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呀，只听那边老妈连珠炮一般开始数落：《我早就说过，你这儿子简直跟没养似的，小时候还听话，大了就不听话了。尤其是娶了老婆，压根就不管老爹老妈，跟丢了似的。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你去学医，更不该同意你留在武汉，哪怕到北京扫大街也强，至少我跟你爹还能看得到你。现在呢，养个猫狗还能在身边转着圈，养个儿子那么大，平时面都见不到也就罢了，过年都不能归来，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戴云阳一边留意着时间，一面听着母亲的数落，还不时得陪笑劝解两句。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再不走上班就要迟到了，这才无可奈何地打断母亲的话说：《妈，你别哭，我去给领导请假行不？我一定去请假，倘若领导批假了，我才敢走了啊！不然擅自离开，会被处分的，你也不想这样吧。》
《自然要跟领导请假啊，不过你不许骗妈，你得写个假条，他不批假你也得让他签字，这样我心里才好受。》
《好，我清楚了妈，领导不管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我都拍一张发给你，好吗？挂了，要不然我迟到了。》
那边又絮絮叨叨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戴云阳下定决心尝试一下，母亲说的也是实话，她想跟儿子过年天经地义，自己去年业已值班了，今年按理说是可以轮休的。
他决定到了医院就打一个请假报告，要求回家过年。他相信，倘若没有新冠肺炎，或许他的请假会得到批准，不过现在他不敢确定。
可是当他来到医院之后他就清楚，他甚至连写假条的时间都没有了。只因医院站满了人，连急诊中心外面的院子都是病人，门诊部那边更是人头涌动，似乎整个武汉的人全都跑到医院来了，一张张都是焦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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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他才得以通过，匆匆的来到了急诊中心入口处。到了这才发现，这里开始实行限员，叫到号才能进去，几个保安业已用几张桌子将入口处堵住了，只留下一个人能进去的地方。
戴云阳只好高声的说：《请让一让，我是医生，让我进去。》
看见戴云阳，保安认识他，赶紧把他让了进去，进到里面倒是没有那么多人，导医台王冰冰看见他，赶紧递了个口罩，说：《戴医生，你来啦。》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比昨天还多。》
《可不是吗，你赶紧去忙吧，好多病人都等着看病呢。你幸亏现在才来，你要是早来半小时，恐怕连大厅都进不来，人太多了，院里面把所有的保安都叫来，把病患疏导出去，叫到号的才能进来等候，就这样才能把大厅里人控制住。但是我估计控制不了多久，只因外面好多人都闹起来了，都认为这样不公平。》
戴云阳说：《为何一下这么多人?》
《你昨天向来都在忙，可能都没空看新闻吧？昨夜间新闻已经宣布了，有可能人传人，于是都跑到医院来了。》
人传人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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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云阳顿时心领神会了，也有些纳闷，并且怎么自己竟然茫然不知，也没人告诉自己。但是很快他就想心领神会了，昨晚上一直加班抢救病人，他向来都忙到了深夜，回到家业已后半夜了，即便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可是也是闭着眼睛，根本没时间看新闻的。
而今天一大早就光听老妈在那唠叨了，甚至都没有空拿手机看看新闻，自然不会知道。妻子也不在家，更没有人告诉自己，所以现在才到了这个消息，很是惊讶。
因为旁边还有不少的病患向来都在不停打岔，想找王冰冰咨询事情，所以戴云阳下定决心去找李艳玲。
他来到了李艳玲办公室，里面却没有人，问了护士才知道李艳玲也在急诊内科那边，看来连主任都上阵。他又瞅了一眼吴浩的工作间，也是开着门没有人的，也不知道他在哪个岗位上去了。
戴云阳快步来到了自己的诊室。
原先赵光坐的位置坐着李艳玲。戴云阳赶紧招呼，李艳玲让护士先让病人暂时不要进来，对戴云阳说：《昨天后半夜得到消息，卫健委确认新冠肺炎能够人传人，你上报的病例作为重要的一项证据。除此之外还发现了其他人传人的证据，包括有的医院发现医护人员被病人感染，他们有一部分从没去过海鲜城，没有直接接触史。》
《昨晚晚上新闻播报出来了，今天天没亮好多人都来了。大多数都是发热咳嗽的病人，就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得的那种病。跟他们解释也没有用，让他们不来更没有用。对了，重症隔离病区那边我刚刚去转过，你的好几个病人病情基本稳定，没有进一步恶化，但也没有好转，于是暂时不用上了，先把门诊这边处理了，午时再去看看。》
李艳玲甚至没有等戴云阳对她的话作出反馈，并立刻叫护士请一病人进来开始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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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云阳也就没办法再对这件事提任何问题，当然也没有办法打书面请假报告。
病人实在太多了，到了午时病人依旧有增无减，好在院里面增派了人手，把几分后勤人员也派到门诊和急诊这边维持秩序，才控制了局面，没有让更多的人进来。不然不仅看病是问题，说不定还会闹成踩踏事件，那就麻烦了。
午时，李艳玲对戴云阳说道：《先去吃饭，吃完饭到重点监护室去查房，你准备一下。》
说着李艳玲匆匆的走了，戴云阳趁这件功夫，赶紧在电子设备上飞快的打了某个请假报告，要求春节休假。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即便他现在更加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但是老娘的脾气他知道，看不到纸上的东西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打好之后打印出来，拿笔签了字，折好放在怀里，快步出来，小跑着来到食堂。
医护人员都是换着班来吃饭，饭堂里医护人员并不多，李艳玲和吴浩都在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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