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怨路
在告别竹叶少女之后，养息一出宗门就遇见了姑苏暮云。
男人墨蓝瞳孔原本淡淡的，注意到她时，目光里就像蕴了星光。
她毫不犹豫地认为，那星光是她的。
适才竹叶少女的话萦绕在耳边，养息认为她理当知道了。
姑苏暮云这个男人，是爱她的。
男人措不及防地搂住她，嘴里责备道：《还这么冒冒失失，就不怕我接不住你？》
她几乎情不自禁地扑了上去，缠住姑苏暮云的腰。
养息飞快地吧唧一口亲上姑苏暮云的脸颊，男人原本淡淡责备的语气瞬间化作了宠溺与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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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小息，我该拿你怎么办啊？》姑苏暮云浅笑着，眼中泛起波澜，想宁静的月下小溪，温柔而瑰丽。
此时的姑苏暮云，已然不是彼假面具，机器人。
养息莫名想清楚自己和他经历过什么，却始终难以想起。
《阿云，我们走吧！》养息贴住姑苏暮云宽厚的胸膛，丝毫没有下来的觉悟。
姑苏暮云索性戴上宽大的斗笠，足以遮盖住少女的身形，这才走了。
竹叶少女淡淡从宗门之后离开了来，看向远方一男一女走了的身影。
所以养小息会幸福的，对不对？
她释然一笑，对于姑苏暮云的偏见也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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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姑苏暮云询问养息去哪里。
《我想去姑苏城，那里是你的城池，我还从未真正见过呢！》养息双掌搭住姑苏暮云的脖子，说。
姑苏暮云紧了紧怀中少女，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你想去？》
《嗯。》养息说。
姑苏暮云赫然变了个样子，他语气郑重却又怕吓到少女似的，带了莫名的轻柔：《养小息，你愿意当我的城主夫人了？》声音颤颤的，仿佛不能接受任何否定的回答。
《我只是想去看看，城主夫人甚么的，你还没向我求过婚呢！起码不得三书六聘？》养息眼神飘忽不定，稀里糊涂地说着。
不对，她这不是变相答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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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我家里人还没同意。》养息说道。
《不对，是我还没想好！》
貌似怎么说都是错的。
男人高兴地将她放下，双手伸进她的颈窝内，抱着她在原地转起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还好青城宗附近没有城镇甚么的，只有一宗独霸，才没被人当众围观。
养息顿时更加晕了，但她转头看向男人掩盖不住的笑容，突然又觉得自己无比清醒。
因为她注意到了……深沉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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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摆漂浮间淡淡交织着，仿佛两人的关系，始终剪不断。
姑苏暮云突然放下少女，养息还没缓过来晕眩直接被男人铺天盖地地吻堵住了。
热烈的，温柔的，急切的，欢喜的……
明心领神会白地传递着男人的感情。
她忍不住回吻了过去，男人一怔，像是被鼓励一般，紧紧地环上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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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难舍难分。
直到养息喘但是气，把姑苏暮云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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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才恋恋不舍，轻啜了一下移开。
腰上的手却始终没有挪开，养息也没计较太多，凶巴巴地说道：《还去不去姑苏城了？》
《去。》男人环住她腰的手淡淡摩挲着，略带磁性的声音缓缓应道。
养息和姑苏暮云直接抛传送门去了姑苏城内，一进去全城人都惊呆了。
姑苏城为天下第一城，自然有其独特之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街上园林，边上阁楼，非金碧辉煌，却十分雅致，带着淡淡的古朴。
是养息一见钟情的城市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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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息注视着城民们认出姑苏暮云，怔愣着喊她《城主夫人》的表情，看到姑苏暮云脸上掩盖不住的笑容，突然认为自己一点也不想走了了。
是的，她此次前来此地就是想再看一眼姑苏暮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然后走了。
《干嘛？》姑苏暮云突然拉住她的手，十指互相缠绕着，有礼有节地对城内百姓示意。
城内很大，比得上某个小国了。
姑苏暮云为了让少女少走点路，直接开了城内的传送门，因此两人不到一会儿就到了城主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街上的景致也没多看两眼。
城主府外，一众侍卫单膝下跪，恭迎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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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暮云淡淡说：《你们去忙，不用管我。》
侍卫们秩序井然地走了，丝毫没有多余的话，仿佛千里而归的城主不值得想念似的，连多余的眼神都没。
《……》养息淡淡忽略，询问姑苏暮云：《城主府上没有丫鬟？》
她仔细看过去，没某个女的，清一色地壮汉。
《这不是怕夫人不高兴吗？》姑苏暮云牵着少女进入府内，门应声而关，隔绝了外面一堆人的视线。
《少来，你认识我之后还没怎么回过此地呢？》养息直截了当戳破。
《哈哈。》姑苏暮云大笑着道：《其实是只因经常来此地刺杀的杀手多，女丫鬟总是被无故杀害，身后事还得处理，为了少点麻烦，我就把她们遣散了。》
完美的理由，骗养息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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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息果不其然信了，她点点头说：《既然杀手多，那此地岂不是很不安全？》
《当然……不是。》姑苏暮云自信地说：《夫人放心住下，保证没有一丝杀手动静。》
《那我和你一起！》养息也累了，注视着外面天色渐晚，直接拉着姑苏暮云找主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样不太好吧。》姑苏暮云扫了扫养息全身上下，眼神略有些不怀好意。
《盖着被子纯睡觉，你想哪去了。》养息轻拍姑苏暮云的手，说。
不一会儿就到了主卧。
房子显然是每天有人打扫，一尘不染，极为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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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能让五人一起睡还能打滚的大床。
颜色却是清一色地暗黑檀木色。
连床单床褥也是黑漆漆地不见反光。
《你这品味，真是够了。》养息嫌弃道。
《夫人要是不喜欢，改日我们换了。》姑苏暮云说道，往日里在外他性子温和，背地里却暗沉无比，不喜亮色，就把屋子内诸多摆设全换了。
《不用，这颜色也挺稀奇的。》养息善解人意地说。
《咦，我如何觉得后面理当有温泉？》养息咕哝道。
《夫人要想洗澡，屋子后面有个隔间是温泉。》姑苏暮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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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息直接从男人怀中空间掏出小睡衣去了。
温泉呐，我来了！
身后男人宠溺一笑。
养息泡在温泉里，四周热腾腾的力场漂浮着，温泉水口涓涓流淌着细水。
她想了想，将一旁衣袋里的彼岸花种子掏出。
为了不让姑苏暮云发现，她特地将东西藏在了彼岸花种子内壳中。
前些日子她回去过冥界。
特地从孟婆彼处，换来一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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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汤。
一碗可忘忧，可忘情。
这是她原本准备给姑苏暮云的东西。
可是她迷茫了，舍不得下药。
传闻孟婆此前深爱天上神仙，却无缘无份，以至于悲痛之下，滴入自己的心痛泪，熬出孟婆汤。
她自己便是孟婆汤的第某个使用者，至今无从想起那位天上神仙。
她与孟婆不同。
姑苏暮云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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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可想好了，一碗下去便是天上神仙，也会忘却一切，再也无从想起。》她想起腰背佝偻的孟婆，年老色衰，明明业已是地下神，却不愿恢复年轻美貌，是真的想不起吗？
养息不认为。
她剥开彼岸花种子，里面晶莹水珠像泪一般，让人无端心痛。
她做了自己此生或许最勇敢的决定。
将种子沉入水中洗涤，忘忧水一旦触碰凡间之水，便销声匿迹，再无踪迹了。
她不会忘记，姑苏暮云也不会忘记。
她选择自私的让姑苏暮云记她一辈子。
《泡好了吗，时间长了会晕的。》男人音色在外面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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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养息连忙回过神来，她将花种子重新收回去，紧接着穿上衣服进入内间。
姑苏暮云拿着干毛巾示意养息过来。
养息乖乖走过去，心里暖暖的，姑苏暮云捧着她的头发细细擦拭。
《阿云，你最讨厌别人什么？》养息瞌睡劲上来，迷迷糊糊问道。
《最讨厌别人欺负养小息了。》
姑苏暮云一面擦着头发，一面随口说道。
《那你最喜欢什么？》
《最喜欢养小息呆在我旁边，做我的城主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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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息迷迷糊糊睡着，咕哝了几句。
《那我可能做不到了。》
话语带了鼻音，还是不知名的语言，姑苏暮云一时没听清，追问道：《甚么？》
却见怀中少女已然睡着了。
姑苏暮云轻轻抱起少女放入床内侧，拉下床帘，然后自己躺在少女的身侧，盖上被子。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男人掖了掖少女身上的被子，转头看向少女安睡恬静的面庞。
养小息，睡觉时好看，醒来时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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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也睡了过去。
——
两人就这样过了几天。
这天两人一起在酒楼吃饭，养息觉得该是时候了，就对一旁为她布菜的姑苏暮云说：
《阿云，妖界还有点事情没处理，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很急吗？》姑苏暮云顿了顿，说道。
《有点，一定要要今晚离开，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养息淡然说，阴阳眼有个好处，她想隐瞒情绪的时候谁都看不清。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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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暮云看向少女欢脱的样子，还是没辙着答应了。
尽管他今晚准备好了求婚，三书六聘只给她某个人。
一切准备就绪，可惜最重要的彼人不在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甚么时候回来？》姑苏暮云说。妖界事务据他了解理当业已差不多了。
《三日后吧。》养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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