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羽把米粥递到李云霄跟前，笑盈盈地道：《霄哥哥，这米粥我尝过几口啦，保证没毒，我喂你吃吧。》
李云霄把米粥接了过来：《多谢啦，我自己来就好。》
他望了望翁大头，见其气色好了许多，想必毒业已清除干净了。
《头爷认为身子怎么样，可以运真气了吗？》
翁大头抽出腰间忠义铁笔，《刷刷刷》舞了几下，得意地道：《已经全然恢复了。哼哼，这点小毒根本奈何不了我。》
李云霄说：《那还得多谢千羽，若不是有她的化毒丹，只怕头爷这回也要栽了。》
说来翁大头中毒其实是因苏千羽而起，他有意化解翁大头对苏千羽的怨气。
苏千羽微笑着道：《那是当然啦，我的化毒丹乃是用蜈蚣的尿，蛤蟆的稠液，老妪的唾沫，老汉的臭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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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大头听了这话，立即冲出屋外，作呕起来，看来早饭是不用吃了。
怨气只怕也不减反增。
翁大头皱眉道：《这么说，白马书院的后园实在有妖物了，你还记得妖物的样子吗？》
等翁大头吐完归来，李云霄又将昨夜遇到妖物的事告诉了翁大头。
李云霄回忆了一下道：《看样子是个文士，年纪很大，他的身体始终有一团绿雾环绕，看不明晰长相。》
《绿雾？》翁大头想了想道，《难道是树妖作祟？》
按翁大头的办案经验，在众多精怪中，以树精，特别是柳树精散发的绿雾最浓。
但是他昨夜不在现场，单凭李云霄的话还不好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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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千羽皱着月眉道：《可是白马书院的后园里供奉着梁家先祖的灵牌，怎么会有树妖呢？》
比起这件，让李云霄更想不明白的是彼灰衣婆婆。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守护一只妖物？
翁大头越想越心惊，忽然拍案而起：《这么说，卓夫人有危险了。不行，我要去救她于水火。》
这种时候翁大头想到的居然是卓夫人，李云霄也是没辙。
《她嫁入白马书院也不是一天两天，真有危险早就遇上了，不在这一时。》
苏千羽则潸然道：《我觉得那个谭晋玄才是危在旦夕，我们应该先想办法救救他才行。》
这点李云霄同意：《不错，倘若谭晋玄死了，这案子很多关键的线索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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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妖卫的地牢有《封门铜符》，不仅里边的人出不来，外边的人也进不去，这本该是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
坏就坏在衡州镇妖卫的人以对付妖物的方式对付谭晋玄，这样下去，不等妖祟再去害他，他自己就死了。
李云霄追问道：《头爷，你能不能想想法子，让衡州镇妖卫先解开捆妖索，再让医吏给谭晋玄医治？不管怎样，先保住谭晋玄的性命再说。》
翁大头叹了口气：《这时候哪个医吏敢给他医治？况且他是疑犯，谁也不知道耳中小人会不会再来作祟，给他上捆妖索也合镇妖司的规矩，要解开谈何容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条路走不通，看来谭晋玄是九死一生了。
《不好啦，出事了，不好啦，出事了……》
此时彼衡州镇妖卫小吏周吏跑进馆所，大声囔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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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大头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周吏慌慌张张地道：《白马书院来报案，死人了。》
死人！
李云霄立即跳了起来。
昨夜他分明从妖物手中救下了那个打更人，怎么还会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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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走了白马书院后，那妖物又出来作恶了？
翁大头一把拉住了周吏的衣襟：《快说，死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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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吏叹了口气：《是白马书院的学生，叫做赵安。》
赵安！
李云霄全身一震。
怎么会是他？
《今日一早，就有人发现白马书院的湖水中泡着一具尸体，全身被柳条所缠着，模样极为吓人。有胆大的将他打捞上来，发现居然是赵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翁大头皱了皱眉头：《柳条缠着？是勒死还是溺亡？》
周吏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因死法古怪，百姓怀疑是妖物所为，便向我们镇妖卫报案。吴小缉他们业已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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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缉吴万川，这群人总算是现身了。
又出命案，李云霄他们不能坐视不管，便也赶到了白马书院。
此时白马书院外的湖畔业已围满了人。
能够注意到仵作眼下正检查尸体，还有一群镇妖卫的小吏在维护秩序。
为首的是位面目阴沉的高个子，他便是衡州镇妖卫的小缉官吴万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翁大头低声道：《这些乌龟总算是缩不住了。》
原本耳中小人案已有定论，这些人能够选择避而不见，让李云霄他们自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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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回又出命案，以镇妖司的规矩，有百姓报案不能不理，于是他们只好被迫现身。
吴万川注意到来者是翁大头，笑着道：《原来是头爷，失敬失敬，头爷别来无恙啊。这两日我带着弟兄出去办案，未能亲自迎接，还请头爷恕罪。》
翁大头冲吴万川拱了拱手：《哟，吴小缉，见你们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睁眼说瞎话，阴险又老辣。
活脱脱的镇妖卫老油条。
翁大头看破不说破，故意讥讽：《不知吴小缉日理万机，办的是甚么案子？》
《原是境内青云山有人来报案，说有村民死了，疑为妖祟所伤。可我们大老远赶过去，你猜如何样。》
翁大头皮笑肉不笑：《我猜这事是畜牲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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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里有话，拐着弯把吴万川他们也给骂了。
吴万川不以为意，嘿嘿道：《头爷果不其然厉害，我们若有你的机智，也就不用辛苦跑一趟了。细查之下，那村民实在为野兽所伤，与妖祟无关。》
因为这世界妖物横生，于是百姓遇到伤害出现误判，这也是常有的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吴万川拿这件做借口，也算合情合理。
李云霄没兴趣听他们一唱一和，俯下身子，细细观察赵安的尸首。
赵安的尸体很奇怪，被密密麻麻的柳条捆着，只因被水泡久了，皮肤青白发肿，靠近尸首，便可以闻到一股潮湿的恶臭扑鼻而来。
他随手扯了一下柳条，《哒》一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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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韧性勒肯定勒不死人。
要捆住人也不容易。
赵安即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毕竟是个成年男子，以他的劲力应该一挣扎便能挣脱才对，怎么会这样束手就擒，活活给人淹死？
除非这柳条还带着甚么妖法。
吴万川瞧了瞧蹲在尸首旁观察的李云霄，问道：《这位兄弟是？》
翁大头介绍道：《李云霄，新来的小缉官，在我手下做事。》
吴万川《哦》了一声，对李云霄道：《死者叫做赵安，是白马书院的学生。尸体是今早发现的，根据仵作验身，死亡时间理当在子时。》
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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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和昨夜李云霄遇上妖物的时间差不多，难道赵安真的是为妖物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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