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楚月见过几位大人。》
此时那个楚月业已走到圆桌前，对李云霄他们微微欠身。
她的粉妆还没有卸去，依然是《牡丹亭》里杜丽娘的装扮。
翁大头瞧她明艳动人，欣喜若狂，直道：《你便是楚月？我在长安也是久仰大名啊。你怎么不在长安呆着，跑到淳阳来了？》
楚月的眸子一低，顿了瞬间，才道：《说来羞煞人了，被一官家缠上，总说要纳我做小妾。我不肯，又怕被他报复，便便逃到淳阳来了。只等着这风波过去，还会回长安的。》
《岂有此理！》翁大头拍案道，《哪个当官的这么不长眼睛，敢欺负到我们楚月姑娘身上来？你且告诉头爷，头爷给你做主。》
看他威风八面的样子，若不是李云霄知道他的尿性，就差点信了。
一旁的班头补充道：《那官家不是旁人，乃是长孙大人。》
范达提醒道：《长孙大人便是吏部的尚书长孙浩。》
翁大头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甚么长孙玄孙的，我头爷就是他祖宗。》
在大昭，吏部为六部之首，吏部尚书乃是二品大员，主管官吏升迁任免考评，在朝中地位自是不容小觑。
连镇妖司的主司南宫允见到他，尚且要敬畏三分。
翁大头这个逼装大了，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楚月倒不以为意，莞尔一笑：《楚月多谢头爷好意，只是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我呀，惹不起总躲得起。》
翁大头还没有从不好意思中缓过来，一时也不懂如何接话。
倒是苏千羽一脸崇拜追问道：《姐姐，你唱戏真好听，你方才唱得那是哪一出？》
未等楚月开口，范达笑着回答：《那是戏中的名篇《牡丹亭》，又叫《牡丹还魂记》。》
《借尸还魂？》苏千羽歪了歪脑袋。
刚才那场戏，她看得津津有味，李云霄以为她看明白了，没想到她看了个寂寞，全然不懂那故事在讲什么。
《差不多吧。》楚月捂嘴笑着道，《妹妹是初次听吧，这场戏有几次波折，不是很好理解，日后有机会我细细说给你听。》
《哇，那太好啦。》苏千羽鼓掌道，《我便住在长安镇妖司，你若是有来长安，可以来找我玩。》
没想到苏千羽和楚月倒是挺投缘的。
楚月按班头吩咐，亲手给翁大头倒了杯酒。
翁大头一饮而下，痛快不已。
楚月在这呆了一会儿，班头瞅了瞅台上，说道：《楚月姑娘等会儿还有一出《白蛇记》，我带她下去换妆容了。》
翁大头喝彩道：《好啊，我最爱看《白蛇记》了。这戏真是百转千回，催人泪下。》
《但愿不负大人喜爱。》
说着楚月便告退，去了后台化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翁大头即刻拉了拉李云霄的衣角：《云霄，什么是《白蛇记》？》
李云霄嘴角抽了抽：《你方才不是还说这戏百转千回，催人泪下吗？》
《那都是我胡编的。》翁大头压低声音道，《这里的戏哪一出不是才子佳人，其实多是同某个模子，先嘿嘿嘿，接着呜呜呜，最后哈哈哈。》
细细想想，他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李云霄翘起大拇指，由衷地赞道：《头爷高明！》
他本以为这《白蛇记》就是前世看的《新白娘子传奇》，可是看了一会儿便发现还是有些区别的。
比如故事的地点由杭州变成了洛阳，后来水漫金山变成了水漫洛城。
最让他惊诧的是，中间有一段，白娘子端午饮雄黄酒后变蛇的桥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戏台之上，用的没想到是真蛇。
一条两丈长的大白蛇嘶嘶吐信，发出低沉可怖的声音，一股浓烈的腥味从戏台上扑鼻而来，它舞动长尾之时，赫然生风。
台下勾栏听曲的观众，见了这阵势，都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生怕这大白蛇某个发疯，把自己叼走吃了。
苏千羽看得最为热血沸腾，一边欢呼，一边和大蛇手一挥。
幸好这戏演得还算顺利，没有出什么岔子。
李云霄注意到，那条大白蛇是由幕后某个瘦小的男子操纵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想起白蛇众的事，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淳阳离长安这么近，在这里出现耍蛇人，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李云霄借着出恭的缘由走了了座位，走到了后台。
只是奇怪，他在后台来回找了两圈，也没有找到那个耍蛇人。
《大人，你在找甚么呢？》
李云霄听到背后有人唤他，回过头便注意到了楚月。
她此时是一身白娘子的装扮，白衣飘飘，端庄素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云霄定了定神，说：《没甚么，想找地方出恭。》
他没有提到耍蛇人，免得引起楚月的怀疑。
楚月呵呵一笑，朝他后边一片树林指了指：《那后头有个茅厕。》
《哦，多谢。》李云霄朝树林望了一眼，心里盘算该找甚么理由继续盘桓一会儿。
楚月见他没走，便问道：《大人认为方才那条白蛇如何？》
《哦，很不错，我还是生平头一回在戏台上见到长蛇。》李云霄故意装出畏惧的样子，说，《不过那蛇太粗太大，有点吓人，我胆子小，差点吓破了胆。》
《大人尽是胡说，你们锦衣使哪会这么胆小。》楚月捂嘴笑道，《放心吧，我们那耍蛇人极为厉害，不会有甚么意外的。》
李云霄感觉到，楚月好像有意把话题往耍蛇人那引。
似乎在试探他。
李云霄转而道：《那就好，我看不只是我，好多人都很畏惧。》
这是实话，猛然在戏台上注意到真蛇出场，观众除了认为新奇，更是觉得害怕。
《这是新折子，等我们多演几场，大家便习惯了。》楚月解释。
《这戏很不错，一定能红。》李云霄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也一定能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此时楚月却露出了一副失落的神色：《红颜易老，转眼成空，红不红的，又有什么重要的。》
说着她似乎念及甚么伤心事，情绪也沉了进去。
李云霄笑道：《楚月姑娘倒是豁达。》
楚月这才回过神，说：《呃……你不是说要出恭去吗？》
《哦哦，差点忘了。》
李云霄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但见楚月从袖间拿出一个青木瓶子，从瓶中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吞服下去。
她生病了？
此时那个楚月业已走到圆桌前，对李云霄他们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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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的眸子一低，顿了瞬间，才道：《说来羞煞人了，被一官家缠上，总说要纳我做小妾。我不肯，又怕被他报复，便便逃到淳阳来了。只等着这风波过去，还会回长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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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楚月开口，范达笑着回答：《那是戏中的名篇《牡丹亭》，又叫《牡丹还魂记》。》
《借尸还魂？》苏千羽歪了歪脑袋。
刚才那场戏，她看得津津有味，李云霄以为她看明白了，没想到她看了个寂寞，全然不懂那故事在讲什么。
《差不多吧。》楚月捂嘴笑着道，《妹妹是初次听吧，这场戏有几次波折，不是很好理解，日后有机会我细细说给你听。》
《哇，那太好啦。》苏千羽鼓掌道，《我便住在长安镇妖司，你若是有来长安，可以来找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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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在这呆了一会儿，班头瞅了瞅台上，说道：《楚月姑娘等会儿还有一出《白蛇记》，我带她下去换妆容了。》
翁大头喝彩道：《好啊，我最爱看《白蛇记》了。这戏真是百转千回，催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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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奇怪，他在后台来回找了两圈，也没有找到那个耍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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