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赤手净化魔胎
轰！
柳含烟拼尽全力的一剑。
那条冰龙卷着能冻住一切的寒气，直直撞上烂泥跟白骨胡乱拼凑的巨爪。
两股劲力撞在一起，没声。
冰龙咆哮，巨爪表面迅速结了一层厚冰，森白的霜气往上爬，想把整只爪子都冻成冰疙瘩。
爪子上，黑色的魔气翻滚，滋滋的腐蚀冰层。
一股股黑烟冒出来，带着铁锈跟烂木头的呛人味道。
僵持。
就一秒。
咔嚓。
脆响。
厚冰裂开一道难看的缝。
柳含烟的脸一下白了。
她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这头藏在沼泽下的东西，超出了她的应对范围。
她想也没想，把陈凡护在背后，手里的冰晶长剑光芒又亮起来，准备烧掉精血，做最后一次挣扎。
就在这时。
一只很暖的手，轻缓地的按在她肩膀上。
《师姐，退了几步。》
陈凡的声音就在耳边，很平静。
柳含烟愣住，回头，看见了陈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目光，里面没一丝波澜。
那眼神……那毁天灭地的一爪，落在他眼里，跟小孩闹着玩没区别。
不清楚为何，看见这双眼，柳含烟提到嗓子眼的心，没想到奇迹般的落了回去。
她没再坚持，鬼使神差的，听话的往后退了一步。
《拿怨念当骨头，烂泥当肉，再混进去一点乱七八糟的血煞气，强行拼凑。》
《样子是有了，可内里是空的。》
《结构松散，能量走的路线，更是错的没法看。》
陈凡摇摇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这种货色，也配叫魔？》
他抬起手，对着业已压到头顶，卷着腥风的巨爪，随意的，隔空握了一下。
没有惊天气势。
没有刺眼灵光。
就是这么，轻缓地一握。
下一秒。
柳含烟瞪大的眼里，写满不敢相信。
那只气势汹汹，能拍碎山岳的巨大泥爪，在离陈凡头顶三尺的地方，毫无征兆的，停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紧接着。
它，开始散架。
组成爪子的白骨一寸寸断裂，变成最原始的骨粉。
裹在上面的烂泥失去能量支撑，簌簌的往下掉。
那些盘踞的魔气，充满怨毒跟暴虐，却像遇上了一股没法理解跟抵抗的劲力，雪一样融化，被拆解成最干净的能量粒子，飘散在空气里。
前后，但是一个呼吸。
那足以让任何筑基后期修士绝望的致命一击，就这么凭空的，没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似乎，它从没出现过。
《吼——！》
沼泽底下，传来一声充满痛苦跟大怒的咆哮。
很明显，这一击被分解，让那血莲魔胎也受了不轻的伤。
《咕噜噜！》
整个沼泽，彻底开了锅。
一股比之前强十倍的邪恶气息，冲天而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一次，那魔胎不玩虚的了，直接把它攒了几十年的力量，一点不留的都爆了出来。
《轰隆！》
方圆百丈的沼泽，在这一刻，统统冲向天空。
黑色的泥浆，混着数不清的尸骨跟怨魂，变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浪潮，朝着岸边两人，铺天盖地的卷了过来。
浪潮还没到，那股刮的人神魂发麻的音色，业已让柳含烟脸色发白，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才勉强守住心神。
她注视着这末日般的景象，一颗心，又沉到谷底。
这种范围的进攻，根本没地方躲。
但陈凡还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看着卷来的污秽浪潮，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
《太脏了。》
他低声一句，紧接着，抬脚，对着面前的地面，轻缓地一踏。
嗡。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圈看不见的银色空间涟漪，悄悄荡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涟漪过去的地方，时间跟空间，似乎都发生了奇怪的偏转。
那铺天盖地的污秽浪潮，冲进这片涟漪范围，竟然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速度一下慢了下来。
不，不是变慢。
是它们跟陈凡之间的空间，被无限拉长了。
柳含烟惊恐的发现，那注视着很近的泥浆巨浪，不管如何翻滚，都没法再前进一分一毫，就那么奇怪的，被定在半空。
而在陈凡跟她四周三尺，则形成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区域。
不管外面魔气多大，此地连一丝风都没有。
《一念起，自成天地。》
陈凡脑海里，闪过《虚空经》的总纲。
他现在做的，正是对这门无上功法，最浅显跟直接的运用。
《这……这是……领域？！》
柳含烟注视着眼前这没法用道理讲的一幕，喃喃自语。她那颗冰封的心，早被一次次的震撼，冲击的七零八落。
《还算不上。》
陈凡微微摇头，好像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
《只是，一个比较结实的‘壳’。》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那静止的污浪，直接锁定了沼泽底下，那个疯狂跳动的邪恶心脏。
《找到了。》
他嘴角动了动。
《师姐，站稳了。》
话音刚落。
他抬起手，对着那片被定格的污浪，五指张开，紧接着，猛的一握！
《给我……化作战场！》
下一秒。
在柳含烟业已彻底麻木的目光中。
天，没了。
沼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边的，由金戈铁马组成的上古战场。
无数穿着破烂铠甲，拿着断裂兵刃的兵魂，从虚无中凝聚成形，他们仰天咆哮，战意冲天。
而陈凡，就站在这片战场的中央，像是掌管万军的无上君王。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虚妄，落在战场下面。
一朵悬浮在无尽血海之上，正剧烈颤抖的巨大血色莲花上。
那，就是血莲魔胎的本体。
陈凡看着那朵血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轻缓地一挥。
《杀。》
数以万计的兵魂，在这一刻，好像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他们仰天咆哮，目光里爆发出无穷战意。
轰隆隆。
整个上古战场动了起来。
手持长矛的骑兵，组成冲锋的阵列，铁蹄踏碎虚空。
挽着强弓的射手，弯弓搭箭，箭矢如雨，划破天空。
握着巨盾的步兵，结成坚固的方阵，一步步往前，气势如山。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战场下面，那朵悬浮在血海之上，散发着无尽邪恶气息的，血色莲花。
《不……不！！》
那血莲魔胎的意志，在这一刻，终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不心领神会，为何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几十年的力量，那些被它吞噬的怨魂跟魔气，会一下反过来打自己，变成讨伐自己的军队。
不过，没用。
这些由纯粹战意跟怨念凝聚成的兵魂，悍不畏死。
第一波箭雨落下，就把那些血色触手射得千疮百孔。
紧接着，骑兵的洪流，以摧枯拉朽的势头，猛力撞在血海的屏障上。
《轰！》
血海炸开，掀起百丈巨浪。
无数兵魂在碰撞中化为光点消散，但更多的兵魂，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柳含烟站在陈凡背后，注视着眼前这如同神话史诗一样的宏大场面，她那颗古井不波的心，早被震撼塞满了。
这，就是圣子的力量吗？！
言出法随，凭空造物，化腐朽为神奇，驱使成千上万的兵魂为自己所用……
这更像传说中，那些在人间行走的神明，才能有的力量。
她看着陈凡那不算高大，却无比挺拔的背影，一双清冷的美眸中，不知不觉，业已染上了一层叫做《崇拜》的色彩。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战场下面。
血莲魔胎的抵抗，正在飞快瓦解。
《不……饶……饶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它那混乱的意志，开始发出求饶的信号。
柳含烟拼尽全力的一剑。
那条冰龙卷着能冻住一切的寒气，直直撞上烂泥跟白骨胡乱拼凑的巨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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