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城门
正月初十一，午时。
长安城的城门，生平头一回为暗影议会打开。
老刀站在城入口处，身后跟着十好几个人
某个是主帅，伤还没好利索。
某个是那个二十一岁的年纪不大人，其他是军中的异能。
程怀亮在城门内等着他们。
《请。》
老刀迈步进入城门。
这是他这辈子，生平头一回走进这座城。
街道两旁，挂满了欢迎之类的彩旗，有大量百姓在列队欢迎。
老刀目不斜视。
他只是往前走。
走到城楼下，彼处有一座中军大帐
台面上放着一套巨大的茶具，茶香袅袅。
杨思纯，永珍，江流云，惜若
还有程怀亮及数位大唐的将军，在帐前相迎。
老刀停住脚步。
杨思纯迎前捏住了他的手。
《欢迎欢迎。》《谢谢谢谢。》
双方依次相互握手落座。
杨思纯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茶汤清亮，香气清雅。
《蒙顶茶。》他说
他把茶杯推到老刀及将军面前。
老刀低头，注视着那杯茶。
茶汤里，映着他的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张满是刀疤的脸。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微苦的。
然后回甘。
很淡，很长。
主帅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手还有点抖，洒了几滴在台面上。
可他笑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多年没喝过这茶了。》他说，《还是这件味道。》
江流云突然起身
《陛下有旨。》
所有人站起来。
老刀愣了一下，也跟着起身来。
江流云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暗影议会主帅、队长老刀等，弃暗投明，化干戈为玉帛，朕心甚慰。
特封主帅为‘归义将军’，位列三品，领俸禄，赐宅邸。
特封老刀为‘归德将军’，位列三品，领俸禄，赐宅邸。
其余归顺将士，按功绩大小，各赐田宅、钱粮。
另降魔联盟提议特聘主帅为联盟副盟主，老刀为联盟副盟主，共襄大义，同护苍生。
钦此。》
主帅愣住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刀也愣住了。
副盟主？
他们两个？
江流云收起圣旨，注视着他们。
《还不谢恩？》
主帅第某个跪下。
老刀举棋不定了一下，也跪下去。
《谢陛下隆恩。》
---
二、握手
谢完恩，重新落座。
老刀端着那杯茶，半天没说话。
杨思纯看着他。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在想甚么？》
老刀想了想。
《在想，以后干什么。》
杨思纯笑了。
《跟我们一样。》
老刀抬头看他。
杨思纯指了指在座的这些人。
《我们以前，也不知道干甚么。》他说，《后来清楚了。》
老刀等着他说下去。
杨思纯却没说。
他只是端起茶杯，敬了老刀一杯。
《喝茶。》
老刀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只杯子，轻缓地一碰。
发出清脆的声响。
主帅在旁边注视着，忽然笑了。
《八百年了。》他说，《第一次跟大唐的人坐在一起喝茶。》
程怀亮也笑了。
《八百年了，生平头一回跟暗影的人坐在一起喝茶。》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轻轻道：《这茶好淡，茶叶放少了。》
众人转头看向他，少倾都哈哈大笑。
他的脸腾地红了。
杨思纯笑了。
《你再喝一杯试试。》
年轻人连忙接过，双掌捧着，喝了一口。
淡淡的苦，紧接着回甘。
他的目光亮了。
《好喝！》
众人又哈哈大笑，哄笑飘出城楼，飘向远方。
---
三、封赏
封赏的消息传遍全军。
那些留下的人，一个个领到了田契、钱财粮。
那个跟了老刀十年的老兵，捧着田契，手在抖。
《队长……这真的是给我的？》
老刀点头。
老兵忽然跪下去，对着长安城的方向磕头。
《皇帝万岁！》
断了一条腿的彼，也分到了一块地。
他拄着拐杖，站在地头，望着那片土地。
《我有地了。》他说，声音在抖，《我有地了……》
彼二十一岁的年纪不大人，分到的地稍偏，可他不在乎。
他蹲在地头，用手挖着土。
《队长，这地能种甚么？》
老刀想了想。
《你想种甚么？》
年纪不大人也想了想。
《种玉米。》
老刀注视着他。
年纪不大人低下头。
《有的人．．．．．．．爱吃玉米。》
老刀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下来，也用手挖了挖土。
土很软。
能种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褐色的糖纸。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糖纸埋进土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年纪不大人愣住了。
《队长……》
老刀起身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让阿七注视着。》他说，《看咱们种地。》
年轻人的眼眶红了。
他点点头。
也蹲下来，用手埋土。
埋得很认真。
---
四、联盟
当天下午，联盟开了个会。
新来的两个副盟主，坐在最边上。
主帅还有点不适应，坐得笔直，像在军营里。
老刀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江流云主持会议。
《暗影议会虽然不打了，可暗影议会这件组织还在。》他说，《而且，不止大唐有暗影议会。》
他顿了顿。
《世界各地，都有。》
众人注视着他。
江流云继续说：
《那些分支组织，以前跟咱们是敌人，现在如何处理呢？》
没有人回答。
主帅忽然开口：
《我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众人转头看向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帅起身来。
《我是主帅，多少有点威望。》他说，《我去跟他们谈。能谈的谈，不能谈的——》
他转头看向老刀。
老刀轻声说：《我们现在是除魔联盟！》
主帅笑了：《好，等我伤势略好就去。》
老刀点头。随后两人一齐转头看向杨思纯。
杨思纯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他说：《好，就这么办，首恶严惩，其余不究。》
江流云说：《下面我们讨论一下具体方案。》
---
五、边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边的人，开始互相走动。毕竟仇恨归仇恨，生活还是要继续。
那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生平头一回进入长安城。
他看甚么都新鲜，东张西望，像个孩子。
卖糖人的老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是……那边的人？》
年纪不大人点头。
老头马上递了个小糖人递给他。
《尝尝。》
年纪不大人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
他笑了。
老头也笑了。
《好吃吗？》
年轻人拼命点头。
《那以后常来。》老头说。
年轻人又点头。
他捧着糖人，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阳光很好。
街上很热闹。
他忽然想起阿七。
他低下头，注视着手里的糖人。
甜的。
很甜很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掉在糖人上。
可他还是笑着。
往前走。
---
六、使命
主帅走的那天，一众人送他到营地外。
《多久回来？》老刀问。
主帅想了想。
《不知道。》
他看着老刀。
《你守着家。》《好！》
穿越机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主帅眨眼消失。
老刀注视着远处的的天际，许久，然后他向杨思纯拱手回身，慢慢向前走。
走了许久，那是片正在开垦的土地。
他走到那些眼下正种地的人身边。
彼二十一岁的年纪不大人正在地里忙活，看见他，抬头喊：
《队长！种子发芽了！》
老刀走过去。
蹲下来，注视着那片刚冒出头的小芽。
绿绿的，嫩嫩的。
在风里轻轻晃。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然后他站起来。
望着这片土地。
望着这些正在干活的人。
望着远处的那座城。
他忽然想起花生米。
小女孩给他的花生米。
甜。极甜。
他轻轻笑了。
风吹过来。
很暖。
春天，真的来了。
---
七、彩蛋·首尔
首尔街头，繁华如常。
五个年轻人走在人群中，东张西望。
奇怪的是这些人都是一般大。
一个男孩，四个女孩。
他们穿着奇怪的衣服，说着奇怪的话，可周围的人都在忙着赶路，没人注意他们。
《姐姐，此地是哪儿？》最小的女孩问。
最大的那个——霓涟——看着手提电话上的地图。
《首尔。》她说，《公元202 0年。》
《我们来此地干什么？》另某个女孩问——霓漪。
霓涟摇头。
《不清楚。娘亲说，让我们来看看。》
最小的那个——霓波——忽然指着前面。
《那边有卖糖人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五个孩子跑过去。
卖糖人的是个老爷爷，笑眯眯的，手艺很好。
霓波要了一个小兔子，捧在手心里，舍不得吃。
霓涟付了钱财，正要说话——
忽然一声巨响。
大地在颤抖。
街道上的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五个孩子回头，看见不远处的一朵巨大的火球升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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