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在整理储藏室时,指尖触到某个蒙尘的木箱,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樟脑和时光的力场扑面而来。箱子底层压着件半旧的湖蓝色襦裙,裙摆绣着几枝将开未开的玉兰,针脚有些歪斜,却是她初学刺绣时的手笔。
《这不是你刚来时穿的裙子吗?》赫连烈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奶茶,注意到襦裙时,眼神柔和下来,《当时你穿着它,在篝火旁教孩子们认字,裙摆扫过地面,像只落了地的蓝蝴蝶。》
沈清辞拾起襦裙,指尖拂过歪歪扭扭的玉兰花瓣,忽然笑了:《那时候绣到半夜,针扎得手指全是小洞,你还说我绣的不是玉兰,是毛毛虫。》
《我那是怕你扎到自己,故意逗你。》赫连烈将奶茶递过来,坐在她旁边,注视着箱子里的东西——几本翻卷了页角的医书、某个缺了口的药臼、还有块被磨得光滑的鹅卵石,是他们第一次去溪边时捡的。
《这块石头,》沈清辞拾起鹅卵石,上面还留着她用指甲刻的歪字,《你说像不像你当时给我画的地图?》
赫连烈凑过去看,石头上的字迹早已模糊,却能认出是《王庭》两个字的轮廓。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她手心——是块更小的石头,上面刻着个小小的《烈》字,边缘被摩挲得发亮。
《当时怕你迷路,偷偷刻了塞在你药箱里,结果你第二天就还给我了,说‘认路我比你熟’。》他笑着摇头,眼里满是怀念,《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倒是一点不忸怩。》
沈清辞捏着两块石头轻缓地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极了初见时他掷给她的水囊落地的音色。那天风沙很大,他穿着玄色铠甲,递过来的水囊带着他的体温,她仰头喝了两口,水珠顺着下巴流进衣领,烫得她心跳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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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她忽然想起甚么,从箱子深处翻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几株压干的勿忘我,颜色已经发暗,却依旧能看出细碎的花瓣,《这是上次沙暴过后,你从废墟里捡归来的,说‘注视着像你药圃里种的,别浪费了’。》
赫连烈看着那些干花,忽然起身往外走:《等会儿让塔塔尔备车,去趟后山。》
《去后山做甚么?》
《你不是总说勿忘我不好养吗?后山阴坡有片野生的,咱们移栽几株归来,这次肯定能活。》他回头时,阳光正好落在他容颜上,笑容比春日还亮,《顺便……再捡几块石头,刻上你的名字。》
她将襦裙叠好放回箱底,又把那两块石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快步跟了出去。门外的阳光正好,赫连烈牵着马站在树下,见她出来,伸手将她拉上马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沈清辞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认为,那些藏在旧物里的时光,从来都没有走远。就像这箱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带着温度,提醒着她,他们是怎样一步步从陌生到熟悉,从试探到相守。
《坐稳了。》他轻夹马腹,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快的声响。沈清辞靠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忽然想起刚才在储藏室注意到的那本医书——扉页上有她写的小字:《愿此后,医者仁心,亦有归处。》
原来那时,心就业已悄悄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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