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自作自受。
苏璎面无表情地想着。
她侧过身, 凑近了旁边《虚脱无力》的队友。
苏璎伸开手臂，一边将自己贴上去，一面环住青年精壮强健的腰肢。
凌爝个子很高, 身形注视着就不乏压迫感, 仿佛是经过苛严的锻炼, 隔着略微厚重的作战服外套, 都能感受到肌肉线条的律动。
紧接着就是冷意扑面而来, 层层复合纤维的衣料都遮挡不住的寒凉，仿佛这具皮囊里蕴藏的不是血肉, 而是毫无知觉的坚冰。
苏璎没再浪费时间，让这场景变得更滑稽，她直接发动了能力, 消失在此外两个学长眼中。
然后在一秒钟时间后，出现在那辆损毁的翼车的旁边, 小心翼翼地将凌爝扶了进去。
苏璎：《！》
饶是她的身体素质提升了许多, 在搀扶乃至半拖半抱一个比自己高了将近三十公分、重了少说几十斤的对象、也依然喘了几口气。
毕竟这个人还处于浑身无力的虚弱状态。
倘若对方只有一米六的身高、七八十斤的体重, 苏璎认为自己绝对能够附赠公主抱大礼包, 随他想去哪里。
——于是说, 他为何不能在那场太空事故后，给自己塑形得矮一点瘦一点呢！
苏璎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总算将某位可敬的学长塞进了座位上。
凌爝靠在驾驶座的真皮座椅上，十分淡定地瞅了她一眼。
苏璎：《……》
苏璎正在控制自己不要翻白眼。
毕竟她刚才还演得如此逼真, 活似一个忧虑同伴脱力不支的好队友。
那么现在这些事本来就是她理当做的。
她应该做的。
做的。
的。
草。
《……学长好好休息。》
苏璎默默站直了身子。
此外两个六年级默默围观了全程。
兄弟俩先前吵得一塌糊涂, 但对同学好歹保持了基本的素质, 都没有发表哪怕一句吐槽, 直接说起了正事。
霍翼：《他们让我休息一会儿, 紧接着去控制中心治疗伤者。》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其实所谓的休息时间, 也只是因为大多数受伤的人还在战斗。
至于支援数量是不是有点少，毕竟刚才那些六年级分配到每个区域也只有两人——
不过那些六年级既然已经去各个区域支援，狱警们大概转瞬间就会陆续归来了，届时霍翼就要去帮忙了。
苏璎看向亚当：《你在五秒钟里能消灭多少污染者？》
后者想不都想直接回答：《那要看我视野范围和我进攻范围内有多少。》
苏璎毫不怀疑，这些进攻类能力的六年级，在清理污染者方面，绝不是监狱守备人员们能比的，所以只要他们来了，那些人就能够去休息了。
显然这两个范围并不完全重合，而他也能打到那些自己看不见的敌人。
苏璎：《于是，你们先前在的地方，污染者都被消灭干净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所以我们合理怀疑，这里可能要新增裂缝，他们又检测到虚空能量的波动，才把我们喊到此地。》
他们俩简单讲了讲在外面的经历。
无非就是开着翼车飞到城市外的荒原上，进入某个临时军队驻扎点，紧接着再被分配一个区域——就是在裂隙附近，接着守在彼处杀就对了。
苏璎：《这颗星球上有多少裂隙？》
《六七十个？》
苏璎：《我以为，如果虚空能量一直保持在峰值上，超过一般的理当消失的时长，那就意味着裂隙数量不止某个，或者更多？》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至于污染者的数量，那倒不是很有价值的参考信息，因为某个裂隙里能出来多少污染者，完全是个随机数。
《你上课学到的？这是对的，但这只是一种可能性。》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亚当再次投给她某个郑重的眼神，《反正面对虚空生物，多加小心，哪怕是同一种现象，都可能是截然不同的事情引发的。》
霍翼很好脾气地讲解了一下，譬如说虚空能量和裂隙，通常是前者抵达峰值，后者就会出现，但这只是一种最基础的关系。
《你清楚，裂隙里会出现虚空生物，但是污染者，它们其实只是——》
话音未落，他们头顶有一群机甲掠了过去。
霍翼的通讯频道忽然炸了，好像有谁在大喊，让他赶快去治疗，或许是某个关键人物受了重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他一面说一边试图找个交通工具，环顾四周却发现没甚么好用的。
霍翼抬起头来，《亚当，你能不能送我过去？》
《你没有腿吗？》
金发青年不耐烦地说，《我不想浪费体力。》
他们在广场的边缘，要前往指挥中心的大楼，还有一段望而生畏的距离。
霍翼：《如果不是你把那个飞行器撞坏了，我现在就能够用了。》
亚当：《我就清楚你要说起这件，我就清楚——》
《我自然要说起这个，因为你把它撞坏了！》
霍翼：《而且别再说什么是我让你开车了，那会儿我在给你治疗——我不能一边开车一边给你治疗，但你可以一面接受治疗一面开车，你如何不问自己为何要受伤呢？》
亚当：《哦，显然我就是故意的，只因我其实是个能力值2000点的绝世高手，无论遇到甚么危险都不会受伤，我只是特别享受被你挑刺的感觉，那真是太美妙了。》
他们眼见着又要吵起来。
苏璎在旁边忍笑忍得很辛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苏璎眨了眨目光，《要不，霍翼，我抱你过去？》
她这么说着，心里也有点没底，不过好歹对方是治疗，倘若自己真没控制好，好像问题也不大。
《别理他！》
亚当没好气地说，《他只是懒死了，他认为自己是治疗，所以大家就都要迁就他，事实上，霍翼，没人会因为这件捧着你，因为你自己还是个要人保护的废物——》
话音未落，他们头顶上方又飞过一具机甲。
亚当抬起手，似乎丢出一个什么东西。
那具机甲迅速下降，停在他们旁边。
霍翼微笑了一下，《能麻烦您带我过去吗，我听说彼处面的人需要治疗。》
那个狱警当然没有拒绝，只是有些忌惮地看了他们一眼，接着就拉起霍翼飞向了控制中心的大楼。
苏璎本来还想请教一下虚空生物的问题，然而下一波污染者已经来了。
《别急，》亚当调着他的通讯频道，《我可以把我之前的报告发给你看看，等我们闲下来的时候吧——他们让我去八号区域的边界，我先走了。》
然后，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没闲下来。
除了无人机送来的一箱劣质注射剂之外，在监狱内部的学生们，甚至都没再得到其他增援。
——自然，所谓的劣质，是那种效率很低、需要大量注射才能生效的，也并不是没用。
苏璎甚至开始羡慕凌爝了。
他向来都保持着最低消耗状态，只负责给她共享能力，能够从来都坐在车里自闭。
她大部分时候都在战斗，偶尔才能坐一会儿，眼见着广场上鲜血浸染、尸体堆积如山，附近偶尔有狱警的队伍路过，投来的目光都充满了疏离的敬畏。
亚当在广场的另一边战斗，即便都在同某个地图上，但他们之间相距很远，甚至还被控制中心的大楼隔绝了视野。
苏璎有点好奇他的能力，几次想去看看，都被污染者绊住了，也不敢把凌爝扔在此地跑那么远。
一眨眼就过了三天。
这期间，她通通没法去找什么议员阁下的朋友，除了杀污染者杀得更熟练之外，所有的事都一筹莫展。
只因又有一批学生被招了归来，于是他们总算有了睡觉时间，即便很短，但也足够恢复一下体力和精神状态。
休息室就在控制中心内部，他们被分到员工临时单间。
总共只有五个小时睡眠时间，苏璎举棋不定了一下，还是没有爬起来去找那个犯人。
毕竟，她不确定房间里有没有监控，或者有没有任何感应设备，如果自己冒然消失会不会引起注意。
再说他们如今在第八层监狱，那个人就被关在第七层。
而且看这架势，所有的犯人都被关在封闭监狱里，极有可能连外面发生了甚么都不清楚，她恐怕一定要要开能力冲进去才可以传话。
——会不会有危险？
苏璎还是睡了。
第五天的时候，情况急转直下。
她从休息室里睡觉的时候，忽然被爆炸声惊醒了。
控制中心的大楼，或者说整个第八层监狱，从广场到外面的长街再到每一栋牢房建筑，全都陷入了一片昏暗。
电力系统好像遭到了破坏。
走廊上飘着呛人的怪味，白色天花板明显破裂开来，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偶尔还会有一截线缆从里面掉落，噼里啪啦闪着火花。
苏璎：《……》
她能看到的所有状态面板，几乎都是离线或者错误模式，走廊里只有墙角的应急灯亮着。
头顶的楼层向来都传来跫音，好像还有爆炸和枪声，但这些就不太容易分辨方向了。
电梯自然是毫无反应。
她向前走，发现通道里堆积着污染者的尸体。
温度好像又冷了下来，四处都暗得吓人，应急灯影影绰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楼道尽头，金发青年甩了甩手，一具污染者的尸体重新倒下，身上滚落了许多细碎的冰碴。
《你没问题吧。》
亚当抬起头，《你队友不在此地——倘若你在找他的话。》
苏璎：《他怎么了？》
她其实只是出来看看情况的。
《头天我归来的时候，看到他被人带走了，似乎还有别的地方需要他的能力。》
苏璎愣了一下。
那会儿她理当还在睡觉，休息室的墙隔音很好，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苏璎心里有点遗憾。
她还挺怀念凌爝的能力的，那种透视太有安全感了，也不用忧虑阴影角落里跳出污染者。
但是，也不能太过依赖其他人的异能。
毕竟谁都不能和谁永远在一起吧。
苏璎低头瞅了瞅光脑，又调整了一下音频接收器，耳机里依然是滋滋啦啦的乱流声。
苏璎：《信号不太好，我准备先出去，你要去找霍翼吗？》
《他死不了，而且多半也被带走了，这次总共才来了不到十个治疗。》
虽然一开始都没打乱实地作战考核的分组，不过情况越来越糟糕的时候，有些能力特殊的人就要被喊走了，其他那些进攻类能力的人，或许就需要扎堆应付危险。
亚当没参与过w3项目，但他表示自己跟导师做过大量类似的任务，基本上都是这么个流程。
《顺利的话，按着计划打完就走，不顺利的话，让你去做什么就做什么，并且你绝对不知道甚么时候能完。》
金发青年没好气地说，《只能怪虚空生物本身太莫名其妙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璎给凌爝发了条慰问消息，只是考虑到信号不好，也不清楚对方能不能收到。
她抬起头来：《我带你出去？》
亚当其实不太清楚她的能力，但好歹也眼睁睁看她抱着凌爝瞬移，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亚当：《你要用能力影响别人，是不是需要大面积身体接触？》
《是，也不是，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话，不需要大面积。》
苏璎点头又摇头，《学长要是不喜欢肢体接触，我就去弄碎外面的安全门吧。》
这些控制中心的大楼里，每层都有许多区域，过道里充满了厚重的安全门，那些访问面板还全都离线了。
《我倒是无所谓，》亚当扯了扯颈间的链子，《我体温特别低，我怕你碰到我，影响你能力发挥。》
苏璎注意到他没穿作战服，身上衣服很薄，还戴着同一条项链，中间缀着一颗雪花状的水晶吊坠。
他这么一说，苏璎也不太敢尝试了，毕竟万一自己真被影响了，可能就要出大问题，让另某个人失去一块肉或者一条胳膊甚至一半身体。
《那我先去搞门。》
苏璎转身就走。
还没离开了几步，正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阵轰隆巨响。
紧接着，短短几秒钟时间里，接二连三的爆炸轰响不曾停止，数十道坚固的墙壁和安全门，被摧枯拉朽般击毁。
在弥漫的烟尘中，有一伙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们踩着遍地破碎的金属块进入来。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周围尽是被轰塌的楼体和墙幕，空气里寒雾四溢，森森凉意四处蔓延纵横，呼吸间似乎都像是吞了一口冷气。
《咳！》
有个人咳嗽起来，《我真该听奥修斯的，带个呼吸器，咳咳咳！》
《……李莉？》
亚当率先行了过去，《你们怎么跑此地来了？》
苏璎跟在他后面，一面走一面感到脚下碾踩到细碎的冰碴子。
双方靠近时，她也慢慢看清了那群人。
最前方是某个略有些面熟的导师，正向自己微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老师……咦？》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璎记得对方姓张，曾经给自己做过能力值的检测，还说了几句鼓励安慰的话。
旁边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金发女人，她皮肤苍白，显得有些病弱，五官极为精致，有双漂亮的钴蓝色眼睛。
她在弥漫的烟尘中咳嗽了几声，似乎很不适应。
苏璎还记得这个人。
李莉诺斯，排位赛第六。
自己曾经捡到她未婚夫的手，算是认识了她。
后来苏璎还看过对方的排位赛视频，确确实实是个很恐怖的高手，刚才砸开控制中心的大楼，多半也是她亲自出的手。
苏璎依稀记起，她还是亚当的表姐。
《亚当，你受伤了吗？》
李莉扯住了亚当，认真把后者上下端详了一遍，像是适才接到孩子的家长一样，《走吧，待会儿还要打架，上面乱套了。》
亚当：《上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裂隙太多了。》
后面有个五年级解释道，她频频转头看向亚当，好像对后者有点感兴趣，《因为w3的缘故，支援要我们学校来出，六年级的人稍稍有些不够用。》
于是导师们来了，还顺便带来一帮其他年级的打手。
那边张老师和李莉低声交谈了几句，好像在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后者皱起眉：《别让我选。》
张老师：《……好吧。》
苏璎又向前走了几步。
她停在了最外层的被轰塌的墙壁前，低头向下眺望。
此地是控制中心c座二十层，距离地面近百米远，下方的广场上燃烧着火焰，坠毁的载具不断冒出滚滚浓烟。
数不清的污染者从四面八方出现，密密麻麻布满了广场外围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的楼顶，像是黑压压的蜂群从远方迅速逼近。
《苏璎。》
有人在后面喊她。
苏璎回过头，《学姐？》
李莉业已结束了和老师的交谈，慢慢地走过来，《有什么感想？》
现在不是情况很紧张吗？为何还有时间聊天？
苏璎：《那些牢房，看上去很坚固，我怀疑即使其他人死光了，犯人们也好好的坐在里面，以及，这件行动真是出乎意料的混乱。》
《这种事经常发生，只要面对的是虚空生物，就像你在光环九考试，它们出现都会打断你的节奏，更别说你要参与一场针对它们的战斗。》
苏璎点点头，《我感觉到了，它们是很难预测的敌人。》
《是的，》李莉抱着手臂站在断墙旁边，《我听我的导师说，你的能力也是攻防兼备的，那你总会习惯，现在，你有想做的事吗？》
苏璎：《我想——》
《我问你有没有。》
李莉打断了她，《不用告诉我，如果有，那你就去做，没有的话，能够跟着我们。》
苏璎：《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莉：《小心，再见。》
《再见。》
苏璎又向亚当挥手一挥，紧接着从断墙上一跃而下。
张老师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另外好几个高年级都睁大眼睛，纷纷跑到她跳楼的地方向下看。
少女的身影快速向下沉坠，然后，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半空中。
高年级们面面相觑。
《卧槽，空间类吗。》
《瞬移？还是传送？》
《传送不需要跳楼吧。》
《可能是那种需要注视着落点才能完成的瞬移？于是要换个合适的视角？》
《呃，或者只是耍帅罢了，我以前也喜欢这么干。》
《……》
《好了。》
张老师轻拍手，《我们去找幸存者，外面的那些，先处理掉吧。》
此时此刻，整个第八层监狱看上去几乎沦陷了。
广场外围的十二条街道上，攒动着数不胜数的污染者，它们几乎覆盖了视野范围内的一切，如同倾巢而出的蚁群，在楼顶和路面上密集地铺展着。
或许因为近距离内没有人的缘故，也或许只因数量太多，这些虚空生物倒是没有狂奔，只是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前。
然而压迫感却是越来越重，似乎眼睁睁见着死亡的黑云紧逼而至。
某个四年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旁边的五年级们似乎也有些害怕。
李莉抬起手，很不满地咳嗽了两下。
她还站在断墙旁边，高挑纤瘦的身躯看上去极为单薄，仿佛一阵风刮过来，整个人就会被吹飞出去。
几秒钟后。
《咳咳咳，不，我受不了。》
李莉又开始咳了，然后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她理当业已走远了吧——》
金发女人又竖起手指，指尖落向广场外围的牢房区域。
空中骤然卷起刺骨冷风，寒流瞬间向四面八方倾泻而出。
吱吱嘎嘎的冰结声连绵不绝，污染者们来不及逃窜挣扎，就悉数被冻入了冰层里。
始作俑者合拢了五指。
数百座冰山轰然坍塌，连带着里面冻结的污染者的身体，化作数不清的碎屑，像是一场从地面抛起的、逆卷的暴雪，纷纷扬扬填满了整个第八层。
方圆数十里的空间里，已然被落雪充盈，变得白茫茫一片。
牢房的建筑全都完好无损，只是被掩埋在冰晶碎屑之下，而那些冰尘转瞬间也会融化了。
苏璎面无表情地想着。
她侧过身, 凑近了旁边《虚脱无力》的队友。
苏璎伸开手臂，一边将自己贴上去，一面环住青年精壮强健的腰肢。
凌爝个子很高, 身形注视着就不乏压迫感, 仿佛是经过苛严的锻炼, 隔着略微厚重的作战服外套, 都能感受到肌肉线条的律动。
紧接着就是冷意扑面而来, 层层复合纤维的衣料都遮挡不住的寒凉，仿佛这具皮囊里蕴藏的不是血肉, 而是毫无知觉的坚冰。
苏璎没再浪费时间，让这场景变得更滑稽，她直接发动了能力, 消失在此外两个学长眼中。
然后在一秒钟时间后，出现在那辆损毁的翼车的旁边, 小心翼翼地将凌爝扶了进去。
精彩继续
苏璎：《！》
饶是她的身体素质提升了许多, 在搀扶乃至半拖半抱一个比自己高了将近三十公分、重了少说几十斤的对象、也依然喘了几口气。
毕竟这个人还处于浑身无力的虚弱状态。
倘若对方只有一米六的身高、七八十斤的体重, 苏璎认为自己绝对能够附赠公主抱大礼包, 随他想去哪里。
——于是说, 他为何不能在那场太空事故后，给自己塑形得矮一点瘦一点呢！
苏璎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总算将某位可敬的学长塞进了座位上。
凌爝靠在驾驶座的真皮座椅上，十分淡定地瞅了她一眼。
苏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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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正在控制自己不要翻白眼。
毕竟她刚才还演得如此逼真, 活似一个忧虑同伴脱力不支的好队友。
那么现在这些事本来就是她理当做的。
她应该做的。
做的。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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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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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默默站直了身子。
此外两个六年级默默围观了全程。
兄弟俩先前吵得一塌糊涂, 但对同学好歹保持了基本的素质, 都没有发表哪怕一句吐槽, 直接说起了正事。
霍翼：《他们让我休息一会儿, 紧接着去控制中心治疗伤者。》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其实所谓的休息时间, 也只是因为大多数受伤的人还在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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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看向亚当：《你在五秒钟里能消灭多少污染者？》
后者想不都想直接回答：《那要看我视野范围和我进攻范围内有多少。》
苏璎毫不怀疑，这些进攻类能力的六年级，在清理污染者方面，绝不是监狱守备人员们能比的，所以只要他们来了，那些人就能够去休息了。
显然这两个范围并不完全重合，而他也能打到那些自己看不见的敌人。
苏璎：《于是，你们先前在的地方，污染者都被消灭干净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所以我们合理怀疑，这里可能要新增裂缝，他们又检测到虚空能量的波动，才把我们喊到此地。》
他们俩简单讲了讲在外面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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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就是开着翼车飞到城市外的荒原上，进入某个临时军队驻扎点，紧接着再被分配一个区域——就是在裂隙附近，接着守在彼处杀就对了。
苏璎：《这颗星球上有多少裂隙？》
《六七十个？》
霍翼不太确定地说，《那种东西一般人看不见，只能从虚空能量数值和污染者的数量位置预估，有时候你知道这附近有裂隙，但也不能确定是某个还是两个。》
苏璎：《我以为，如果虚空能量一直保持在峰值上，超过一般的理当消失的时长，那就意味着裂隙数量不止某个，或者更多？》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至于污染者的数量，那倒不是很有价值的参考信息，因为某个裂隙里能出来多少污染者，完全是个随机数。
《你上课学到的？这是对的，但这只是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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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亚当再次投给她某个郑重的眼神，《反正面对虚空生物，多加小心，哪怕是同一种现象，都可能是截然不同的事情引发的。》
霍翼很好脾气地讲解了一下，譬如说虚空能量和裂隙，通常是前者抵达峰值，后者就会出现，但这只是一种最基础的关系。
《你清楚，裂隙里会出现虚空生物，但是污染者，它们其实只是——》
话音未落，他们头顶有一群机甲掠了过去。
霍翼的通讯频道忽然炸了，好像有谁在大喊，让他赶快去治疗，或许是某个关键人物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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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他一面说一边试图找个交通工具，环顾四周却发现没甚么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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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翼抬起头来，《亚当，你能不能送我过去？》
《你没有腿吗？》
金发青年不耐烦地说，《我不想浪费体力。》
他们在广场的边缘，要前往指挥中心的大楼，还有一段望而生畏的距离。
霍翼：《如果不是你把那个飞行器撞坏了，我现在就能够用了。》
亚当：《我就清楚你要说起这件，我就清楚——》
《我自然要说起这个，因为你把它撞坏了！》
霍翼：《而且别再说什么是我让你开车了，那会儿我在给你治疗——我不能一边开车一边给你治疗，但你可以一面接受治疗一面开车，你如何不问自己为何要受伤呢？》
精彩不容错过
亚当：《哦，显然我就是故意的，只因我其实是个能力值2000点的绝世高手，无论遇到甚么危险都不会受伤，我只是特别享受被你挑刺的感觉，那真是太美妙了。》
他们眼见着又要吵起来。
苏璎在旁边忍笑忍得很辛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苏璎眨了眨目光，《要不，霍翼，我抱你过去？》
她这么说着，心里也有点没底，不过好歹对方是治疗，倘若自己真没控制好，好像问题也不大。
《别理他！》
亚当没好气地说，《他只是懒死了，他认为自己是治疗，所以大家就都要迁就他，事实上，霍翼，没人会因为这件捧着你，因为你自己还是个要人保护的废物——》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话音未落，他们头顶上方又飞过一具机甲。
亚当抬起手，似乎丢出一个什么东西。
那具机甲迅速下降，停在他们旁边。
霍翼微笑了一下，《能麻烦您带我过去吗，我听说彼处面的人需要治疗。》
那个狱警当然没有拒绝，只是有些忌惮地看了他们一眼，接着就拉起霍翼飞向了控制中心的大楼。
苏璎本来还想请教一下虚空生物的问题，然而下一波污染者已经来了。
《别急，》亚当调着他的通讯频道，《我可以把我之前的报告发给你看看，等我们闲下来的时候吧——他们让我去八号区域的边界，我先走了。》
然后，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没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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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无人机送来的一箱劣质注射剂之外，在监狱内部的学生们，甚至都没再得到其他增援。
——自然，所谓的劣质，是那种效率很低、需要大量注射才能生效的，也并不是没用。
苏璎甚至开始羡慕凌爝了。
他向来都保持着最低消耗状态，只负责给她共享能力，能够从来都坐在车里自闭。
她大部分时候都在战斗，偶尔才能坐一会儿，眼见着广场上鲜血浸染、尸体堆积如山，附近偶尔有狱警的队伍路过，投来的目光都充满了疏离的敬畏。
亚当在广场的另一边战斗，即便都在同某个地图上，但他们之间相距很远，甚至还被控制中心的大楼隔绝了视野。
苏璎有点好奇他的能力，几次想去看看，都被污染者绊住了，也不敢把凌爝扔在此地跑那么远。
一眨眼就过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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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她通通没法去找什么议员阁下的朋友，除了杀污染者杀得更熟练之外，所有的事都一筹莫展。
只因又有一批学生被招了归来，于是他们总算有了睡觉时间，即便很短，但也足够恢复一下体力和精神状态。
休息室就在控制中心内部，他们被分到员工临时单间。
总共只有五个小时睡眠时间，苏璎举棋不定了一下，还是没有爬起来去找那个犯人。
毕竟，她不确定房间里有没有监控，或者有没有任何感应设备，如果自己冒然消失会不会引起注意。
再说他们如今在第八层监狱，那个人就被关在第七层。
而且看这架势，所有的犯人都被关在封闭监狱里，极有可能连外面发生了甚么都不清楚，她恐怕一定要要开能力冲进去才可以传话。
——会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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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还是睡了。
第五天的时候，情况急转直下。
她从休息室里睡觉的时候，忽然被爆炸声惊醒了。
控制中心的大楼，或者说整个第八层监狱，从广场到外面的长街再到每一栋牢房建筑，全都陷入了一片昏暗。
电力系统好像遭到了破坏。
走廊上飘着呛人的怪味，白色天花板明显破裂开来，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偶尔还会有一截线缆从里面掉落，噼里啪啦闪着火花。
苏璎：《……》
她能看到的所有状态面板，几乎都是离线或者错误模式，走廊里只有墙角的应急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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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楼层向来都传来跫音，好像还有爆炸和枪声，但这些就不太容易分辨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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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走，发现通道里堆积着污染者的尸体。
温度好像又冷了下来，四处都暗得吓人，应急灯影影绰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楼道尽头，金发青年甩了甩手，一具污染者的尸体重新倒下，身上滚落了许多细碎的冰碴。
《你没问题吧。》
亚当抬起头，《你队友不在此地——倘若你在找他的话。》
苏璎：《他怎么了？》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她其实只是出来看看情况的。
《头天我归来的时候，看到他被人带走了，似乎还有别的地方需要他的能力。》
苏璎愣了一下。
那会儿她理当还在睡觉，休息室的墙隔音很好，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苏璎心里有点遗憾。
她还挺怀念凌爝的能力的，那种透视太有安全感了，也不用忧虑阴影角落里跳出污染者。
但是，也不能太过依赖其他人的异能。
毕竟谁都不能和谁永远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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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低头瞅了瞅光脑，又调整了一下音频接收器，耳机里依然是滋滋啦啦的乱流声。
苏璎：《信号不太好，我准备先出去，你要去找霍翼吗？》
《他死不了，而且多半也被带走了，这次总共才来了不到十个治疗。》
虽然一开始都没打乱实地作战考核的分组，不过情况越来越糟糕的时候，有些能力特殊的人就要被喊走了，其他那些进攻类能力的人，或许就需要扎堆应付危险。
亚当没参与过w3项目，但他表示自己跟导师做过大量类似的任务，基本上都是这么个流程。
《顺利的话，按着计划打完就走，不顺利的话，让你去做什么就做什么，并且你绝对不知道甚么时候能完。》
金发青年没好气地说，《只能怪虚空生物本身太莫名其妙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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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给凌爝发了条慰问消息，只是考虑到信号不好，也不清楚对方能不能收到。
她抬起头来：《我带你出去？》
亚当其实不太清楚她的能力，但好歹也眼睁睁看她抱着凌爝瞬移，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亚当：《你要用能力影响别人，是不是需要大面积身体接触？》
《是，也不是，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话，不需要大面积。》
苏璎点头又摇头，《学长要是不喜欢肢体接触，我就去弄碎外面的安全门吧。》
这些控制中心的大楼里，每层都有许多区域，过道里充满了厚重的安全门，那些访问面板还全都离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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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无所谓，》亚当扯了扯颈间的链子，《我体温特别低，我怕你碰到我，影响你能力发挥。》
苏璎注意到他没穿作战服，身上衣服很薄，还戴着同一条项链，中间缀着一颗雪花状的水晶吊坠。
他这么一说，苏璎也不太敢尝试了，毕竟万一自己真被影响了，可能就要出大问题，让另某个人失去一块肉或者一条胳膊甚至一半身体。
《那我先去搞门。》
苏璎转身就走。
还没离开了几步，正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阵轰隆巨响。
紧接着，短短几秒钟时间里，接二连三的爆炸轰响不曾停止，数十道坚固的墙壁和安全门，被摧枯拉朽般击毁。
在弥漫的烟尘中，有一伙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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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踩着遍地破碎的金属块进入来。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周围尽是被轰塌的楼体和墙幕，空气里寒雾四溢，森森凉意四处蔓延纵横，呼吸间似乎都像是吞了一口冷气。
《咳！》
有个人咳嗽起来，《我真该听奥修斯的，带个呼吸器，咳咳咳！》
《……李莉？》
亚当率先行了过去，《你们怎么跑此地来了？》
苏璎跟在他后面，一面走一面感到脚下碾踩到细碎的冰碴子。
双方靠近时，她也慢慢看清了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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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方是某个略有些面熟的导师，正向自己微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老师……咦？》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璎记得对方姓张，曾经给自己做过能力值的检测，还说了几句鼓励安慰的话。
旁边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金发女人，她皮肤苍白，显得有些病弱，五官极为精致，有双漂亮的钴蓝色眼睛。
她在弥漫的烟尘中咳嗽了几声，似乎很不适应。
苏璎还记得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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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莉诺斯，排位赛第六。
自己曾经捡到她未婚夫的手，算是认识了她。
后来苏璎还看过对方的排位赛视频，确确实实是个很恐怖的高手，刚才砸开控制中心的大楼，多半也是她亲自出的手。
苏璎依稀记起，她还是亚当的表姐。
《亚当，你受伤了吗？》
李莉扯住了亚当，认真把后者上下端详了一遍，像是适才接到孩子的家长一样，《走吧，待会儿还要打架，上面乱套了。》
亚当：《上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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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太多了。》
后面有个五年级解释道，她频频转头看向亚当，好像对后者有点感兴趣，《因为w3的缘故，支援要我们学校来出，六年级的人稍稍有些不够用。》
于是导师们来了，还顺便带来一帮其他年级的打手。
那边张老师和李莉低声交谈了几句，好像在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后者皱起眉：《别让我选。》
张老师：《……好吧。》
苏璎又向前走了几步。
她停在了最外层的被轰塌的墙壁前，低头向下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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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是控制中心c座二十层，距离地面近百米远，下方的广场上燃烧着火焰，坠毁的载具不断冒出滚滚浓烟。
数不清的污染者从四面八方出现，密密麻麻布满了广场外围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的楼顶，像是黑压压的蜂群从远方迅速逼近。
《苏璎。》
有人在后面喊她。
苏璎回过头，《学姐？》
李莉业已结束了和老师的交谈，慢慢地走过来，《有什么感想？》
现在不是情况很紧张吗？为何还有时间聊天？
苏璎：《那些牢房，看上去很坚固，我怀疑即使其他人死光了，犯人们也好好的坐在里面，以及，这件行动真是出乎意料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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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经常发生，只要面对的是虚空生物，就像你在光环九考试，它们出现都会打断你的节奏，更别说你要参与一场针对它们的战斗。》
苏璎点点头，《我感觉到了，它们是很难预测的敌人。》
《是的，》李莉抱着手臂站在断墙旁边，《我听我的导师说，你的能力也是攻防兼备的，那你总会习惯，现在，你有想做的事吗？》
苏璎：《我想——》
《我问你有没有。》
李莉打断了她，《不用告诉我，如果有，那你就去做，没有的话，能够跟着我们。》
苏璎：《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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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莉：《小心，再见。》
《再见。》
苏璎又向亚当挥手一挥，紧接着从断墙上一跃而下。
张老师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另外好几个高年级都睁大眼睛，纷纷跑到她跳楼的地方向下看。
少女的身影快速向下沉坠，然后，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半空中。
高年级们面面相觑。
《卧槽，空间类吗。》
《瞬移？还是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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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不需要跳楼吧。》
《可能是那种需要注视着落点才能完成的瞬移？于是要换个合适的视角？》
《呃，或者只是耍帅罢了，我以前也喜欢这么干。》
《……》
《好了。》
张老师轻拍手，《我们去找幸存者，外面的那些，先处理掉吧。》
此时此刻，整个第八层监狱看上去几乎沦陷了。
广场外围的十二条街道上，攒动着数不胜数的污染者，它们几乎覆盖了视野范围内的一切，如同倾巢而出的蚁群，在楼顶和路面上密集地铺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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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因为近距离内没有人的缘故，也或许只因数量太多，这些虚空生物倒是没有狂奔，只是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前。
然而压迫感却是越来越重，似乎眼睁睁见着死亡的黑云紧逼而至。
某个四年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旁边的五年级们似乎也有些害怕。
李莉抬起手，很不满地咳嗽了两下。
她还站在断墙旁边，高挑纤瘦的身躯看上去极为单薄，仿佛一阵风刮过来，整个人就会被吹飞出去。
几秒钟后。
《咳咳咳，不，我受不了。》
李莉又开始咳了，然后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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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理当业已走远了吧——》
金发女人又竖起手指，指尖落向广场外围的牢房区域。
空中骤然卷起刺骨冷风，寒流瞬间向四面八方倾泻而出。
在广场的周边，伴随着轻盈飘落的雪花，数百座冰山拔地而起，转瞬间覆盖了所有的街道和牢房区。
吱吱嘎嘎的冰结声连绵不绝，污染者们来不及逃窜挣扎，就悉数被冻入了冰层里。
始作俑者合拢了五指。
数百座冰山轰然坍塌，连带着里面冻结的污染者的身体，化作数不清的碎屑，像是一场从地面抛起的、逆卷的暴雪，纷纷扬扬填满了整个第八层。
方圆数十里的空间里，已然被落雪充盈，变得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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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的建筑全都完好无损，只是被掩埋在冰晶碎屑之下，而那些冰尘转瞬间也会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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