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姑苏
《姑苏，你听到了吗？》养息声音轻飘飘的。
《什么？》姑苏暮云不解地转头看向养息。
《钱财流走的音色。》养息悠悠地说。
《哈哈，放心，我是那么不持家的男人吗？》姑苏暮云被养息扣扣搜搜的举动逗笑了：《这是自家拍卖会，到时候还不是他们往我们兜里送钱财？》
《噢。》养息没听懂姑苏暮云的神逻辑，索性不懂装懂。
两人拍到东西后，再呆在此地就没有必要了，服务人员递上溯洄草后，他们就从后门的老板通道走了了。
什么拍卖程序都没走。
养息浑然不知，当姑苏暮云的声音在拍卖场响起后，那寂静并非是由于惊人的数字，而是对音色源头的恐惧。
而那病弱的女子，也一瞬间怔住，紧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姑苏……》
全场的人心里浮现一个姓氏，却不敢想象那人的名字。
那是魔鬼的名字。
现在他归来了。
姑苏暮云和养息找到地方放楼后，姑苏暮云就像忘记了溯洄草的存在，直接进入厨房烧饭。
养息难得起了帮姑苏暮云的想法，进入厨房。
《你进来做甚么？》姑苏暮云一边洗菜，一边熬开锅里的水，动作无比熟练。
这几天他开始学着做饭给养息吃了，而不是去酒楼里买饭打包归来。
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养息很喜欢。
《要是饿了就去冰窖里拿水果。》姑苏暮云不带回头地对养息说道：《放凉我给你切。》
锅中的水烧开，姑苏暮云将淘洗好的米粒放进去，热滚滚地清甜香气笼罩住大半个厨房。
《姑苏，需要我帮你甚么吗？》养息探头说。
姑苏暮云难得忙里偷闲瞅了瞅少女：《来。》
养息屁颠屁颠地过去，被姑苏暮云往怀里塞了一盘栗子。
《坐在外面给我剥栗子壳。》姑苏暮云把少女忽悠出去，少女能跑能跳，在厨房里容易添乱受伤。
《好啊！》养息感觉自己身负重大任务，顺带提了一句：《今天午时吃板栗烧鸡？》
她好久没吃过这件了，一时间有点怀念。
姑苏暮云背影一僵，他只想让少女出去吃栗子，没想做甚么板栗烧鸡。
《嗯，一会剥好了给我送进来。》姑苏暮云面不改色地说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既然养小息想吃，哪怕他不会，也会偷偷买一份归来。
《去买板栗烧鸡。》姑苏暮云漠然对几里之外的暗卫传音。
暗卫：《……》几百年想起我一次，就为了个板栗烧鸡？
不多会儿，少女就把剥好的栗子送进来，紧接着兴致满满地想要帮忙。
姑苏暮云淡然拿出一包肉干递给少女：《先去垫垫肚子，饭马上就熟了。》
《噢。》养息遗憾说道，然后啃起肉干出去等。
手中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这是什么？》姑苏暮云指着养息手里的书，追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在书房里翻出来的，志怪小说。》养息解释道。
难得养息看书，姑苏暮云一时间有些欣慰。
《等等，甚么？》他如何不记得自己有这书了。
姑苏暮云接过少女手中书籍，翻了翻，无意间注意到少女的批注。
《亡国公主爱上负心铁匠，实属扯淡。》
《科考书生爱上青楼花魁，内容不实。》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有诸如此类的批语，满满的不信任。
姑苏暮云还记得把锅下的灵火灭了，紧接着降温。
《你怎么认为他们的故事不好的？》姑苏暮云从没有看过这种书，一时间也无法做出评价。
《这上面的批注理当是我以前写的。》养息说。
《不过感想还是没变，你看，亡国公主明明之前有自己的驸马，她却爱上了铁匠，铁匠也有自己的家室，她却浑然不顾，这明明是自私。》
《还有这书生，倘若真是一心想要功成名就，又怎么会去青楼，还恰好和花魁攀谈上，互相视为知己后又让花魁筹集科考费用。》
养息一面说着自己的见解，一边勾画着叉叉：《一点都不好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姑苏暮云盛好白米粥，将暗卫火速捎来的板栗烧鸡摆放好，然后端菜上桌。
《不好看就别看了。》姑苏暮云随手把书翻了翻就要扔掉，却被一句话吸引住视线。
《冥界玄猫爱上人间城主，真真切切。》那行字迹模糊，像是被甚么弄湿了，字形有点扭曲，纸张也有些皱了。
姑苏暮云心里一颤，收回了书，放在桌子上。
《姑苏，怎么了？》养息疑惑地转头看向姑苏暮云的脸色，居然莫名有点脆弱。
她揉了揉姑苏暮云的脸颊，姑苏暮云却突然拥住她，紧紧把她禁锢在怀里。
《别动，让我抱抱。》他摩挲着养息的后背，嘴角轻蹭着少女柔软如锦缎一般的长发。
养息感觉到姑苏暮云莫名的心情，手中轻轻拍着他的背，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仿佛成为一体。
姑苏暮云此前彷徨过，无奈过，绝望过，等待过，养息走了百年，他便在大决狱等了百年，日日与人争斗，没日没夜地和人打架。
只有那样，他才能离死亡更近一步。
一百年了，那大决狱里出现的白衣将他生命再度点亮。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却从没有感觉到心中的痛下降一分。
养息为冥界玄猫他不清楚，养息是否爱过他他不清楚，他的心嘶吼了百年 却迟迟得不到答案。
没想到，原来答案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明晃晃地给他了。
他真是个傻瓜，甚么也不清楚。
《姑苏，喝粥。》养息将姑苏暮云的思绪拉了归来，在姑苏暮云怀里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拾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姑苏暮云嘴边。
姑苏暮云顺从地张开嘴，一口下去直接亲上少女嘴唇，将粥渡过去。
养息：《……》
她再也不信姑苏暮云这家伙的伤感了。
挣扎着走了后，粥不知道被谁喝了下去，养息坐在姑苏暮云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粥，将板栗烧鸡端在自己面前，美名其曰：补偿。
姑苏暮云笑着道，随手从空间端出一盘剥好的板栗，养息只当姑苏暮云自己得空剥的，也没在意。
一顿饭就这样结束，姑苏暮云默默将被养息遗忘的书放进空间里的角落，动作无比自然。
《一会儿你睡觉时，我将溯洄草放在你旁边。》姑苏暮云对刚从厨房里出来的养息说。
养息手里拿着一盘水果享受着。
《知道了。》她咬着手里的苹果，从盘中挑出一颗红彤彤的苹果递给姑苏暮云：《溯洄草这样用的吗？》
《也不全是，这样效果更好。》姑苏暮云说道，毕竟清醒着的人一下子承受不来那么多记忆，以梦境的方式唤醒更加妥当。
《好吧。》养息想了想自己的睡姿，理当不至于那么不雅。
姑苏暮云咬了一口苹果，果不其然又甜又脆。
他几口下去就没了，养息早就习惯了。
将苹果吃完之后，养息又拿出某个桃子，接着啃来啃去。
她向来喜欢甜甜脆脆的水果。
饭后水果过后，养息瞅了瞅正在书房处理事情的姑苏暮云，说：
《我也该睡觉了。》养息打了个哈欠，她一直有午睡的习惯，如果翌日清晨很早就起的话。
她正打算慢悠悠上楼，路过书房时却被里面出来的男人一把抱起，直接抱上了楼。
养息：以前怎么没发现姑苏暮云这么狂放不羁。
她也没挣脱，毕竟她很喜欢姑苏暮云的抱抱。
姑苏暮云将她放置在卧室的床上，吻了吻她的额头，蜻蜓点水一般就走了了。
养息却认为自己脸又烧起来了。
姑苏暮云搁下蚊帐后，就起身走出房门。
餐厅里一片狼藉还等着他去收拾呢。
养息换上清凉的睡衣之后，就侧睡在床上。
刚才画本里的内容浮现在脑海。
《你既然已经亲了我，就该对我负责。》亡国公主调戏铁匠时这么说道。
《奴家与郎君一吻定情，望郎君不负相思之意。》青楼花魁送别赶考书生时说。
她和姑苏亲过抱过，现在是甚么关系呢？
养息迷迷糊糊念及，睡了过去。
姑苏暮云忙完事情，就来到养息的床边，瞅了瞅少女有些惨不忍睹的睡姿，淡定地将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在怀中掏出某个盒子。
里面是溯洄草，淡淡的星光晕染着叶片，一株三片叶子，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光芒，神秘而动人。
姑苏暮云转头看向沉睡的少女，面不改色地划破眉间，滴入鲜血在溯洄草中，又引入自己一抹神识引入，才将溯洄草放入少女怀中。
有些事他没对养息说，溯洄草要想唤醒人的记忆，一定要要最深刻的力场。
普通的血是不够的。
养息恍惚间入了梦，来到了姑苏暮云的面前。
男人彼时刚渡完劫，一身衣物几乎不能蔽体，养息实在看不过去，就在附近小镇上给他买了件衣物回来。
男人刚好在昏睡中醒来，面不改色地接过衣服当着她的面换上，这才有心思道谢。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起身拱手，虽是粗布衣物，却被他穿出一种落难谪仙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欺凌。
《不用客气，什么时候把药钱财结了就行。》养息想到那一颗六道轮回丹，就忍不住心疼。
《……》男人明显没念及救命恩人这么直爽，一时间愣了愣。
《姑娘，我暂时没有其他身外之物。》男人面色有点羞愧，说道。
《没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总归要见面的，到时候你在还我就行了。》养息不忘提醒道：《那灵丹相当于一颗九阳仙丹的价值，你可别搞混了。》
男人估摸了自己身上的伤势，原本已经回天乏术，现在没想到恢复如初，自然清楚是了不得的丹药，也没认为养息坑他。
《若姑娘不嫌弃，此间事了，我愿为姑娘臂膀。》男人说道。
《什么？》姑苏暮云不解地转头看向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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