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得失
翌日清晨七点。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细细的光，刚好落在周穗穗目光上。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身。
酸痛。
腰、腿、还有彼难以启齿的地方，每动一下都像在提醒她昨晚发生了甚么。
她伸手摸了摸。
疼。
周穗穗掀开被子下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扶着床头柜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很糟糕。
头发乱得像草，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乌青，嘴唇有点肿，脖子上有几处明显的吻痕。她凑近镜子，指尖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痕迹，紧接着拉开浴袍领口——
胸膛那片皮肤更糟。
深深浅浅的红印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口，还有几处很深的齿痕，边缘已经泛出青紫色。
周穗穗注视着那些痕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他把她按在墙上时咬的，在床上的时候，还有后来在浴室……
她猛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冰冷的水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抬起头，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紧接着，她开始刷牙，洗脸，梳头。
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等她收拾完自己，业已是七点半了。
周穗穗离开了浴室，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沓现金还在，五万块，用银行的封条扎着，整整齐齐。旁边是那张卡，还有那张纸条。
她走过去，拿起那沓钱财。
很重。
她拆开封条，一张一张地数。崭新的百元钞，散发着油墨和纸张特有的气味。数到一百张的时候，她止步来，抽出，继续数。
五沓钱财，一沓一万元。满意。
她把钱财好好的叠在一起重新扎好，放进手袋里。
她起身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目光。
窗外是个很大的庭院，种满了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院子中央有个喷泉，但没开，池水很静，映着天空的倒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很漂亮。
也很安静。
宁静得像个与世隔绝的笼子。
周穗穗注视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床边，开始穿衣服。
昨天的裙子已经不能穿了，皱得厉害，胸口还有被扯坏的痕迹。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女士衣物，都是新的，吊牌还没拆。
款式很简单，但料子很好。
她挑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黑色的裤子穿上，尺寸竟然很合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穿好衣服，拾起手袋。卡和纸条也一起放进去。
最后，她看了一眼这件房间。
床单还是皱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的力场。
她回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
一楼客厅里，Eva正在和某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说话。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周穗穗，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小姐醒了？》她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在餐厅。》
周穗穗点点头，走下楼梯。
《陈先生呢？》她问，尽量让自己的音色听起来自然。
《陈先生翌日清晨六点就走了。》Eva说，《他交代我送您回去。您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
周穗穗《嗯》了一声，跟着Eva进入餐厅。
餐桌上摆得很丰盛，中式西式都有，还有新鲜的水果和果汁。周穗穗没什么胃口，只喝了杯牛奶，吃了片吐司。
《周小姐，》Eva站在一旁，音色平稳，《陈先生让我转告您，每周五夜间八点，司机会去接您。地点不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穗穗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好。》
《另外，》Eva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您有任何需要——生活上的，或者……其他方面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周穗穗接过名片。
纯白色，和昨晚陈泊序给她的那张很像，只是上面印的是Eva的名字和电话。
《感谢。》她说。
《不客气。》Eva微微颔首，《还有一件事——陈先生希望您去做个全面的体检。我业已预约好了，时间在次日下午两点。司机会去接您。》
周穗穗的手指骤然收紧。
体检。
这两个字像冰水，瞬间浇灭了她心里那点残存的、可笑的幻想。
她想起昨晚他对洁净的执念，想起他让她去洗澡时的眼神，想起他手指划过她皮肤时那种评估般的触感。
现在，他要一份书面的、官方的证明。
证明她真的干净。
周穗穗抬起眼，看着Eva：《……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的音色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Eva点点头：《那您慢慢吃，我在外面等您。》
她回身走了了餐厅。
周穗穗坐在彼处，注视着面前的早餐，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她放下牛奶杯，起身身，离开了餐厅。
Eva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外套，不是昨天那件，是一件新的，米白色的羊绒大衣。
《周小姐，请。》她递过大衣。
周穗穗接过，穿上。尺寸很合身，料子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跟着Eva离开了门。
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车，黑色的，不是昨晚那辆，但看起来同样价值不菲。司机站在车旁，看见她们出来，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周穗穗坐进去。
Eva坐在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铁门在身后徐徐合上。
周穗穗回过头，注视着那栋越来越远的老洋房。
爬山虎在晨光里泛着深绿的光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缓地摇晃。
很美。
也很冷。
她转回头，转头看向前方。
车子驶上主路，汇入车流。
一切都和她头天翌日清晨注意到的一样。
但又好像，甚么都不一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
周穗穗拿出来看，是刘薇薇发来的消息。
薇薇：你……还好吗？
周穗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紧接着，她打字：
穗穗：还好。
穗穗：他说每周五晚上。
薇薇：嗯。
薇薇：回家了吗？
穗穗：在车上。
穗穗：薇薇姐，他让我次日去做体检。
这次，刘薇薇隔了很久才回复。
薇薇：……猜到了。
薇薇：去吧。该做的都做，报告让他放心。
薇薇：还有，记得吃药。
周穗穗的手指顿了顿。
穗穗：甚么药？
薇薇：你说呢？事后药。别告诉我你没吃。
周穗穗注视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忘了。
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结束后，她太累，太乱，根本没想起来这件事。
穗穗：……我忘了。
薇薇：现在去买。24小时内都有效。
薇薇：别指望他替你想着。这种事，女人自己得操心。
周穗穗握紧手提电话。
穗穗：好。
薇薇：还有……周穗穗。
穗穗：嗯？
薇薇：别犯傻。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就得走到底。
薇薇：但也别……别把自己弄丢了。
周穗穗盯着最后那句话，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穗穗：我清楚。
穗穗：谢谢你，薇薇姐。
发完这条消息，她关掉手机，靠回座椅里。
车子还在缓慢地挪动。
窗外的阳光很好，暖暖地照在她容颜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周穗穗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他俯身时雪松的气息，他掐着她腰时的力道，他把她按在浴室墙上时水流的声音。
还有今日早上，那沓现金，那张卡，那张纸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以及刚才，Eva说《陈先生希望您去做个全面的体检》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一切都很清晰。
清晰得让她心里那点残存的、关于或许他对我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幻想，像个肥皂泡一样，啪地破灭了。
周穗穗睁开眼，注视着窗外。
车子业已开到了她熟悉的街区。
再过两个路口，就是她和林晓合租的公寓。
她坐直身体，从手袋里拿出小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痕迹很明显，遮不住。
她想了想，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又拢了拢头发，尽量遮住。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
《周小姐，》Eva转过身，递过来某个小纸袋，《此地面是遮瑕膏和……药。我业已买好了。》
周穗穗愣住。
她接过纸袋，里面果然有一支全新的遮瑕膏，还有一盒事后紧急避孕药。
《陈先生交代的。》Eva说，容颜上依然是职业化的微笑，《希望您照顾好自己。》
周穗穗握着那个纸袋，指尖微微发抖。
《感谢。》她低声说。
《不客气。》Eva微微颔首，《那么，我们下周五见。》
周穗穗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她站在路边，看着车子徐徐驶离，消失在街角。
紧接着，她转过身，抬头转头看向公寓楼。
五楼，她和林晓合租的那间，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穗穗深吸一口气，并没有进公寓，而是在附近的银行把手袋里的五万元存了进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紧接着拾起手提电话，点开微信，找到刘薇薇。
聊天记录还停在刚才。她的告诫上。
周穗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点开转账。
输入金额：25000。
在备注栏里，她停顿了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悬着，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后，她只打了两个字：还你。
发送。
转账成功的界面弹出来。
周穗穗盯着那个绿色的对勾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去，开始打字。
穗穗：薇薇姐，钱财我转过去了，你先收一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穗穗：还差……五千对吗？那条裙子和鞋子的钱财。
穗穗：我暂时……手里不够。等我有钱财了，我再给你，能够吗？
消息发出去，她握着手机，等着。
几秒钟后，屏幕亮了。
薇薇：你疯了？哪来的钱财？
周穗穗的手指紧了紧。
穗穗：他给的。
那边沉默了更久。
薇薇：周穗穗，你是不是傻？他给你的钱，你拿去还我？
穗穗：用你的钱买的东西，就该还你。
穗穗：不管怎么样，钱要还。
这次刘薇薇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周穗穗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刘薇薇的声音，：
《你脑子进水了？你现在把那两万五还给我，你手里还剩甚么？》
周穗穗靠在床头，音色很平静：《还剩两万五。》
《然后呢？》刘薇薇问，《你打算拿着那两万五干甚么？存起来？还是去买几件新衣服？》
周穗穗没说话。
《周穗穗，我告诉你，》刘薇薇的音色沉下来，《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急着还我钱财，是拿着他给你的所有钱财，去给自己添点像样的行头。你现在是他的人了，你得看起来配得上他。》
《我清楚。》周穗穗说，《但你的钱财我得还。》
《你……》
《薇薇姐，》周穗穗打断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我得这么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紧接着，刘薇薇叹了口气：《行，随你。那五千不着急，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感谢薇薇姐。》
《别谢我，周穗穗，》刘薇薇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你听我说。现在开始，你得长个心眼。》
周穗穗握紧手机。
《第一，你的钱要花在刀刃上。》
《第二，他让你每周五夜间去，你就去。但平时别主动联系他，更别去他企业或者公寓找他。》
周穗穗咬了咬嘴唇：《林晓……会知道吗？》
《你认为呢？》刘薇薇反问，《陈泊序昨晚挂了她三个电话，她又不傻。并且你夜不归宿，她不可能不问。》
周穗穗的心脏沉了一下。
《那我……》
《你就装傻，》刘薇薇说，《她问甚么，你就说跟朋友玩太晚了，在朋友家睡的。别的甚么都别说。》
《嗯。》
《还有，》刘薇薇补充道，《你别….别真的动心。》
《……好。》
挂了电话，周穗穗注视着手机屏幕上刘薇薇的头像。
紧接着，她点开转账记录，确认那两万五已经转过去了。
做完这件事，她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轻了几分。
不管怎么样，钱财要还。
这是她的底线。
哪怕这个底线，在昨晚之后，已经脆弱得像个笑话。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细细的光，刚好落在周穗穗目光上。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身。
酸痛。
腰、腿、还有彼难以启齿的地方，每动一下都像在提醒她昨晚发生了甚么。
她伸手摸了摸。
疼。
周穗穗掀开被子下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扶着床头柜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向浴室。
精彩继续
镜子里的自己很糟糕。
头发乱得像草，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乌青，嘴唇有点肿，脖子上有几处明显的吻痕。她凑近镜子，指尖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痕迹，紧接着拉开浴袍领口——
胸膛那片皮肤更糟。
深深浅浅的红印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口，还有几处很深的齿痕，边缘已经泛出青紫色。
周穗穗注视着那些痕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他把她按在墙上时咬的，在床上的时候，还有后来在浴室……
她猛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冰冷的水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抬起头，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紧接着，她开始刷牙，洗脸，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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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等她收拾完自己，业已是七点半了。
周穗穗离开了浴室，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沓现金还在，五万块，用银行的封条扎着，整整齐齐。旁边是那张卡，还有那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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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拆开封条，一张一张地数。崭新的百元钞，散发着油墨和纸张特有的气味。数到一百张的时候，她止步来，抽出，继续数。
五沓钱财，一沓一万元。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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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钱财好好的叠在一起重新扎好，放进手袋里。
她起身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目光。
窗外是个很大的庭院，种满了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院子中央有个喷泉，但没开，池水很静，映着天空的倒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很漂亮。
也很安静。
宁静得像个与世隔绝的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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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注视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床边，开始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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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单还是皱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的力场。
她回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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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音色。周穗穗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一楼客厅里，Eva正在和某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说话。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周穗穗，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小姐醒了？》她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在餐厅。》
周穗穗点点头，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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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呢？》她问，尽量让自己的音色听起来自然。
《陈先生翌日清晨六点就走了。》Eva说，《他交代我送您回去。您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
周穗穗《嗯》了一声，跟着Eva进入餐厅。
餐桌上摆得很丰盛，中式西式都有，还有新鲜的水果和果汁。周穗穗没什么胃口，只喝了杯牛奶，吃了片吐司。
《周小姐，》Eva站在一旁，音色平稳，《陈先生让我转告您，每周五夜间八点，司机会去接您。地点不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穗穗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好。》
《另外，》Eva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您有任何需要——生活上的，或者……其他方面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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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接过名片。
纯白色，和昨晚陈泊序给她的那张很像，只是上面印的是Eva的名字和电话。
《感谢。》她说。
《不客气。》Eva微微颔首，《还有一件事——陈先生希望您去做个全面的体检。我业已预约好了，时间在次日下午两点。司机会去接您。》
周穗穗的手指骤然收紧。
体检。
这两个字像冰水，瞬间浇灭了她心里那点残存的、可笑的幻想。
她想起昨晚他对洁净的执念，想起他让她去洗澡时的眼神，想起他手指划过她皮肤时那种评估般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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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要一份书面的、官方的证明。
证明她真的干净。
周穗穗抬起眼，看着Eva：《……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的音色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Eva点点头：《那您慢慢吃，我在外面等您。》
她回身走了了餐厅。
周穗穗坐在彼处，注视着面前的早餐，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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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牛奶杯，起身身，离开了餐厅。
Eva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外套，不是昨天那件，是一件新的，米白色的羊绒大衣。
《周小姐，请。》她递过大衣。
周穗穗接过，穿上。尺寸很合身，料子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跟着Eva离开了门。
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车，黑色的，不是昨晚那辆，但看起来同样价值不菲。司机站在车旁，看见她们出来，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周穗穗坐进去。
Eva坐在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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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驶出院子，铁门在身后徐徐合上。
周穗穗回过头，注视着那栋越来越远的老洋房。
爬山虎在晨光里泛着深绿的光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缓地摇晃。
很美。
也很冷。
她转回头，转头看向前方。
车子驶上主路，汇入车流。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上班高峰期，路上很堵。周穗穗注视着窗外匆匆走过的行人，注视着路边卖早餐的小摊，看着公交车站挤满的等车的人。
一切都和她头天翌日清晨注意到的一样。
但又好像，甚么都不一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
周穗穗拿出来看，是刘薇薇发来的消息。
薇薇：你……还好吗？
周穗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紧接着，她打字：
穗穗：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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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他说每周五晚上。
薇薇：嗯。
薇薇：回家了吗？
穗穗：在车上。
穗穗：薇薇姐，他让我次日去做体检。
这次，刘薇薇隔了很久才回复。
薇薇：……猜到了。
薇薇：去吧。该做的都做，报告让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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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还有，记得吃药。
周穗穗的手指顿了顿。
穗穗：甚么药？
薇薇：你说呢？事后药。别告诉我你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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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了。
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结束后，她太累，太乱，根本没想起来这件事。
穗穗：……我忘了。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薇薇：现在去买。24小时内都有效。
薇薇：别指望他替你想着。这种事，女人自己得操心。
周穗穗握紧手提电话。
穗穗：好。
薇薇：还有……周穗穗。
穗穗：嗯？
薇薇：别犯傻。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就得走到底。
薇薇：但也别……别把自己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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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盯着最后那句话，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穗穗：我清楚。
穗穗：谢谢你，薇薇姐。
发完这条消息，她关掉手机，靠回座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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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他俯身时雪松的气息，他掐着她腰时的力道，他把她按在浴室墙上时水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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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她和林晓合租的那间，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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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的手指紧了紧。
穗穗：他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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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周穗穗，你是不是傻？他给你的钱，你拿去还我？
穗穗：用你的钱买的东西，就该还你。
穗穗：不管怎么样，钱要还。
这次刘薇薇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周穗穗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刘薇薇的声音，：
《你脑子进水了？你现在把那两万五还给我，你手里还剩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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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刘薇薇问，《你打算拿着那两万五干甚么？存起来？还是去买几件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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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没说话。
《周穗穗，我告诉你，》刘薇薇的音色沉下来，《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急着还我钱财，是拿着他给你的所有钱财，去给自己添点像样的行头。你现在是他的人了，你得看起来配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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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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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刘薇薇叹了口气：《行，随你。那五千不着急，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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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握紧手机。
《第一，你的钱要花在刀刃上。》
《第二，他让你每周五夜间去，你就去。但平时别主动联系他，更别去他企业或者公寓找他。》
《第三，》刘薇薇顿了顿，《倘若林晓找你麻烦……别硬碰硬。你现在根基不稳，惹不起她。》
周穗穗咬了咬嘴唇：《林晓……会知道吗？》
《你认为呢？》刘薇薇反问，《陈泊序昨晚挂了她三个电话，她又不傻。并且你夜不归宿，她不可能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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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的心脏沉了一下。
《那我……》
《你就装傻，》刘薇薇说，《她问甚么，你就说跟朋友玩太晚了，在朋友家睡的。别的甚么都别说。》
《嗯。》
《还有，》刘薇薇补充道，《你别….别真的动心。》
《……好。》
挂了电话，周穗穗注视着手机屏幕上刘薇薇的头像。
紧接着，她点开转账记录，确认那两万五已经转过去了。
翻页继续
做完这件事，她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轻了几分。
不管怎么样，钱财要还。
这是她的底线。
哪怕这个底线，在昨晚之后，已经脆弱得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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