改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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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难妹改名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她本来也没打算自我介绍，可每当同学们或教授喊她《周难妹》时，宁荞总会温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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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梅舒，态度就不太好了。
时间长了，校园里越来越多的人记住周难妹的新名字。
她习惯翻着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们是耳朵不好，还是记性不好？人家叫周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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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中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她认为自己仿佛在进行一场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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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爷子在今年成了整个干休所里最让人羡慕的老头儿。
平日里，他的孙子孙女们和孙媳妇经常来探望，他们来得勤了，就连老孙都不再冒酸话，倒是开始和自家的孩子闹起来，让自家孩子们也多来干休所坐坐。
老孙也不是这么挂念孩子们。
只是哪能让老江某个人嘚瑟呢？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老孙已经提前打电话和自己的其中某个孙子说好，让他今日来一趟。
此时此刻，他坐在院子里等，却不想一抬眼，又瞄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爷爷。》江源走到江老爷子的屋外，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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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的眉心拧得能夹死苍蝇。
老江的二孙子不是在西城工作吗？大老远坐着火车来看爷爷？
又输了！
江老爷子一进屋，就里里外外地忙活，往孙子面前摆一堆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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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关心着老爷子的身体情况，而后说道：《爷爷，我跟您说件事。》
《好事坏事？》
《前天日落时分，有人来我们军区大院了。》江源说。
江老爷子立即猜到那人就是沈华琳。
看来是坏事。
《你们都是大孩子了，自己能处理。好不容易来一趟，别说这些煞风景的事。》老爷子懒得听，摆摆手，《吃糖。》
江源挑了颗大白兔奶糖，撕开糖纸丢到嘴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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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都长大了，哪还有小时候这么馋？》江源笑着道。
《你就是长到六十岁，在我面前还是个小娃娃。》江老爷子睨他，又感慨道，《不过到你六十岁的时候，我早就不在了。》
从五六岁开始，到十二岁，这最难带的几年，都是爷爷将江源拉扯长大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听不得这话，立马严肃道：《爷爷，不许您这么说。》
江老爷子精明的眸光一动，继续感慨：《我这岁数啊……也不清楚能不能喝到第二杯孙媳妇茶，如果喝不到，就太遗憾了。》
江源眼皮一跳。
感觉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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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您这是苦肉计？》江源真诚地问。
江老爷子：……
这小子参加工作之后，居然变机灵了？
-
如宁荞所说，崔经武入狱之后，马红枣父亲的工作也丢了，革委会主任干了些不干不净的勾当，马父同样不清白。马红枣的家里情况
说不上好，就只靠父亲一个人赚钱财养家，如今家里出了事，她蹦跶不起来，可算是消停了。
崔沛清楚了沈华琳不是自己生母的事实，又听说她几乎要抛下一家人，对她非常失望，自作主张向学校提出住校申请。母子俩之间出现隔阂，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状态。
老太太对沈华琳的嘲讽和挖苦就没停过，沈华琳的日子过得煎熬，每天都在哭哭啼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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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一地鸡毛，唯一让崔妙妙感到庆幸的，是室友之前提醒她多多关心弟弟，崔沛伤心难过时，好歹还记起自己的姐姐，懂得向她倾诉，姐弟感情变得愈发深厚。
崔妙妙和室友们走得不近，但也没再闹过像之前那样的矛盾。
室友们和她不是同路人，之前的恩怨也难以一笔勾销，只是她这阵子意志消沉，她们不至于落井下石。
崔妙妙如今失去唯一的朋友，也失去了自己的对象。
余巍然正式向她提出分手。
那天宿舍里四个人恰好都有课，一起出门去上课时，碰到了余巍然。
余巍然身边还站着个漂亮的女同学，两个人说说笑笑，瞄见崔妙妙时，他就像不认得她一般，将头撇过去。
崔妙妙的眸光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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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舒不是为崔妙妙出头，她平等地看每某个人不顺眼，知道余巍然有意隐瞒他们曾经的关系，语气冷淡地问：《崔妙妙，你以前那对象如何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可能是头崴了。》宁荞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怡咬着嘴唇，想憋住笑意。可最后还没忍住，《噗》一下笑出声，两只手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将头低下去，只有肩部轻轻地抖动。
余巍然脸色一变，止步脚步。
他身旁的女同学也变了神色：《她们是在说你吧？甚么对象？》
《她们胡说的。》余巍然解释，《你别听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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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妙妙咬了咬唇。
半晌之后，她走到他们跟前，对那位女同学说道：《我以前和余巍然处过对象，但是他没承认。》
《我没——》
《你倘若不信的话，可以来我们系里打听。》梅舒对彼女同学说。
《别被他骗了。》宁荞接上她的话。
宁荞记得在原剧情的后续情节中，作为梅舒的室友，崔妙妙的片段只是被一笔带过。她和余巍然的相处，是她单方面的妥协，余巍然一方面贪她父亲的权势，另一方面又不甘心找某个外貌如此普通的对象，因此总在言语上打压她。崔妙妙被打击得没了自信，更加依赖他，而后崔经武出事入狱，他提出分手，却在这节骨眼上，被爆出高考时的舞弊行为。
高考舞弊的丑闻，是在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二年考场上被爆出的，经彻查之后，才连带着揪出余巍然，而后京大开除了他。原剧情中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各组织部门展开联合调查，不少收受利益，利用特权《开后门》的干部被撤职，严惩之下，才维护了高考的公平公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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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萍，你听我解释。》余巍然拉着身边女同学的手。
女同学甩开他的手：《我会去打听清楚的。》
宁荞转头对梅舒和周怡说：《快迟到了，我们走吧。》
-
一九七八年的七月，宁荞放暑假了。
而江奇即将迎来高考。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江奇不再是班里倒数一二名的学生，他进步了不少，如今是班级里中上游的排名。
但大学没这么好考，即便有了进步，仍旧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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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心里实在没有底，越到最后关头，压力越大，还真的开始冲刺。
家里的书本和复习资料，他全都看过，有的能理解，一时理解不了的，索性直接背下来。
宁荞在私底下悄悄对江珩说：《他似乎开窍了？》
江团长点头：《今天翌日清晨刚开的窍。》
宁荞：……
亲哥。
《大哥胡说！》江果果为三哥说话，《分明是头天夜间开的窍。》
宁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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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妹。
江奇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其实大哥和妹妹并没有太夸张。
他前段时间还浑浑噩噩的，实在是到了这两天，才真正有了紧迫感。人家到了备考的最后阶段，是查漏补缺，江奇也在查漏补缺，可却意识到，该补的漏和缺实在是太多了。
白天时，江奇会拿着好多题目去问小嫂子。
但到了夜间，他就得独立思考了，因为他小嫂子和他哥出大院散步去。
《果果，这题你会吗？》江奇指着一道数学题追问道。
江果果对知识有无穷无尽的探索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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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长了脖子，专心研究。
《你不会？》江奇问。
江果果挠头：《我再想想。》
《完了完了，连你都不会。》江奇长叹一口气，《高考该有多难啊！》
江果果莫名有点自豪。
三哥这话说的，像是她有多能耐似的！
《我一定能算出来，你等等！》江果果兴冲冲道。
可她话音刚落，卷子就被江奇抽走：《我去问小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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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出门去找宁荞。
平日里，他们小俩口都在大院踱步，今日却不见人。
江奇到处转了个遍，进屋时一脸纳闷：《果果，咱哥带小嫂子去哪里了？》
《我知道了！》江果果说，《出大院去摘李子了，吃饭的时候还听他们说呢。》
-
宁荞和江珩摘回一篓的李子，这儿的李子个头不大，但果子结得特别多，果树的主人让他们尽管摘。
《等我们家的冬枣熟了，也给你们送过来。》
她一只手拿着手帕，一面擦，一边将李子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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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到甜甜的果子时，她会满足地眯起目光，再拿一个递给江珩。
江珩接过她的手帕，帮着擦。
他自己不爱吃，但喜欢看她吃到甜李子时笑眼弯弯的小表情。
夜幕降临，天色很黑，看不清果子的颜色。
偶尔宁荞也会吃到酸酸涩涩，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李子，这会儿，她的五官就会挤到一起，表情一言难尽。
江珩看着她，时常觉得纳闷。
他媳妇，哪儿来这么多生动的表情？
他不由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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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甚么？》宁荞问。
《就这么酸？》江珩笑着道。
《你尝尝。》宁荞不服气地递过去。
江珩俯身尝一口。
宁荞越看越不对劲。
江团长吃到这么酸的李子，没想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不认为酸吗？》宁荞问。
《还行。》江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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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会？》宁荞止步脚步，借着月光，很认真地挑出几颗一看就酸溜溜的李子。
她做实验一般，让他再尝尝。
但人家真的是面不改色。
《真不酸？》
宁荞挑眉，又递了一颗：《你再试试？》
江珩一口气，将她好不容易找出的五六颗酸李子都吃掉。
确定篓子里已经没有酸果子时，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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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着媳妇的面，被酸得挤眉弄眼，岂不是很没面子吗？
现在终于硬撑着吃完所有的酸李子。
媳妇一定会很崇拜自己……
而与此同时，宁荞在心底默默地嘀咕着。
这么酸的李子，江团长没想到能眼睛都不眨地吃了？
也好，不会浪费！
-
《最近的李子可好吃了，又脆又甜！》江果果的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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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将卷子重新放到她跟前：《别光顾着吃，小嫂子不在，这题目，你给我算吧。》
江果果吞了吞口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也好想去摘李子，但被三哥缠着，走不开。
她只是一个初中生而已，居然要负担高考题。
能不能放过她？
《好辛苦啊！》江果果委屈地暗示。
《就是啊！》江奇趴在桌上，仿佛和有缘人找到共鸣，《我们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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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果果：……
怎么听不懂话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hoenix 10瓶；鸭鸭 5瓶；曦婔 3瓶；阡陌红尘、靜靜看書、乐安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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