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昔日告别
《不用，把丹药找时间还了就行。》养息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男人一怔，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女子。
若是旁人，定然要在他身上剥出一层皮来，姑苏暮云暗暗压下丹田中灵气，继续面不改色地说：《姑娘为何不愿收我？》
《我要你干嘛？我自己能跑能跳能文能武的，要你何用？》养息丝毫不嫌扎心地说。
《……》男人，这样一想他貌似还真是个累赘。
《行了，你我难得相见，就此别过吧，有缘再见！》养息想了想，还是说，她还有要事在身匪，不能多留了。
说完她一个不留神就消失在男人面前。
男人抬头，眼神已然不见谦恭，墨蓝的瞳孔仿佛染了一抹血色一般，衬得整张面容越发妖娆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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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男人勾唇轻笑，已然消失在原地。
——
面前光影错乱，养息感觉自己又置身于某个地方，这种感觉，熟悉而陌生。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
养息一笑，看向对面男子。
旁边一行人中有当初娲皇殿见到的那位竹叶衣服女子，只是那时女子还是个少女，脸颊嫩生生的。
其他人貌似都不认识。某个兔毛貂裘的半矮姑娘，某个浑身铠甲的男人，还有一袭霓裳羽衣的美女姐姐。
男人玉树临风，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已然不是当初的破败，嘴角掺着笑容，无比亲和，比起上一次，更像谪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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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有缘再见，不是当初姑娘所说？》男人轻笑，搁下手中剑，没有丝毫防备。
他们似乎处于敌对状态。
养息想了想，散开手中法力。
《我还以为你要恩将仇报呢！》养息笑了笑，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若我恩将仇报，姑娘该如何？》男人眉目如画卷，一笑宛若水墨晕染一般，轻柔却不清淡寡味。
养息却认为，男人的笑容分外假，像一层面具一般，比起上次，更加像个工具人。
《自然是送你入黄泉！》养息飒然一笑，手中嗖然出现一柄剑，赫然是男人之前掉的那一把。
《这把剑，在我发现你杀意未消之前，归我了！》养息笑着说，随手撕下一角衣料缠住剑刃，衣料分毫未断，她直接背上，在胸前打了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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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笑容丝毫未变，也未否认：《姑娘果真率直。》
养息却认为，这笑容才掺杂了一点真心。
这男人，除了生平头一回昏睡的时候长的好看之外，其他时候都是一张假皮，俏丽却丑陋。
这是养息的评价，让人截然相反的感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叫什么？》养息觉得自己是时候该问一下名字了，第二次相见算是缘分。
《鄙人姑苏暮云，姑苏城三郎。》男人抱拳躬身，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半米，最佳的杀手距离。
养息眨了眨眼，心里默默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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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二……》
《一……》
《……》如何没动静，明明肃杀之气浓郁到顶峰了，这男人是不是上次旧伤还没好，真气岔了？
《敢问姑娘芳名？》姑苏暮云措不及防地追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养息随口说了一句：《养息是也。》
瞬间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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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把真名说出来了，养息无语扶额。
她看了看四周人，应该没有别的人了吧！
竹叶少女默默细数，从开头到现在，养息泄露了特殊能力之感应杀气，泄露了名字，泄露了目的和站位。
一旁的竹叶衣服少女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清甜的音色提醒道：《多说多错。》
姑苏暮云只有一个姑苏城三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人不知，姑苏城三郎是新任的姑苏城主，温和疏离，心思深沉。
这种人，骗姑娘家最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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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叶少女默默为养小息担忧。
养息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她对姑苏暮云说：《上次借你那丹药，能还了吗？》
姑苏暮云浅笑，从怀中掏出某个琉璃色小瓶子递给养息。
九九纯阳，九为至阳之数，九九归一炼制成灵丹，可羽化成仙。
养息伸手去探，无意间摩挲到男人的指尖，凉凉的，她接过灵丹瓶直接打开，瞅了瞅里面一颗九纹灵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九阳仙丹，当初她无意提过一嘴的丹药。
六道轮回虽是珍贵，却鲜为人知，药效却不如九阳仙丹给人的诱惑大，足以让人坐地成仙，无数大能梦寐以求，他居然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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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息细细感应了一下男人身上气息，确定是普通的金丹期没错，如何就飘了呢，脑子锈了？
她不由得伸手去探男人额头，人类最喜欢用这种方式来确定人有没有病。
男人也不避开，任由少女柔软的手摸上他的额头，暖暖的，识海仿佛都热了起来。
一旁的人默默看着这两人秀恩爱。
识海之处是人最为隐私的地方，非道侣或亲近之人不可触碰，这两某个愿打某个愿挨，不是道侣都奇了怪了。
《没烧啊！》养息放下手，疑惑道。
《姑娘，我已入魔。》男人淡定说：《九阳仙丹对我已然无用。》
一行人震惊，尤其是竹叶少女，业已控制不住自己拔剑的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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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内明文规定：见魔族，必杀之。
养息按住竹叶少女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魔族之人。》一旁地铠甲少年动了动嘴皮子：《居然敢自招身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是呀，还没见过这样的魔族呢！》兔子毛妹妹说道。
霓裳羽衣仙子姐姐漠然不语，揉了揉兔子妹妹的头，对养息说：《我们该走了。》
养息有点不舍：《望舒姐姐，你这么快就要走啊！》
《广寒宫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理，我不能走了太久。》女子淡若清风的音色响起，如同秋风一般柔和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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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看不清脸，在梦中，除了姑苏暮云的脸能刻画出来，其他的人脸俱是模糊不清。
不过想必这位望舒一定是绝顶倾城。
在送别望舒和兔子毛铠甲男一行人之后，只剩下了小竹叶，养息和姑苏暮云。
小竹叶也突然说：《养小息，我宗门中还有内务要处理，就先不留了，约定时间再见！》
养息：啥内务，啥玩意？
可惜她想不起来。
竹叶御剑走了，徒留养息和姑苏暮云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养息率先打破尴尬：《姑苏暮云，既然债务已经还了，那我们从此两不相欠，各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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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暮云眼神暗了暗，说：《姑娘，我的剑还在你身上。》
虽说是把普通的剑，但也不失为一个留在她身边的借口。
养息面色一红，神色有点不自然地说：《那你和我一起？》
她虽然已经是大能级别的人物，但是让她处处防备着她也不舒服。
养息认为自己弄不清姑苏暮云身上的肃杀之气从何而来，不如把他放在旁边研究，总比让他走了后找个机会杀她比较合适。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姑苏暮云笑着道。
于是这一对救命恩人和亡命之徒的组合巧妙地在一起走。
接下来的记忆却又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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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再次转换，养息却看不到姑苏暮云了。
只见她旁边重新多了竹叶少女，这次竹叶少女容貌微微张开了些，已然可见往后的风华。
《你确定不告诉他？》竹叶少女眉目间多了几分严肃，她说：《你可清楚这一次对你来说风险多大？》
《我知道。》养息说。
她表示自己甚么都不清楚只能看着梦中自己说话。
这次即便姑苏暮云不在，却是她自己内心深处对姑苏暮云这件存在最深刻的记忆。
《甚么时候？》竹叶少女突然冷静下来，追问道。
《嗯？》养息疑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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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时候你喜欢上他的？》竹叶少女歇斯底里道。
她最是了解养小息，这一刻却猜不透了。
养小息一向心思单薄，与人的关系总是三分热度三分薄凉，什么时候会带上真情实意了？
养息眼神多了一丝柔和，像极了染上星辰的夜色，她直直地说：《不清楚。》
或许只是一个令人心动的侧颜，或许只是一次温馨的对话，或许只是那人不经意的回眸，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利益关系，没有顾忌避让，就这么简单而纯粹地，喜欢上了。
《那你清楚他对你是甚么感觉吗？》竹叶少女说。
她不信养息看人的眼光，她只信自己的直觉。
姑苏城主继位之时，百姓欢呼，夹道相迎，没有某个人再说他往日事迹，前任姑苏城主及其族内长老一夜之间消失不见，这件男人，心思深沉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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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养息说道。
《行。我这辈子只服气你养小息某个人。》甚么都不知道这就喜欢上了，还偏偏是在这件节骨眼上，竹叶少女心里一股子气没地方发，身旁的竹叶开始祸祸起来。
养息默然捏碎竹叶片，对竹叶少女说道：《这次风险不大，我能够应付。》
几乎肯定的语气，带着自信傲然。
竹叶少女想了想养息此前办事的利索干脆，养小息从不轻易答应事情，一旦答应，就说明她有信心。
也许真是自己心忧过度呢！
《那好，你打算甚么时候归来？》竹言想了想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追问道。
养息指了指一旁花盆里的彼岸花，已经初现花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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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彼岸花开，我就归来了。》养息信誓旦旦地说道。
竹言一想，稳了，便送她离开，还不忘嘱咐道：
《此间事了，记起把一切事情都向他交代了，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的话。》
《自然。》养息隐了隐神情，如果她还有机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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