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霄瞅了瞅两个女人，正对着自己窃窃私语。
总体上，升平楼这一顿还是挺和谐的。
至少她们之前的误会理当是解除了。
他习惯吃饭只吃七分饱，干锦衣使需要保持好身材。
不求一定要八块腹肌，但至少不能有赘肉吧。
要不李云霄就变成李元宵了。
李云霄放下了筷子。
李嫣儿和苏千羽倒是很投缘，聊得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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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的话题他不懂，他只能扮演个绅士，听她们说说话。
《你们听说没有，近日周府出了件怪事。》
隔壁传来了某个男子洪亮的音色。
彼此隔着牡丹屏风，李云霄不清楚对面坐的是什么人，但从他们的谈天来看，应该是一群公子哥。
在长安，王公贵胄大量，这种纨绔公子也大量。
他们平日无所事事，最喜欢吃吃喝喝，遛鸟跑马，投壶做赌，梨园听曲，观花赏月。
当然，主要是观花赏月。
《哪个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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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某个公子哥问出了李云霄的疑惑。
只因只是隔着屏风，没有隔墙，于是他们的话李云霄都听得清清楚楚。
《米庄的周府，就是朱尔旦做赘婿的彼。》
他这样一说，众人都《哦》了一声，皆道：《原来是那个吃软饭的。》
从这一声惊呼中，李云霄可以听出他们的鄙夷之情。
《近日他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就他彼娘子，周十娘，活脱脱的某个丑八怪，我们背地里都叫她‘赛钟无艳’。嘿，我记得原先还有媒人想撮合给赵公子的。》
众人听了这话哄然大笑。
《说来真是晦气，家里长辈是有意让我家与她家联姻，我一看那长相，当即拾起我爹的拐杖去抡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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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估计是赵公子。
《我和我爹说，若是娶了她，我那玩样儿估计都不中用，恐怕你得断子绝孙啦。我爹这才作罢。》
听了这荤话，众人心里皆暗想，朱尔旦为了富贵荣华，委身到周府入赘，还真是豁得出去。
《就是这周十娘，想是上天都认为太丑了，所以派了个活神仙来到周府。要说是神仙呢，还真是有好生之德，居然给周十娘来了个改头换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改头换面！
李云霄心里一震。
那些公子哥听了这话也是惊呼：《什么个改头换面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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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仙便是地府的陆判官，他给周十娘喂了颗天仙易颜丸。服下这药后，周十娘便睡了过去。过了约摸一个时辰，等这周十娘醒来，业已换了副面孔，可谓美若天仙。》
众人皆是摇头。
《你是在寻我们开心，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灵药？若是真有这种灵药，长安十王殿的判官像前，估计女子要排成长龙了。》
而李云霄听到了《判官》二字，心头冒出了某个想法。
他猛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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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霄哥哥，你怎么啦？》苏千羽见李云霄眉头紧蹙，突然起身，疑惑地问。
李云霄对苏千羽摆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侧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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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别不信，此事是我从周府的下人那听来的。据说周老爷觉得此事尚有蹊跷，不让声张。》
又一好事地问：《都换了个容貌，周老爷还能认出那是自己的女儿？》
《初时他们看着丑八怪女儿变成了某个闭月羞花的女子，确实不敢相认。和她聊了一下，府上家事、亲朋奴仆她也都知道，这才确认她是自己的女儿。周老爷还后悔，女儿若是早点变成这副模样，就可以嫁个好人家，何须找朱尔旦这件不中用的赘婿。》
众人听了这事，都又惊又奇，接着又商量哪天到周府爬墙头，一睹这位周十娘改头换面后的芳容。
整容李云霄前世是听过的，但在大昭也会有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对苏千羽一招手：《走，我们去找头爷。》
《怎么啦？》苏千羽和李嫣儿异口同声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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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霄道：《路上说吧。》
李嫣儿见他们匆匆走了，双手叉腰道：《这个死弟弟，做什么事都这样急匆匆的。》
路上李云霄把听到的奇事告诉了苏千羽。
苏千羽刚才只顾着和李嫣儿闲谈，并没有留意隔壁桌的对话。
即便是听完了李云霄的转述，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只是抚掌道：《若是我有这样的灵药就好啦，改天我也要去十王殿拜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云霄不禁郁闷。
女人的关注点果不其然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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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千羽随即又想起了甚么，敲了敲额头：《啊，这米庄的周府我清楚。彼周十娘我可能也认识。》
《可能？》李云霄没有太理解她的话。
便苏千羽把自己偶遇周十娘，以及昼间自己去找周十娘被拒绝的事告诉了李云霄，只是隐去了自己想织百合香囊给李云霄这一段。
生平头一回见面十分热情，第二次想要求见却被冷漠拒绝。
李云霄认为这当中一定有甚么隐情。
回到镇妖府，但见翁大头手捂住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李云霄见他苦着脸，追问道：《头爷，你这是要去哪里？》
翁大头一脸无辜地道：《我要去升平楼，你姐姐不是做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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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原来是为了这个。
苏千羽甜甜一笑：《头爷，我们早就吃完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用最温柔的口吻说最扎心的话。
《什么！》
翁大头一热血沸腾，又《哎哟》一声，屁股隐隐作痛。
李云霄笑着道：《头爷，酒席早散了，升平楼就别去啦，我和你汇报一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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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事？》翁大头皱了皱眉头，《什么怪事？》
李云霄见翁大头行动不便，便弯下身子，把翁大头直接背了起来。
翁大头叫道：《云霄，你做甚么？》
《我带头爷回镇妖司。》李云霄淡淡地道。
《我不回镇妖司，我要去升平楼，我要见你姐姐……》
李云霄不顾翁大头的反抗，强行把他扛回馆所。
明月夜，镇妖司，馆所内。
翁大头趴在床榻上，冷眼直盯着李云霄，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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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霄和他说了半天，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从头到尾，都只有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头爷，头爷……》
李云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但是翁大头眼皮连动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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