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效仿武穆
张掌柜叹息道：《前几日还是听说东虏犯边，本以为我朝官兵可御敌于外，没料到沈阳卫竟失。》
这东虏猖獗至此，不仅让许多来往关外的生意没法继续操持，并且又要多不少从辽东逃窜而来的难民。
掌柜也没有多说，毕竟包厢内几人虽然都没有官职，但身份却是非富即贵，便告罪一声，便匆匆离去。
只有那道鹿尾儿羹还在桌子上冒着热气，但是大家感觉氛围压抑沉闷，都没有再吃。
沈阳卫失守之事，众人早已知晓，但是听到有人亲身谈及，还是难免会心生几分天下兴亡的忧虑。
冯紫英此时看氛围不对，便强打精神，笑着道：《大家也别过于忧心，天下事多，也不是事事不可挽回，如今圣天子在位，纲纪整肃，只要假以时日，陛下圣心决断，定会转危为安，重起振兴伟业。》
冷家兄弟闻言，也连忙附和称是，贾芸不懂军国大事，只是默默布菜。
但贾瑞却是淡淡一笑，把话题却是引到了军事上，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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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英兄，我祖上也是军功起家，若是我想效仿班定远，行投笔从戎之举，敢问紫英兄可否指点一二。》
此话一说，众人脸色倏忽一变，贾瑞怎么猛然说起班定远。
冯紫英也是微微一愣，但还是耐心回答贾瑞的问询，道：《国朝制度森严，兵将分途，普通军士，一般出自世袭军户，或者是充军压配的罪犯，或者是边境招募的武人。》
《普通军士虽说太宗时定下了军功授爵的旧制，凭借敌人首级由兵至将，但战场无眼，且近来战事艰难，想靠此出人头地，难如登天。》
说到此处，冯紫英感慨道：《我等勋贵子弟，就是走这大头兵的道路，也没甚么意思，一般来说若是将门或者勋族子弟，父祖多有人脉，那便可由父祖或者家中旧相识举荐，进入行伍中，从这基层武官做起。
经历战事磨砺，由父辈扶持，再慢慢崭露头角。
说到这里，紫英笑说：《小弟不久后便要调入御林军，做一把总，若论品职，相当于九品武官。》
《天祥兄若是想入伍报国施展抱负，或许可以找你府上老爷，看他能否通过人脉关系举荐，只但是我朝文重武贱，天祥兄何必舍文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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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冯紫英这番介绍，贾瑞心中倒是有了计较。
大周的制度放在这件时代倒也合理，只但是还是对普通军士不够优厚，但是也没办法，毕竟时代局限性在这，贾瑞也不会强求变革。
至于贾府找人举荐，贾瑞也倒是可以尝试为之。
但贾府这些人就是庸碌之辈，他们举荐的职位，想来不会多好，到时候还会被人认为攀附权贵，跟这些人牵扯太多。
不如还是走夏先生的路。
他不再提这件参军之事，且先把国子监的学业读着，日后再看机会。
随即贾瑞转换话题，又谈起了诗词歌赋，一行人兴致渐起，喝酒谈笑，暂时不提辽东战事。
酒足饭饱，却觉得意犹未尽，冯紫英提议五人可以去戏园子，看看新近歌伶的精彩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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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紫英即便玲珑剔透，但说到底还是二十左右的青年，正是爱玩，爱热闹的年纪，忍不住让新结识的朋友去一同消遣。
戏园子相当于后世的电影院，常有戏班在那里演出与献艺。
贾瑞也没有婉拒盛情，便跟着众人前往，但是在路过一家书肆店事，贾瑞却停了下来，饶有兴趣端详着外面一排书摊。
这是卖话本小说的店，外面摆着是三国演义，水浒传，说唐全传，东周列国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是他在这里翻找书籍，却没找到自己想要买的那个。
多是演义性质的历史小说，有不少贾瑞都看过。
冯紫英看到贾瑞驻足不前，好奇道：《贾兄这是找寻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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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找一本说岳全传看看，现在东事紧急，女真犯境，让人想起当年宋金之事，我想看武穆王的英雄事迹，以做激励借鉴。》
原来贾瑞是想买一本说岳全传，这本书艺术水平不高，但故事情节还行，在演义小说算中上作品。
贾瑞想后面去国子监读书，可以就岳飞事迹写几分针砭时弊文章，也算是以文扬名。
但是贾瑞一说，在场几人都是面面相觑，冯紫英惊愕道：《小弟爱读话本小说，但印象却从无此书。》
冷子云是书画店商人，接口道：《贾公子，我印象中岳将军的故事，还没有被人写作完整的演义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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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说，贾瑞有些惊愕。
但是随后，某个念头便在他心中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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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机会，既然现在没有，那如若我写，便是首创之功。
岳飞是贾瑞极为熟悉的历史人物，他的生平事迹，写部演义小说，对贾瑞而言，只是顺手为之之事。
贾瑞本来没打算做文抄公，不过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不做倒也可惜。
并且文人写史，也能从中展示自己的才学见解，算是崭露头角的好方略。
《两位冷兄，我有个计划，你们是行家里手，可以听我详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贾瑞谈起自己的写作构思，还随口就说了几段自己的开头构思。
果然引人入胜，其他人都是听得入迷，被贾瑞的作品深切地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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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紫英更是激动兴奋道：
《贾兄这件故事好精彩，我们行伍之人，最佩服岳老爷的精忠报国。
而且当年岳老爷杀的是金兵，我们则是抗击东虏，都是塞外东胡，这书若能问世，定能大行于世，引得多少有为青年投笔从戎。
冷子云是商人，此时也意识到这是难得机会，道：
《贾公子，你这大作若是完成，后面一系列刊印发行，便由我来负责，我可以给你提供最优厚价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就麻烦冷兄支持了，我便不去戏园子，大家请便自去消遣，我想先回去整理思路潜心创作。》
贾瑞拱手作别，其他人也忙道，急，日后再相聚便是，还是贾兄的大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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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前呼后拥送着贾瑞回家。
之后冷家兄弟和冯紫英先后告辞，只有贾芸住在左近，倒是跟着贾瑞继续说笑。
但是当贾瑞进入熟悉的自家小院时，却注意到一清秀女孩，正专注凝神，用蒲扇细心扇着药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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