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对象的脑回路
颜欢轻咳了一下。
这会儿装柔弱大概业已来不及了？
梁雪琴一把拉住小石头，恨不得捂上他的嘴，冲着颜欢就道：《不用，现在还早，我带他回学校上课。》
说完也拉着小石头跟熊场长归主任他们告辞，说是后面还有一节课，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要是此地没她和小石头甚么事了，就先带小石头回去了。
虽然最后证明归红英并没有偏私，但小石头显然对归红英仍有不小的意见，梁雪琴拉他来告辞，他仰着小脑袋，十分倨傲。
这小子。
归红英当然不会跟他计较，冲着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事情暂时已结，人就都陆续走了。
熊场长走了，钱财恵芝也被杨主管给拽回去了，最后只剩下了归红英，钱志，钱财志他妈归红梅，还有知青办刘主任，以及倒在地上的还是没有声气的孙友刚，以及面如土色满脸惶恐不安的饶铁兰和刘良。
归红英都懒得看那好几个东西，交代了刘主任几句，就沉着脸问钱志和自己妹子，道：《你们走不走？》
归红梅一下子纵身跃起来。
她自然想走，留在此地实在让人坐立不安，生怕甚么铁拳落在自己身上。
四个人一起走了。
路上钱志和归红梅都还有些精神恍惚。
归红梅道：《大姐，你们看清楚没，那狐狸精……》
《还狐狸精？》
归红英大喝一声。
她原本是想回到家再训斥这两人，至于后面刘主任查到甚么，这两人是要道歉还是赔罪还是受罚，到时候秉公处理就是了。
……刚刚没压着他们跟颜欢赔礼道歉，只是因为颜欢根本不屑也不需要，你道歉还想让人原谅不成？
等后面要怎么着，她会跟刘主任详细讨论，也绝不会偏袒。
可这会儿听到她还张口闭口狐狸精，实在恼火，本来都懒得说也愤怒道：《刚刚你是没长耳朵，没长目光，甚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吗？》
说完《哎哟》一声，就伸手大力拍了一下冲魂还不知道在哪儿的钱财志道：《你注意到没？那是个甚么东西，你竟然为了这么个恐怖东西又发烧又丢魂的，哎哟，老天开眼她看不上你，这要是娶进门来，家里哪里有太平日子过哟！》
归红英：……
她怎么就有这么一个不着调，还管不住嘴的妹子？他们家也没人是这样啊！
再看一眼自己外甥……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下，才能稍微平缓了一下情绪，冲归红梅道：《你认为她恐怖，是因为你们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但人家姑娘从头到尾都没招惹过你们……》
《咋就没招惹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只因归红英的语气平缓下来，归红梅气焰又冒了些出来，嘟囔道，《咋就没招惹了？你看看我们阿志……》
《那是因为阿志得陇望蜀，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归红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腾一下又升上来，大声道，《你自己都说过人家压根就看不上阿志，根本就没搭理过他，是阿志自己在那里瞎折腾，人家姑娘没告你们流氓罪已经不错了，你还张嘴闭嘴就狐狸精，甚么娶进门来，家里哪里有太平日子过……你咋不说幸亏金子没砸你家屋顶，把你家屋顶砸穿呢！》
归红英真是越说越气，又转头转头看向被突然挨了骂成《癞蛤蟆》而耷拉着脑袋的钱志，道，《你看看，你看看，阿志现在变成这件样子都是你给惯的，你自己儿子是块宝贝疙瘩，别人家姑娘就是随便想如何糟践就如何糟践，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谁？》
说完真是气得不行，实在不想再理会他们，回身就自顾走了。
归红梅被骂得目瞪口呆，然后瞅着自己大姐就这么走了，好一会儿才跟自己儿子生气道：《你看看，你看看，还怪上我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那么个女夜叉，谁敢娶？》
可这会儿钱财志也不想理她了，转身一声也不吭自顾去了。
归红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归红梅简直气得心肝肺疼。
因着自己那妹子和外甥，也因为颜欢的遭遇，归红英处理了这么大一件事也半点高兴劲没有，回到家怒火倒是平息了大量，但心里却坠得厉害。
她并不想提这事。
但熊场长却是有话要说。
颜欢《男女关系混乱》还有流言这事算是暂时调查清楚了，但她父母那边的事情并没解决。
他没回工作间，反正也快到午饭时间了，就直接回家了。
回家之后就跟归红英道：《青州城的事情我们是不清楚，但彼郭大为能做出收买孙友刚，背后操纵流言逼迫颜知青这种事就可见其人品，这样的人甭管条件怎么样，也肯定不是什么好婚事，可那边是颜知青的亲生父母，他们口口声声认了那个郭大为做女婿，要我打电话给赵队长的领导阻止颜知青和赵队长的婚事……这事也总是要解决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归红英心情不好，正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喝着苦丁茶降降火气，可这会儿一听到熊场长又提那什么郭大为，什么《亲生父母》，《认了那郭大为做女婿》，本来就没如何压下去的情绪一下子又爆了。
她《砰》得一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掼，骂道：《旧社会卖儿卖女的父母也是父母，山村里拿了女儿嫁给瘸子傻子就为了给儿子娶亲的父母也是父母，这种不把女儿当人当工具使唤的东西，来了我能某个大耳刮子打过去，解决，解决甚么？》
熊场长吓了一跳。
自己爱人这是如何了？
被彼颜知青传染了？
他哪里清楚归红英生气的不仅是这整件事，更气的还是她自己，为她自己当年做错了下定决心。
她虽然平时脾气也不小，但为人还是极为理智板正的，哪里会为了外面的事生这么大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难以想象，要是颜欢不是现在这样彪悍的颜欢，落在那样的《父母》手里，怕是被榨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一念及此地，再想到当年自己亲手交到颜桂芬手里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她的心就像是被甚么扎着疼。
熊场长平时在外面一向注意形象，说话严谨不带偏颇，但爱人真生气了，在家里哄爱人却是另一回事了。
他被归红英突发的脾气吓了一跳，随即就笑着道：《生这么大气做什么？真是这样的父母，那来了，就大耳刮子刮过去，这也是一种解决方式不是？》
说着就摇了摇头，又笑着道，《我看那位郭大为同志怕是没见过颜知青火爆打人的样子，要是他见过了，还这么上赶着，我也敬他是条汉子。》
归红英《嗤》一声，道：《色迷了心窍罢了，还汉子，真给汉子这个词丢脸！》
《是，你说的是。》
归红英听他这么说倒是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就颔首，道：《我下午再去找她一趟。》
熊场长哈哈大笑，道，《我看他能做出这样的事，就是欠一顿毒打，那颜知青的父母说是这两天就收拾东西要到农场来，我看啊你是想收拾他们也好还是解决他们也好，总是要面对的。我看这么着吧，这事不管是让我打电话给钟书记还是赵队长，不经过颜知青都有些不合适，听说他们次日晚上就要订婚了，你要是有时间，明天上午就去找颜知青一趟，跟她聊聊，听听她的意思？》
跟她好好谈一谈，确认几分事情之后，她必须尽快找颜东河和赵兰珍好好谈一谈。
今日这一审判大会众人受到的震撼都不小。
……尤其是颜欢利落的打人手法。
小学那边上午还有一堂课，可小石头心情热血沸腾，哪里还有心情回去上课？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可梁老师就在旁边压着，小石头脑子转了转，就跟梁雪琴道：《梁老师，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肯定有风鸣传到赵叔彼处，那些人要是说不清楚，不是要让赵叔忧虑死？反正现在咱们回去也迟到了，您就让我请个假，我去跟赵叔报个信吧？》
小石头一口某个《赵叔》，梁雪琴还反应了一下才大概心领神会过来，他口里的《赵叔》应该是说赵队长。
她皱了皱眉，想到今日这事，要是从别人嘴里传到赵成锡耳朵里，还不清楚传成什么样子。
她低头看小石头，道：《那你清楚怎么跟赵队长说吗？》
小石头拍拍小胸脯，道：《知道，如何不清楚如何说？就是原来农场里总传几分颜姐姐的坏话，原来那些人都是些嫉妒颜姐姐，或者喜欢颜姐姐的男人故意造的谣，现在这些人业已统统被拿下了！》
梁雪琴嘴角抽了抽，啥叫《全部被拿下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道：《成，那你快去吧。但是，》
在小石头得了她的许可，回身就要跑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他，又道，《廖小磊，你叫赵队长什么？》
《赵叔啊。》
被抓住的小石头莫名其妙。
梁雪琴道：《廖小磊，颜知青就要跟赵队长订婚了，你叫颜知青颜姐姐，如何能叫赵队长赵叔呢？》
小石头一愣，道：《那改啥？》
梁雪琴就笑着道：《那你去问问赵队长。》
《哦。》
小石头认为这是小事，梁雪琴一放手，他就应了声《成》，紧接着就一溜烟不见人影了。
跑得还真快。
梁雪琴瞅着空荡荡的路突地笑了一下，一时间竟然认为神清气爽，她抬头看了远处的几眼，心道，其实放眼看去，这农场的雪景还是不错的……这种感觉，似乎好多年前刚来时的心情了。
且说回小石头。
小石头的确如跟梁雪琴所说，没直接回家，而是直奔工程队办公区去了他赵叔的工作间。
他心情太热血沸腾了，实在需要跟他赵叔分享一下。
等冲进了赵成锡的工作间，就大叫了一声《赵大哥》。
赵成锡眼下正修图呢，得亏他定力好，听到门《砰》得一声，再有小石头这一声大叫，手上也就是一顿，把笔抓得更稳了些。
他抬头，注视着小石头，道：《如何这么疯？甚么事？》
还有，叫的是什么？
他算是注视着小石头出生的，从他会说话叫他就是叫的《赵叔》，赵大哥，是什么鬼？
《赵叔，》
赵成锡这一看过来，小石头下意识就又改口了，兴奋难抑道，《赵叔，颜姐姐把彼姓孙的，对，叫孙友刚的，打了，一脚踹到了地上，到我们走的时候都没起来，那脸呀，肿得跟个猪头一样！》
赵成锡：？？？
这回手上是没法稳了，他捏紧了手上的笔，问小石头：《怎么回事？》
《就是那姓孙的不干人事，原来之前外面传那么多颜姐姐坏话，造颜姐姐谣的，都是这人背后搞鬼的，颜姐姐今日就当着一堆人的面一掌就把他打跌倒，再一脚把他踹翻，到我们走的时候他都爬不起来……我走的时候也踹了他两脚！》
小石头兴奋地解释。
赵成锡轻吸了口气，道：《那颜……你颜姐姐她有没有事？》
想到这个，他呼吸都停住了。
颜姐姐有没有事？
小石头一愣，没有事吧？
他想了想，道：《没有事吧？走的时候还问我要不要送我回家……颜姐姐开心得很。》
他也很开心。
赵成锡略松了口气。
他不想再听小石头说甚么，问了他一句《你颜姐姐她现在在哪？》
小石头更莫名其妙，摸了摸脑袋，道：《应该是回去上工去了吧。》
他话音刚落，赵成锡已经起身，然后扔了他一句《你自己去找你爸带你去吃饭》就直接走了。
小石头：？？？
他还没说完呢！
他澎湃的心情还没有表达完呢！
不过赵成锡却没什么心情理他了。
上午知青办那个审判大会食品组的周组长和严大娘都去了。
他直接去了食品组，去到的时候正好是食品组工人们下工吃饭的时候，陆续有人出来，就注意到赵成锡站在入口处。
周组长归来之后没说甚么，但严大娘为了给颜欢正名，却是把孙友刚收了青州城恶霸的好处，伙同饶铁兰刘良污蔑构陷颜欢的事都说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就说原来那些流言猛然冒出来如火如荼的是如何回事，原来是有人在作怪啊！
等颜欢归来，他们纷纷问候颜欢，表达对恶人的愤慨，颜欢笑眯眯，道：《没事，邪不胜正，现在不都没事了？等周末我做点心，周一请大家吃点心啊。》
严大娘归来只给颜欢正了名，却只字未提颜欢一脚踹翻孙友刚的事。
这会儿大家看笑眯眯像是一点也没受这破事影响的颜欢，念及她就是最委屈的时候也都是笑眯眯的，从来不会说什么的，大家越发的心疼和愤慨，但是更是感叹，这小姑娘心性和脾气可真好啊！
等下了工，大家陆续出来，看到入口处等着的赵成锡，转头看向他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好奇和端详，这回全换成亲切了，不时还有人上前跟他招呼一声，道：《我们小颜真是个难得的好同志，又温柔又善良脾气又好，受了委屈也是一声都不吭，赵队长，你可不能因为她脾气好就欺负她啊！》
这些话说得赵大队长心都揪起来了。
莫不是今日上午颜欢她受了大委屈？
要不然她怎么会被逼的跟人动手……他简直不能想这个。
赵成锡有些僵硬地点头招呼着各位善意关心着颜欢的大婶大娘，另一边却是拳头都捏起来了。
颜欢是跟周组长一块儿出来的。
一出来就注意到了站在外面的赵成锡，绷着脸，全身都是冷气，面色看着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沉。
不过等颜欢走近，他的神色虽还是绷着，却明显刻意温和了下来，他看着她，先是上下看了一遍，像是要确认她完好无损一般，最后再回到她的脸上，看她笑盈盈的，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这才再缓了些神色。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如何过来了？》
颜欢问他。
《我陪你去吃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一面说着，一面可算是转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周组长，道，《周组长还有公事吗？》
周组长《呵呵》笑了声，心道，我还以为你没看见我呢。
他摆了摆手，道：《没有，没有，听说你们次日订婚是吧？小颜，这么大事你也太淡定了，今天下午次日上午都放你个假，你跟赵队长出去转转，看有没有甚么东西要添置的。》
说着又转头看向赵成锡，虎了脸，道，《小颜家里人都不在，你可也别把订婚结婚这种大事草草率率了事！》
这话说得赵成锡抿了抿薄唇。
他跟颜欢订婚的事的确是太急了些。
赵成锡抿唇，颜欢却是忙冲周组长摆手，道：《只是订个婚，其实就是个形式，等结婚的时候再说吧。》
又道，《周组长，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这订婚其实就是做给家里人看的，也就是简单吃顿饭，并没有甚么，于是也没有邀请周组长您，回头我拿点心过来给您，您可别怪我啊。》
《你都在想些甚么？》
周组长瞪她。
真是个傻丫头。
唉，她那样的家庭，想来也没能好好教她，整天傻乐傻乐的，被人委屈了也是啥也不知道。
念及这里他觉着回头还是得帮她联系上颜东河，就她那父母是指望不上的，但好歹颜东河夫妻的人品还是靠得住的。
但是这会儿也只能这样了。
他转头又狠狠瞪了一下赵成锡，道，《要是你委屈了她，我们定是要找你领导反映的！》
颜欢一听这更夸张了，忙道：《组长，赵大哥他人很好的，你不用担心我，我……》
她差点一急脱口而出《我打架很厉害的，你上午没看见吗》，好在及时刹住了。
赵成锡伸手隔着她衣袖握了一下她的手腕，紧接着转头对周组长道：《放心，绝不会委屈她的。》
周组长这注视着他点了点头，紧接着转向颜欢，神色明显温和了下来，道：《去吧，下午还有明天上午都不用过来了。》
两人离开，路上赵成锡面色愈发沉重。
颜欢瞅他一眼，道：《你别在意，周组长大概就是只因前面流言的事看我可怜，所以多说了几句，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他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们甚么情况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成锡心里猛然有一种钝闷的感觉。
他道：《上午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是为了上午的事。
她简单道：《就是外面那些流言的事嘛，农场妇女联合会的主任归主任回来了，我家里还给场长那边打电话了，归主任就找我谈了谈，紧接着就召集了相关的人调查这件事。》
《怎么不叫我？》
他突然打断她追问道，看着她，目色沉沉，道，《这么大的事情如何不叫我？我不是你未婚夫吗？》
颜欢被他看得心头一跳。
一时之间明明原先觉得理所自然之事竟然有点心虚起来。
她喃喃道：《只是……想着也不是特别大的事，主要是，你不是已经给了我那些证据了吗？》
说到此地终于顺了起来，约莫也清楚是为了哄他，语气也不自觉娇憨起来，道，《幸亏有你给我的那些证据，特别是录音带，于是能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不然光费嘴皮子真是通通扯不清楚。》
她这样仰着小脸，带着撒娇的语气跟他说话，就算他心里再闷得慌，还能如何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的目光垂下，看向她的手，想问她动手又是如何一回事，可是一念及她被逼的跟个男人动手，就让他觉得自己十分失职，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他道：《他有没有对你动手？》
嗯？
他是从哪里接收了甚么奇怪的信息？
不是她打了人吗？
他突然伸手捏住她的手，细细看了一眼，沉声道：《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想要教训人的话，也跟我说，还有，这些天我过来接送你上工下工。》
说着又皱了皱眉，抬眼看了她一眼，道，《我会跟钟书记说一声，定下院子，回头我们早点把证扯了吧，你搬过来住……我清楚时间有些仓促，但你放心，我不会委屈你的。》
颜欢：？？？哈？？？
这会儿装柔弱大概业已来不及了？
梁雪琴一把拉住小石头，恨不得捂上他的嘴，冲着颜欢就道：《不用，现在还早，我带他回学校上课。》
说完也拉着小石头跟熊场长归主任他们告辞，说是后面还有一节课，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要是此地没她和小石头甚么事了，就先带小石头回去了。
虽然最后证明归红英并没有偏私，但小石头显然对归红英仍有不小的意见，梁雪琴拉他来告辞，他仰着小脑袋，十分倨傲。
这小子。
归红英当然不会跟他计较，冲着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事情暂时已结，人就都陆续走了。
精彩继续
熊场长走了，钱财恵芝也被杨主管给拽回去了，最后只剩下了归红英，钱志，钱财志他妈归红梅，还有知青办刘主任，以及倒在地上的还是没有声气的孙友刚，以及面如土色满脸惶恐不安的饶铁兰和刘良。
归红英都懒得看那好几个东西，交代了刘主任几句，就沉着脸问钱志和自己妹子，道：《你们走不走？》
归红梅一下子纵身跃起来。
她自然想走，留在此地实在让人坐立不安，生怕甚么铁拳落在自己身上。
四个人一起走了。
路上钱志和归红梅都还有些精神恍惚。
归红梅道：《大姐，你们看清楚没，那狐狸精……》
《还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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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红英大喝一声。
她原本是想回到家再训斥这两人，至于后面刘主任查到甚么，这两人是要道歉还是赔罪还是受罚，到时候秉公处理就是了。
……刚刚没压着他们跟颜欢赔礼道歉，只是因为颜欢根本不屑也不需要，你道歉还想让人原谅不成？
等后面要怎么着，她会跟刘主任详细讨论，也绝不会偏袒。
可这会儿听到她还张口闭口狐狸精，实在恼火，本来都懒得说也愤怒道：《刚刚你是没长耳朵，没长目光，甚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吗？》
归红梅被自己大姐一喝，吓得脖子一缩，面上就是一讪，喃喃道：《对，那哪里是甚么狐狸精，简直就是，简直就是女夜叉啊！》
说完《哎哟》一声，就伸手大力拍了一下冲魂还不知道在哪儿的钱财志道：《你注意到没？那是个甚么东西，你竟然为了这么个恐怖东西又发烧又丢魂的，哎哟，老天开眼她看不上你，这要是娶进门来，家里哪里有太平日子过哟！》
归红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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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就有这么一个不着调，还管不住嘴的妹子？他们家也没人是这样啊！
再看一眼自己外甥……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下，才能稍微平缓了一下情绪，冲归红梅道：《你认为她恐怖，是因为你们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但人家姑娘从头到尾都没招惹过你们……》
《咋就没招惹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只因归红英的语气平缓下来，归红梅气焰又冒了些出来，嘟囔道，《咋就没招惹了？你看看我们阿志……》
《那是因为阿志得陇望蜀，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归红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腾一下又升上来，大声道，《你自己都说过人家压根就看不上阿志，根本就没搭理过他，是阿志自己在那里瞎折腾，人家姑娘没告你们流氓罪已经不错了，你还张嘴闭嘴就狐狸精，甚么娶进门来，家里哪里有太平日子过……你咋不说幸亏金子没砸你家屋顶，把你家屋顶砸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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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红英真是越说越气，又转头转头看向被突然挨了骂成《癞蛤蟆》而耷拉着脑袋的钱志，道，《你看看，你看看，阿志现在变成这件样子都是你给惯的，你自己儿子是块宝贝疙瘩，别人家姑娘就是随便想如何糟践就如何糟践，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谁？》
说完真是气得不行，实在不想再理会他们，回身就自顾走了。
归红梅被骂得目瞪口呆，然后瞅着自己大姐就这么走了，好一会儿才跟自己儿子生气道：《你看看，你看看，还怪上我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那么个女夜叉，谁敢娶？》
可这会儿钱财志也不想理她了，转身一声也不吭自顾去了。
归红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归红梅简直气得心肝肺疼。
因着自己那妹子和外甥，也因为颜欢的遭遇，归红英处理了这么大一件事也半点高兴劲没有，回到家怒火倒是平息了大量，但心里却坠得厉害。
故事还在继续
她并不想提这事。
但熊场长却是有话要说。
颜欢《男女关系混乱》还有流言这事算是暂时调查清楚了，但她父母那边的事情并没解决。
他没回工作间，反正也快到午饭时间了，就直接回家了。
回家之后就跟归红英道：《青州城的事情我们是不清楚，但彼郭大为能做出收买孙友刚，背后操纵流言逼迫颜知青这种事就可见其人品，这样的人甭管条件怎么样，也肯定不是什么好婚事，可那边是颜知青的亲生父母，他们口口声声认了那个郭大为做女婿，要我打电话给赵队长的领导阻止颜知青和赵队长的婚事……这事也总是要解决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归红英心情不好，正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喝着苦丁茶降降火气，可这会儿一听到熊场长又提那什么郭大为，什么《亲生父母》，《认了那郭大为做女婿》，本来就没如何压下去的情绪一下子又爆了。
她《砰》得一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掼，骂道：《旧社会卖儿卖女的父母也是父母，山村里拿了女儿嫁给瘸子傻子就为了给儿子娶亲的父母也是父母，这种不把女儿当人当工具使唤的东西，来了我能某个大耳刮子打过去，解决，解决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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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场长吓了一跳。
自己爱人这是如何了？
被彼颜知青传染了？
他哪里清楚归红英生气的不仅是这整件事，更气的还是她自己，为她自己当年做错了下定决心。
她虽然平时脾气也不小，但为人还是极为理智板正的，哪里会为了外面的事生这么大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难以想象，要是颜欢不是现在这样彪悍的颜欢，落在那样的《父母》手里，怕是被榨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一念及此地，再想到当年自己亲手交到颜桂芬手里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她的心就像是被甚么扎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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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场长平时在外面一向注意形象，说话严谨不带偏颇，但爱人真生气了，在家里哄爱人却是另一回事了。
他被归红英突发的脾气吓了一跳，随即就笑着道：《生这么大气做什么？真是这样的父母，那来了，就大耳刮子刮过去，这也是一种解决方式不是？》
说着就摇了摇头，又笑着道，《我看那位郭大为同志怕是没见过颜知青火爆打人的样子，要是他见过了，还这么上赶着，我也敬他是条汉子。》
归红英《嗤》一声，道：《色迷了心窍罢了，还汉子，真给汉子这个词丢脸！》
《是，你说的是。》
归红英听他这么说倒是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就颔首，道：《我下午再去找她一趟。》
熊场长哈哈大笑，道，《我看他能做出这样的事，就是欠一顿毒打，那颜知青的父母说是这两天就收拾东西要到农场来，我看啊你是想收拾他们也好还是解决他们也好，总是要面对的。我看这么着吧，这事不管是让我打电话给钟书记还是赵队长，不经过颜知青都有些不合适，听说他们次日晚上就要订婚了，你要是有时间，明天上午就去找颜知青一趟，跟她聊聊，听听她的意思？》
跟她好好谈一谈，确认几分事情之后，她必须尽快找颜东河和赵兰珍好好谈一谈。
精彩不容错过
今日这一审判大会众人受到的震撼都不小。
……尤其是颜欢利落的打人手法。
小学那边上午还有一堂课，可小石头心情热血沸腾，哪里还有心情回去上课？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可梁老师就在旁边压着，小石头脑子转了转，就跟梁雪琴道：《梁老师，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肯定有风鸣传到赵叔彼处，那些人要是说不清楚，不是要让赵叔忧虑死？反正现在咱们回去也迟到了，您就让我请个假，我去跟赵叔报个信吧？》
小石头一口某个《赵叔》，梁雪琴还反应了一下才大概心领神会过来，他口里的《赵叔》应该是说赵队长。
她皱了皱眉，想到今日这事，要是从别人嘴里传到赵成锡耳朵里，还不清楚传成什么样子。
她低头看小石头，道：《那你清楚怎么跟赵队长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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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拍拍小胸脯，道：《知道，如何不清楚如何说？就是原来农场里总传几分颜姐姐的坏话，原来那些人都是些嫉妒颜姐姐，或者喜欢颜姐姐的男人故意造的谣，现在这些人业已统统被拿下了！》
梁雪琴嘴角抽了抽，啥叫《全部被拿下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道：《成，那你快去吧。但是，》
在小石头得了她的许可，回身就要跑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他，又道，《廖小磊，你叫赵队长什么？》
《赵叔啊。》
被抓住的小石头莫名其妙。
梁雪琴道：《廖小磊，颜知青就要跟赵队长订婚了，你叫颜知青颜姐姐，如何能叫赵队长赵叔呢？》
小石头一愣，道：《那改啥？》
梁雪琴就笑着道：《那你去问问赵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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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小石头认为这是小事，梁雪琴一放手，他就应了声《成》，紧接着就一溜烟不见人影了。
跑得还真快。
梁雪琴瞅着空荡荡的路突地笑了一下，一时间竟然认为神清气爽，她抬头看了远处的几眼，心道，其实放眼看去，这农场的雪景还是不错的……这种感觉，似乎好多年前刚来时的心情了。
且说回小石头。
小石头的确如跟梁雪琴所说，没直接回家，而是直奔工程队办公区去了他赵叔的工作间。
他心情太热血沸腾了，实在需要跟他赵叔分享一下。
等冲进了赵成锡的工作间，就大叫了一声《赵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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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锡眼下正修图呢，得亏他定力好，听到门《砰》得一声，再有小石头这一声大叫，手上也就是一顿，把笔抓得更稳了些。
他抬头，注视着小石头，道：《如何这么疯？甚么事？》
还有，叫的是什么？
他算是注视着小石头出生的，从他会说话叫他就是叫的《赵叔》，赵大哥，是什么鬼？
《赵叔，》
赵成锡这一看过来，小石头下意识就又改口了，兴奋难抑道，《赵叔，颜姐姐把彼姓孙的，对，叫孙友刚的，打了，一脚踹到了地上，到我们走的时候都没起来，那脸呀，肿得跟个猪头一样！》
赵成锡：？？？
这回手上是没法稳了，他捏紧了手上的笔，问小石头：《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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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姓孙的不干人事，原来之前外面传那么多颜姐姐坏话，造颜姐姐谣的，都是这人背后搞鬼的，颜姐姐今日就当着一堆人的面一掌就把他打跌倒，再一脚把他踹翻，到我们走的时候他都爬不起来……我走的时候也踹了他两脚！》
小石头兴奋地解释。
赵成锡轻吸了口气，道：《那颜……你颜姐姐她有没有事？》
想到这个，他呼吸都停住了。
颜姐姐有没有事？
小石头一愣，没有事吧？
他想了想，道：《没有事吧？走的时候还问我要不要送我回家……颜姐姐开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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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锡略松了口气。
他不想再听小石头说甚么，问了他一句《你颜姐姐她现在在哪？》
小石头更莫名其妙，摸了摸脑袋，道：《应该是回去上工去了吧。》
他话音刚落，赵成锡已经起身，然后扔了他一句《你自己去找你爸带你去吃饭》就直接走了。
小石头：？？？
他还没说完呢！
他澎湃的心情还没有表达完呢！
不过赵成锡却没什么心情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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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知青办那个审判大会食品组的周组长和严大娘都去了。
他直接去了食品组，去到的时候正好是食品组工人们下工吃饭的时候，陆续有人出来，就注意到赵成锡站在入口处。
周组长归来之后没说甚么，但严大娘为了给颜欢正名，却是把孙友刚收了青州城恶霸的好处，伙同饶铁兰刘良污蔑构陷颜欢的事都说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就说原来那些流言猛然冒出来如火如荼的是如何回事，原来是有人在作怪啊！
等颜欢归来，他们纷纷问候颜欢，表达对恶人的愤慨，颜欢笑眯眯，道：《没事，邪不胜正，现在不都没事了？等周末我做点心，周一请大家吃点心啊。》
严大娘归来只给颜欢正了名，却只字未提颜欢一脚踹翻孙友刚的事。
这会儿大家看笑眯眯像是一点也没受这破事影响的颜欢，念及她就是最委屈的时候也都是笑眯眯的，从来不会说什么的，大家越发的心疼和愤慨，但是更是感叹，这小姑娘心性和脾气可真好啊！
等下了工，大家陆续出来，看到入口处等着的赵成锡，转头看向他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好奇和端详，这回全换成亲切了，不时还有人上前跟他招呼一声，道：《我们小颜真是个难得的好同志，又温柔又善良脾气又好，受了委屈也是一声都不吭，赵队长，你可不能因为她脾气好就欺负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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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说得赵大队长心都揪起来了。
莫不是今日上午颜欢她受了大委屈？
要不然她怎么会被逼的跟人动手……他简直不能想这个。
赵成锡有些僵硬地点头招呼着各位善意关心着颜欢的大婶大娘，另一边却是拳头都捏起来了。
颜欢是跟周组长一块儿出来的。
一出来就注意到了站在外面的赵成锡，绷着脸，全身都是冷气，面色看着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沉。
不过等颜欢走近，他的神色虽还是绷着，却明显刻意温和了下来，他看着她，先是上下看了一遍，像是要确认她完好无损一般，最后再回到她的脸上，看她笑盈盈的，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这才再缓了些神色。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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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过来了？》
颜欢问他。
《我陪你去吃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一面说着，一面可算是转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周组长，道，《周组长还有公事吗？》
周组长《呵呵》笑了声，心道，我还以为你没看见我呢。
他摆了摆手，道：《没有，没有，听说你们次日订婚是吧？小颜，这么大事你也太淡定了，今天下午次日上午都放你个假，你跟赵队长出去转转，看有没有甚么东西要添置的。》
说着又转头看向赵成锡，虎了脸，道，《小颜家里人都不在，你可也别把订婚结婚这种大事草草率率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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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赵成锡抿了抿薄唇。
他跟颜欢订婚的事的确是太急了些。
赵成锡抿唇，颜欢却是忙冲周组长摆手，道：《只是订个婚，其实就是个形式，等结婚的时候再说吧。》
又道，《周组长，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这订婚其实就是做给家里人看的，也就是简单吃顿饭，并没有甚么，于是也没有邀请周组长您，回头我拿点心过来给您，您可别怪我啊。》
《你都在想些甚么？》
周组长瞪她。
真是个傻丫头。
唉，她那样的家庭，想来也没能好好教她，整天傻乐傻乐的，被人委屈了也是啥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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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这里他觉着回头还是得帮她联系上颜东河，就她那父母是指望不上的，但好歹颜东河夫妻的人品还是靠得住的。
但是这会儿也只能这样了。
他转头又狠狠瞪了一下赵成锡，道，《要是你委屈了她，我们定是要找你领导反映的！》
颜欢一听这更夸张了，忙道：《组长，赵大哥他人很好的，你不用担心我，我……》
她差点一急脱口而出《我打架很厉害的，你上午没看见吗》，好在及时刹住了。
赵成锡伸手隔着她衣袖握了一下她的手腕，紧接着转头对周组长道：《放心，绝不会委屈她的。》
周组长这注视着他点了点头，紧接着转向颜欢，神色明显温和了下来，道：《去吧，下午还有明天上午都不用过来了。》
两人离开，路上赵成锡面色愈发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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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欢瞅他一眼，道：《你别在意，周组长大概就是只因前面流言的事看我可怜，所以多说了几句，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他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们甚么情况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成锡心里猛然有一种钝闷的感觉。
他道：《上午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是为了上午的事。
她简单道：《就是外面那些流言的事嘛，农场妇女联合会的主任归主任回来了，我家里还给场长那边打电话了，归主任就找我谈了谈，紧接着就召集了相关的人调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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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叫我？》
他突然打断她追问道，看着她，目色沉沉，道，《这么大的事情如何不叫我？我不是你未婚夫吗？》
颜欢被他看得心头一跳。
一时之间明明原先觉得理所自然之事竟然有点心虚起来。
她喃喃道：《只是……想着也不是特别大的事，主要是，你不是已经给了我那些证据了吗？》
说到此地终于顺了起来，约莫也清楚是为了哄他，语气也不自觉娇憨起来，道，《幸亏有你给我的那些证据，特别是录音带，于是能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不然光费嘴皮子真是通通扯不清楚。》
她这样仰着小脸，带着撒娇的语气跟他说话，就算他心里再闷得慌，还能如何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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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垂下，看向她的手，想问她动手又是如何一回事，可是一念及她被逼的跟个男人动手，就让他觉得自己十分失职，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他道：《他有没有对你动手？》
嗯？
他是从哪里接收了甚么奇怪的信息？
不是她打了人吗？
他突然伸手捏住她的手，细细看了一眼，沉声道：《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想要教训人的话，也跟我说，还有，这些天我过来接送你上工下工。》
说着又皱了皱眉，抬眼看了她一眼，道，《我会跟钟书记说一声，定下院子，回头我们早点把证扯了吧，你搬过来住……我清楚时间有些仓促，但你放心，我不会委屈你的。》
颜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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