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杨嗣昌等到刘元斌把话说完,正想要反驳,却见崇祯帝摆手言道:《卿所议虽好,然不战而屈人之兵,更善。》
《若是献贼诈降,朝廷精心布置的三月平贼方略必将功亏一篑!皇上三思!》见崇祯帝起了招安张献忠的念头,杨嗣昌忍不住心急如焚。
但崇祯帝担心剿而不胜,反倒错失招抚机会,当即驳斥道:《卿多虑了,既然张献忠诚心归顺,朝廷自当给其悔过自新的机会,岂有他来投降,便说一味剿杀之理?》
先前与张献忠结下梁子的闯塌天刘国能,听闻张献忠打算接受总理熊文灿的招安,自是不甘于后,奉母之命,率先一步在随州投降了河南巡抚常道立。
见无法说动崇祯帝,杨嗣昌只得摇着脑袋,没辙退下。
不想其部下听说要归顺朝廷,却是群情激昂,五六万人竟在一夜间散去,最终跟着投降的只有不到五千人。
二月,闯王李自成引兵入陕,总督洪承畴与孙传庭定计,设三伏于潼关南原,大破李自成。李自成身受重伤,妻女辎重皆失,仅与刘宗敏等十七骑突出重围,藏匿于商洛山中。
轰轰烈烈的中原农民大起义,一时陷入了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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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文灿领旨谢恩后,当即派遣心腹张大经前往谷城县与张献忠接洽招抚的具体事宜。
至四月,监军太监刘元斌总算带着崇祯帝的旨意从京师归来了,崇祯帝在诏书中言明,由总理熊文灿全权负责招抚张献忠,若非发生重大变故,皆能够相机行事。
听说张大经要来,张献忠急召各营诸将至他公馆后院的节堂,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众人汇聚一堂,分坐于帅案两侧,张献忠倚靠在帅案后的太师椅上,目光转向一旁的张可旺,抬手示意道:《可旺,由你先说吧。》
这些时日,张可旺奉命游走于湖广各级官员之间,上下打点,趁机结交了不少官场上的头脸人物,对于这次前来接洽谈判的张大经,自然也是再熟悉但是。
见张献忠点到自己,张可旺当即从椅子上起身身,踱步走到节堂中央,环顾一眼四周,不紧不慢地说:《诸位!依我这些时日在襄阳的观察,那总理熊文灿不但贪财,还是草包一个,如今他在崇祯老儿面前夸足了海口,打满了包票,已是骑虎难下。假若招抚失败,就只有死路一条!》
张献忠轻捋着长髯,笑道:《依你所言,岂不是咱们提甚么要求,他都不敢拒绝了?》
《哈哈,看来这老儿是上了咱们的贼船,无路可退了!》冯双礼也笑着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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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冯双礼的带动下,堂中诸将也纷纷哄笑起来。
等到众人笑毕,张可旺这才继续说:《咱们再来说说这件张大经,此人乃是熊文灿的心腹,为了拉拢他,这些时日我在襄阳,没少在他身上下功夫,如今这小子早已把我引为知己,更是将熊文灿的谈判底线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
《如此说来,咱们岂不是能够狮子大张口了?》张献忠饶有兴致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可旺,且跟大伙说说,这制府大人的底线究竟是甚么?》
张可旺也不打算再卖关子,继续向大伙介绍起来。
原来先前熊文灿曾招抚过海盗头子郑芝龙,事后不但从中大捞一笔,还被朝廷记了一功,这次招抚他又想着故技重施,因此从头到尾都表现得颇为积极。
说到此地,张可旺回身望向帅案后的张献忠,拱手禀报道:《张大经已经跟孩儿言明,只要父帅肯接受朝廷授予的官职,同意招安,其余条件都可以提,哪怕是不接受改编和调遣都无关紧要,这就是他熊文灿的最后底线!》
张献忠听罢一拍帅案,大笑一声道:《嘿!这制府大人是把俺老张当成了郑芝龙!不过正好,咱们就来个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众人听后,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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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张大经一到谷城,就向张献忠和盘托出了熊文灿的招抚计划:授予张献忠副总兵之职,让其继续屯驻谷城,此时许诺张献忠,倘若能够将军队精简至两万人,还将为其拨付军饷。
张献忠客客气气地接受了副总兵的官职,此时表示自己部下皆是百战精锐,且都愿意留下为朝廷效力,无需再做裁撤,并献上十万人名册,请求熊文灿尽快发放十万人的军饷,并划襄阳作为屯兵之地。
事关重大,张大经无法做主,于是连夜返回襄阳,向熊文灿汇报。
熊文灿听后,觉得张献忠的要价实在有点太高,但毕竟这些时日从张献忠那儿得了不少好处,拿人手短,且从清理上说,又不好直接拒绝,于是干脆拖着不予回应,只是上报给朝廷,由朝廷定夺,这样一来既不会得罪张献忠,又把锅给甩了出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初八日,双方在谷城达成协议,张献忠正式接受了总理熊文灿的招抚,但依旧保持自身的独立性,且拒绝朝廷的改编和调遣。而作为妥协条件,张献忠同意张大经为监军,常驻于军中。
随着张献忠在谷城受抚,湖广一带战事初定,附近各州县稍稍有了些太平景象。
这日闲来无事,张定国带着一群亲兵出了谷城西门,沿官道一路向西,之后拐上一条蜿蜒小径又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在一间小院前驻马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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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带的村落由于战乱多已经荒废,现如今随着张献忠的进驻,又被修葺一新,成为了老营家眷的暂居之地。定国吩咐众亲兵在门外等待,之后翻身下马,上前轻轻推开半掩的柴门,走进了小院。
只见小院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扫开的落叶全都堆在墙边的角落,院内几间小茅屋静悄悄的,清晨的阳光均匀洒在屋顶,将屋顶铺上了一抹淡淡的金黄,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鸟鸣,显得格外静谧。
连年战乱,多少年未曾见到如此景象,定国看得忍不住有些痴了。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间茅屋的门忽然吱的一声被人推开,一位女兵伸着懒腰从屋里慢吞吞地离开了来。看见有人站在院中,那女兵止步脚步,微微一愣神,不过转瞬间就认出了是定国,当即满脸欣喜地朝另一间屋子大喊道:《香莲姐!快看是谁来了!》
定国刚想做出噤声的动作,哪清楚这女兵喊得这么快,整张脸瞬间涨得跟猪肝似的,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这大翌日清晨的嚷嚷啥呢?》听到有人喊她,香莲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抬头一眼瞅见站在院子里的定国,脸刷地一下变得绯红,急忙回身躲回屋内,死死按住胸膛那如小鹿乱蹦的心跳,长长连吐了两口气,心情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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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作甚?》隔着屋门,香莲靠在墙上,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那女兵识趣地向定国扮了个鬼脸,紧接着一蹦一跳地跑出了院子。刚出门就瞧见门口一排围坐在马背上等候的亲兵,忍不住噗呲一笑道:《我说,小两口谈情说爱呢!你们还傻愣愣的杵在这儿作甚?有没有点儿眼力劲?怕咱们家姑娘把你家将军拐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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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女兵这么一提醒,众亲兵皆恍然大悟,纷纷掩嘴偷笑。领头的亲兵队长王国仁吐了吐舌头,大声冲着院子里喊了句:《二将军保重!弟兄们先打猎去咯!》说罢,调转马头,带着大伙纵马飞驰而去。
亲兵们一撤,定国更是尴尬了,在心中想了无数个开场白,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心中更是暗暗后悔,好端端的去啥地方不好,莫名其妙跑来这里干啥?
定国半晌不出声,倒是香莲先急了,她抓起平日里练武用的竹剑,气吁吁地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向着定国就劈刺过来。
定国一惊,赶忙往旁边一闪,侧身躲了过去,香莲用力过猛,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
《小心!》见香莲跌倒,定国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去扶,谁知香莲竟趁着他近身的机会,猛地一个回身,径直将竹剑抵在了定国的哽嗓咽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嘿嘿,你输了!》香莲满脸兴奋地注视着定国。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着面贴靠在地上,中间只隔着一把竹剑的距离,香莲吐气如兰,电光火石间竟让定国有些把持不住,生理上也不自觉有了反应,本就通红的脸颊,变得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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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麻雀扑腾着翅膀从篱笆上惊起,叽叽喳喳地飞向远方。
香莲也察觉到两个人保持的姿势有些尴尬,慌乱中一把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定国推到一旁,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掉尘土,嗔骂道:《臭流氓!死不要脸!我这便去跟我哥告状,说你欺负我!》
定国也起身身来,满脸委屈地注视着香莲:《大姐,冤枉!是你一见面就又打又杀的好不!》
香莲一听就不乐意了:《大姐?你叫谁大姐呢?》
定国清楚自己口误,赶忙作揖求饶:《妹子,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弟我这回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见定国服软,香莲这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这态度还差不多,说吧,今天如何突然想起来找本姑娘了?》
定国挠了挠脑袋,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借口:《也没啥,就是许久不见,想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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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定国说完,香莲顿时就乐了:《噗,你想我啦?》
定国忙不迭地连连摆手:《不,不是……我是,我是想说,看看你的……》
注意到定国慌乱的模样,香莲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悸动,双眼一闭,紧咬嘴唇将脸猛地往前一凑,一张小嘴瞬间就贴在了定国的下颚,瞬间又像触电般弹开了。
《宁宇哥哥,我……》亲完定国,香莲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太过主动,又羞又臊,连忙转过身,背对向定国,攥紧拳头,竟不知如何是好。
定国也被香莲这一吻给亲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望着眼前背对自己的曼妙身影,往日种种皆浮上心头,一时无法自己,从背后一把将香莲搂住,低声轻语道:《你的心思,我又何尝不知?恕罪,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香莲喜极而泣,在定国怀里蹭过身,面向定国,将脑袋贴在他结实的胸口,听着他飞快的心跳声,低声嘟囔道:《宁宇哥哥,你可知道这些时日我有多想你?》
《我清楚……恕罪,前些时日战事吃紧,一直没能顾得上你。》定国愧疚地低下头,望了眼怀中的香莲,然后紧紧将她搂住,郑重其事地说,《你放心吧!我这便跟义父去说,让他替咱们做主!》
伴随着柴门外《二斗金》的一声嘶鸣,定国抬起头仰望苍穹,天际竟是格外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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