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断发
这一夜，京城的百姓伴随着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声音入睡。
不知道有多少人辗转难眠。
宫中的龙榻之上，顾清月右手搭在脑后，睁着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始终难以入睡。
清晨之际，门外的雨声总算停了。
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敲门声：《皇上？》
慧儿小心翼翼地低声询问：《皇上您醒了吗？》
顾清月翻了个身。
用同样的姿势睡了一整夜，顾清月的胳膊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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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过头，另一只手轻缓地揉着右臂，低声对外道：《进来吧。》
转瞬间，慧儿带着一众婢女快步进入寝殿。
婢女们将洗漱的东西在桌上一字排开，迅速退了出去。
慧儿这才上前，掀开床围，熟稔地将床围固定在两侧。
她探身上前，才注意到顾清月眼前下的乌青，慧儿吓了一跳：《哎呦，皇上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这么憔悴？》
慧儿的视线缓慢落在床榻上。
昨夜这床榻铺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甚么样子。
唯独正中多出了某个长长的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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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慧儿面带惊愕转头看向顾清月，《您不会一晚上都没有睡吧？》
这痕迹太过清晰整齐。
除非顾清月睡着之后，一整晚都没有翻过身，否则压根不会出现这么整齐的痕迹。
顾清月顺着慧儿的视线扫视两眼，揉了揉眼睛：《嗯。》
慧儿心疼地看着顾清月：《皇上，您这又是何必呢？》
即便昨夜顾清月和陆怀瑾说话地时候，慧儿守在厅外，并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可是，瞧顾清月走了摄政王府时的模样，大致也能猜到几分。
二人多半是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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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月揉了揉自己生疼的眉心，双手抵在床边，做了某个深长的呼吸，这才侧眼转头看向慧儿：《传朕的旨意。》
慧儿立即跪在顾清月面前，垂着脑袋，恭恭敬敬等候圣旨。
《即日起，册封福妃为福贵妃，赐居上阳宫。》
闻言，慧儿猛然抬起眼，错愕地转头看向顾清月，眼底满是不可思议：《皇上说什么？您要晋升福妃娘娘的位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顾清月眼尾上挑，眯起眸子，声音低沉些许：《怎么？不能够吗？》
听出顾清月言语之中的怒意，慧儿忙叩首行礼：《奴婢不敢干涉皇上的下定决心。》
顾清月漠然望向慧儿，沉吟瞬间：《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朕自己的意思。他们有甚么不满，或是想要清楚的，让他们来找朕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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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儿耷拉脑袋，连连称是。
她微侧过头，用余光小心地看向顾清月。
只是过了一晚上，慧儿总认为顾清月哪里好像不大一样了。
不用慧儿开口，顾清月业已自己起身，自顾自的洗漱完毕。
她坐在铜镜前，一双淡然的眸子定定凝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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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目光生得妩媚撩人，可是眼底却凝固着一层寒霜，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顾清月盯着铜镜看了半晌，抬起手，葱白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游走，渐渐地地将自己面部轮廓全部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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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儿怔愣，双眼圆睁，诧异转头看向顾清月：《皇上要见到做什么？》
忽然，她扬起下巴，神色格外坚定，沉声对慧儿道：《拿剪刀来。》
顾清月只侧过头，锐利的视线在慧儿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对上这般阴鸷的眼神，慧儿根本不敢多言，只能迅速找出剪刀，小心地递给顾清月。
只见顾清月微侧过头，盯着自己右边肩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沉吟几秒，顾清月右手扯住散落在肩部上的青丝，左手拿着剪刀，冲着发丝直接剪了下去。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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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慧儿的尖叫声和剪刀清脆的摩擦声几乎此时响起。
下一秒，慧儿便瞧到顾清月的秀发顺势落下。
有几根好像还在恋恋不舍，挂在顾清月单薄的睡衣上。
慧儿站在原地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注意到的一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了第一剪刀，剩下的事情变得格外简单，极为顺理成章。
一下、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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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见到咔嚓咔嚓飞速作响。
很快，便引得不少太监宫女都伸长了脑袋往寝殿内瞧。
时间仿佛凝固了。
众人甚至都忘记做出反应，顾清月已经将满头长发剪短。
她搁下剪刀，别过头，看向慧儿。
唇角勾动，眉眼弯弯，那双好看的媚眼里带出几分孩子一般纯真的笑容。
顾清月微偏过脑袋，眨巴双眼，定定瞧着慧儿，轻声询问：《好看吗？》
不得不承认，顾清月这张脸实在长得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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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长发显得她妩媚动人，不似一国女帝，更像是个温柔的大家闺秀。
可是此刻的短发，却显得顾清月多了几分英姿飒爽。
尤其是那双剑眉轻锁的时候，多出几分霸气之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慧儿看得入了神，直到顾清月再度询问，她才恍然回过神来，呆呆地注视着顾清月，微微颔首，低声回应：《好……好看。》
顾清月眉开眼笑，转首重新望向铜镜里的自己。
她脑袋左右扭转，将自己的左右脸都细细打量了一番。
顾清月眼波流转，清浅一笑：《朕也认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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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却是眼眸一压，若有所思，徐徐道：《日后朕就这样了。》
不等慧儿仔细追问，顾清月已经起身身，拉住衣襟两扇，轻轻向下扯动几分，整理了一下，才对慧儿道：《行了，上朝吧。》
顾清月旁若无人，昂首阔步，径直离开了寝殿。
她如此淡定，可那些伺候的太监宫女们却像是炸开了锅。
众人都错愕盯着顾清月的新发型，有的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皇上这是怎么了？》
《是啊。这么猛然就剪了头发。就不怕朝中那些大臣们议论吗？》
《民间习俗，若是女子没了夫君可以剪发以做纪念。皇上最近在清理后宫，或许剪了头发，是想表达些男宠的怀念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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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儿跟着顾清月离开了寝殿，对那些议论的太监宫女递过去一记眼刀，没好气地冷冷道：《还杵在此地做甚么？都不用做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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