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转头看去。
宋渊站在堂中央，手还按在那块砖上，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钱半仙容颜上。
《钱财会长。这东西，您认识吗？》
钱财半仙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砖上，砖面朝上，刻着一只眼睛的符号，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你……》
《从城东老宅里挖出来的。》宋渊打断他，把砖翻过来，《底下刻着三个字。》
德善堂，清清楚楚。
大堂里《嗡》的一声，议论声炸开了。
《德善堂？》
《这不是咱们行会的……怎么会在老宅里？》
钱财半仙的脸色沉下来。
他起身身，走到桌前，把砖拾起来瞅了瞅。
《宋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宋渊盯着他，《城东老宅三年死了两个人，伤了七八个。我去看过，格局被人动过手脚。》
他从怀里又掏出三块砖，一字排开。
《四块，埋在老宅四个方位。每一块底下都刻着德善堂，每一块上面都有观风印。》
钱财半仙的手微微一颤，目光在那四块砖上扫过，喉结动了动。
《观风印是行会早年用的印记，三十年前就废弃了。》宋渊的声音不快不慢，故意让在座的众人听清，《会这种手法的人，至少入行三十年以上。》
说着，他环顾四周。
《在座的各位，有好几个入行超过三十年？》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钱财半仙。
钱半仙入行四十多年，是在座资历最老的人。
《宋渊！》孙天成猛地站起来，《你某个外地来的，凭几块破砖就敢给会长泼脏水？》
《是不是脏水，砖上写着呢。》
宋渊看都没看他，目光始终盯着钱半仙，《钱会长，您能解释一下吗？》
钱半仙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解释什么？》他把砖扔回台面上，《德善堂三个字谁都能刻，你怎么证明是我们行会的人埋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您说得对。》宋渊点头，《光凭这个实在不够。》
钱半仙的眉头刚要舒展。
《所以我还有别的，昨晚子时，我在老宅里发现了这些砖。出来的时候......》他盯着钱半仙的眼睛。《您就站在街对面。》
钱半仙心头一惊，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
《钱会长，子时跑去城东干什么？》
《我……》钱财半仙的音色卡了一下，《路过。》
《子时路过？》
《我睡不着，出来散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从德善堂到城东，骑自行车要半个小时。》宋渊的音色冷了下来，《散步要散那么远？》
大堂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钱财会长子时去城东？》
《那老宅不是向来都闹事吗……他不会真的……》
《都闭嘴！》
钱财半仙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宋渊，眼底的怒意再也藏不住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渊，你某个毛头小子，凭几块砖就想给我扣帽子？》
《我不是扣帽子。》宋渊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想问清楚。》
《问清楚？》钱财半仙冷笑一声，《就算你问清楚了又怎样？这是风水行当的事，公安局不管，法院不管，你能拿我如何样？》
话音刚落——
《公安局不管，报社可以管。》某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苏清清站在入口处，手里举着个录音机，镜头朝向大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省日报》社会部记者苏清清。》她进入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刚才各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钱财半仙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如何进来的？》
《门开着。》苏清清走到宋渊旁边，把录音机往桌上一放，《钱财会长，我哥去年死在城东老宅里。医院说是心脏骤停，可他才三十出头，身体好得很。》
她指着台面上那四块砖。
《现在宋先生找到了证据，那老宅的格局被人动过手脚。动手的人用的是行会的东西，刻的是行会的印记。》
她的目光直视钱财半仙：《您能给我某个解释吗？》
大堂里鸦雀无声。
风水行当的事，上不了台面。行会里的恩怨，顶多在江湖上传传，大家都不会闹到明面上。
钱半仙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但记者不一样。报社一登，全省都知道了。
《误会？》苏清清的音色冷得像冰，《我哥死了，这是误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钱财半仙的嘴唇动了动，目光扫过堂里那些先生们的脸——有人面露惊疑，有人在交头接耳。还有人……在看他的笑话。
孙天成想开口帮腔：《这位记者，你不能随便录——》
《录音是我的工作。》苏清清打断他，《有甚么不能录的？》
《可你这是……》
《天成。》钱财半仙摆了摆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只是这笑容僵硬得厉害，像是硬扯上去的。
《苏记者，宋先生，这事儿……我们能够谈。城东老宅的事，实在蹊跷。》
钱半仙的语气软了下来，《那几块砖我看了，上面的印记确实是行会早年用的。但这不能证明是我让人埋的，也许是行会里其他人，或许是有人嫁祸。》
他注视着宋渊。
《你要查，我支持。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请不要随便给人扣帽子。》
宋渊盯着他，《那就查，查清楚到底是谁动的手脚，谁害死了人。》
《自然可以，行会会全力配合。》
《那就从这四块砖开始。》宋渊指着台面上的砖，《这种手法，行会里有几个人会？名单我要。》
钱半仙的眼皮跳了一下。
《好。》
《还有城东老宅的档案——甚么时候被行会的人看过，看的是谁，我也要。》
《我让人查。》
宋渊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资料送到我手上。》
钱半仙的脸色难看极了。但在彼录音机面前，他不敢发作。
《好，三天之内。》
宋渊点点头，把那四块砖收进包里。《那就先这样，三天后我来拿。》
他回身往外走。
苏清清跟在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钱半仙一眼。
《钱会长，我哥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倘若真是行会的人害的，我会让他登上《省日报》头版。》
音色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脚步声慢慢远去，大门关上，堂里死一般的安静。
钱财半仙站在原地，容颜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会长……》孙天成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这事儿怎么办？》
钱财半仙没有回答。回身往后堂走，走了两步，又止步来。
《去查彼苏清清，她知道多少，背后有没有人。》
出了德善堂，苏清清长出一口气。
《宋先生，你胆子真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逼问钱财半仙，我看他脸都绿了。》
《早晚的事。》宋渊的语气平淡，《他们害了人，总不能向来都瞒着。》
苏清清皱眉，《可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刚才他那眼神……》
《有你在，他不敢明着来。》
《明着不敢，暗着呢？》
宋渊站在堂中央，手还按在那块砖上，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钱半仙容颜上。
《钱财会长。这东西，您认识吗？》
钱财半仙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砖上，砖面朝上，刻着一只眼睛的符号，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你……》
《从城东老宅里挖出来的。》宋渊打断他，把砖翻过来，《底下刻着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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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嗡》的一声，议论声炸开了。
《德善堂？》
《这不是咱们行会的……怎么会在老宅里？》
钱财半仙的脸色沉下来。
他起身身，走到桌前，把砖拾起来瞅了瞅。
《宋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宋渊盯着他，《城东老宅三年死了两个人，伤了七八个。我去看过，格局被人动过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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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块，埋在老宅四个方位。每一块底下都刻着德善堂，每一块上面都有观风印。》
钱财半仙的手微微一颤，目光在那四块砖上扫过，喉结动了动。
《观风印是行会早年用的印记，三十年前就废弃了。》宋渊的声音不快不慢，故意让在座的众人听清，《会这种手法的人，至少入行三十年以上。》
说着，他环顾四周。
《在座的各位，有好几个入行超过三十年？》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钱财半仙。
钱半仙入行四十多年，是在座资历最老的人。
《宋渊！》孙天成猛地站起来，《你某个外地来的，凭几块破砖就敢给会长泼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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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脏水，砖上写着呢。》
宋渊看都没看他，目光始终盯着钱半仙，《钱会长，您能解释一下吗？》
钱半仙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解释什么？》他把砖扔回台面上，《德善堂三个字谁都能刻，你怎么证明是我们行会的人埋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您说得对。》宋渊点头，《光凭这个实在不够。》
钱半仙的眉头刚要舒展。
《所以我还有别的，昨晚子时，我在老宅里发现了这些砖。出来的时候......》他盯着钱半仙的眼睛。《您就站在街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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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半仙心头一惊，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
《钱会长，子时跑去城东干什么？》
《我……》钱财半仙的音色卡了一下，《路过。》
《子时路过？》
《我睡不着，出来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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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财会长子时去城东？》
《那老宅不是向来都闹事吗……他不会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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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财半仙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宋渊，眼底的怒意再也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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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扣帽子。》宋渊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想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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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清楚？》钱财半仙冷笑一声，《就算你问清楚了又怎样？这是风水行当的事，公安局不管，法院不管，你能拿我如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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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这是……》
《天成。》钱财半仙摆了摆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只是这笑容僵硬得厉害，像是硬扯上去的。
《苏记者，宋先生，这事儿……我们能够谈。城东老宅的事，实在蹊跷。》
钱半仙的语气软了下来，《那几块砖我看了，上面的印记确实是行会早年用的。但这不能证明是我让人埋的，也许是行会里其他人，或许是有人嫁祸。》
他注视着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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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盯着他，《那就查，查清楚到底是谁动的手脚，谁害死了人。》
《自然可以，行会会全力配合。》
《那就从这四块砖开始。》宋渊指着台面上的砖，《这种手法，行会里有几个人会？名单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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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半仙的脸色难看极了。但在彼录音机面前，他不敢发作。
《好，三天之内。》
宋渊点点头，把那四块砖收进包里。《那就先这样，三天后我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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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财半仙站在原地，容颜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会长……》孙天成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这事儿怎么办？》
钱财半仙没有回答。回身往后堂走，走了两步，又止步来。
《去查彼苏清清，她知道多少，背后有没有人。》
出了德善堂，苏清清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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