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拘灵之域
夏卜荷从萧羽上扬的嘴角感受到一丝恶意，仿佛是在讥笑自己的后知后觉一般——包丢了这么久才想起来，有够蠢的，哈哈哈……
夏卜荷刚要开口，却被萧羽预判了：《我没有嘲笑你，我是为你感到欣慰。》
《此话怎讲？》
《现在的人走了手机三分钟都不行，你这么久了没玩手提电话，却还没发觉异常。》萧羽伸手摸了摸夏卜荷的头顶，弄乱了几缕头发，满意地笑着。
夏卜荷嘟着嘴，好像不满意萧羽将她整齐的秀发弄乱：《我在意的不是手机，毕竟手机的文件都有云备份，我是在意那张银行卡……》
《银行卡更没事了，可以挂失补办的。》
《可那张卡不是没有密码吗？要是被别人刷了……》夏卜荷再次撅起嘴，好像是在对自己的这个败家爷们儿表达抗议。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萧羽轻飘飘说着，《那正好先去给你买个手机，等天黑了烧烤店也该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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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逛商场的理由从《给丈母娘买东西》变成了《给老婆买手机》，夏远梅想拒绝也没理由了。
十悦广场即便还未正式开业，但也有不少商家开始营业了。
夏卜荷对手机也没甚么要求，随便买了款顺眼的就算完成了任务。
但萧羽却似还不满足，拉着夏卜荷继续逛着。
注意到有好看的服装店，或者摆放着琳琅满目商品的精品店，夏卜荷也会忍不住进去看一看。
在萧羽的眼神默许下，夏卜荷也没有顾虑地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不久之后，三人手上都拎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说着不买东西的夏远梅，也在女儿的购物攻势下买了几件衣服。从她合不拢的嘴角来看，她是难得这么喜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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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非要逛十悦广场呢？》夏卜荷歪着脑袋追问道。
《你不是给我接了个活儿吗？提前来看看。》
夏卜荷的笑容一下凝固了，自己可还没跟萧羽说过让他参与开业活动的事，他是怎么清楚的……
萧羽看夏卜荷的神情，再次预判了她的提问，在她发问之前就做了回答：《是你大学室友，彼顾瑶告诉我的。》
《对了，顾瑶她没事吧？》
《嗯，她和她弟弟都没事。》萧羽坚定的眼神总是能给人安全感，《你背着我帮我接活儿，我也给你找了个新工作。》
夏卜荷目光瞪得大大的：《啊？什么新工作？那我原来的工作呢？》
《顾瑶帮你和史主任谈过了，十悦广场的项目结束以后，你就跟着她了。》萧羽的话语间听不出情绪上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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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她干什么？》
《按照顾瑶所说，是个闲职。反正就是管理十悦广场的工作吧，具体干甚么我也不清楚，今天也算带你提前熟悉工作环境了……》
当三人走出商场，天色业已变得暗了。
街道两旁的路灯纷纷亮起后，三人才得以看清：一辆辆小吃餐车正从各处涌入小吃街，小吃街两旁的店面也陆续打开了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没一会儿，各色的霓虹招牌也接连点亮，各种食物散发的香气徐徐扩散而出。
《怎么样，我就说他们会来的吧……》萧羽骄傲地昂着头，满脸的得意。
夏卜荷不解追问道：《那他们今日为何天黑了才出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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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都在等。》
《等甚么？》
《等别人先出摊。》萧羽语调平稳，俨然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们都不敢率先出摊，只因他们畏惧会遭到很地面产的报复。》
夏卜荷似乎被萧羽说得更懵了：《既然他们都畏惧被很地面产报复，那谁还敢率先出摊呢？》
《那就找某个很地面产不敢报复的人……》萧羽说到一半，故作神秘，没有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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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迈起步子，穿行在小吃街的人流中，注视着四周热气腾腾的烟火力场，一如往常。
夏卜荷刚想追问萧羽说的人是谁，就看到了遍及小吃街的两个熟悉面孔：正在卖烤肠的史主任，正在暴打柠檬的薛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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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卜荷怯怯地从他们摊位前走过，眼神不经意间交汇，短暂接触后又各自错开。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彼此都装作不认识，你走你的路，我摆我的摊。
《他们就是你说的不怕报复的人？》
萧羽若有所思，而后摇摇头：《自然不是……》
此时，跟在两人背后的夏远梅开了口：《我看那家烧烤店也开门了，我过去点菜，你们先把东西先回家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卜荷软软地哦了一声，萧羽也利落地接过夏远梅手中的购物袋，推着夏卜荷往宿舍区走去。
夏卜荷总认为有点反常，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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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知道她的脑容量不太够用，也就和她挑明了：《上次去吃烧烤我就看出来了，咱妈和那家烧烤店老板是旧相识，他们俩肯定认识。》
《怪不得她会对那家烧烤有执念，怪不得上次烧烤店老板会帮我们……》夏卜荷恍然大悟一般，稍稍停顿后又追问道，《但是你是如何看出来她和烧烤店老板认识的？》
《只因啊，上次吃烧烤时，他俩的神情，就和刚才你遇到同事假装不认识时一样……》
两人放完东西，再次回到小吃街，没走几步，夏卜荷总算见到了萧羽所说的彼不怕很大地产的人——顾瑶。
不等夏卜荷走近，顾瑶就微笑盈盈地望向两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面对大学时期的偶像，顾瑶也不再表现得像个癫狂的迷妹。
她投给二人的笑容中，有那么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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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二人走近，顾瑶拿出两杯早已准备好的咖啡：《喏，请你俩喝咖啡，都是拿铁。我也不清楚萧羽喝甚么咖啡，就做了两杯拿铁。比起偶像，我还是更了解你……》
夏卜荷见顾瑶发出爽朗的哄笑，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
夏卜荷心里知道，眼前的顾瑶已经不再是几年前彼幼稚单纯的傻丫头，现在的她太成熟了，以至于很难让人看懂她真正的心思。
眼前的女子，没有化妆的容颜上咧着大牙，一身宽松的休闲打扮，仿佛就和大学时一样。
但起码此刻，她容颜上的笑容是真诚的。
夏卜荷故意挤出一副挖苦的表情：《你那家小资咖啡店不好开吗？还跑这摆上地摊了……》
顾瑶低头笑笑，轻轻耸了一下肩，然后摊着双手：《都是同样的一杯咖啡，在咖啡店里能卖三十，在夜市卖十块。某个是小资情调，某个是烟火大众，说到底咖啡还是咖啡，改变的只是心情。》
夏卜荷没有深思顾瑶话中的深意，只是有样学样地模仿起她的语调：《都是同样某个你，昼间在工作间当经理，晚上在街边摆摊。同样一个人，没想到有两幅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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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瑶默默点着头：《你懂我……》
夏卜荷却摇起了头：《我不懂，我不懂站出来和很地面产作对的居然是你。》
《我不该高估你的大脑，你这思维运转得还是太慢啊！我没有和很地面产作对啊，我也不需要和很大地产作对，毕竟我可是很大地产名义上的法人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夏卜荷稍一吃惊，但她没有发问，她清楚顾瑶会继续说下去。
《通过石斗那件事，我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的结局。于是我做出了决定，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占据主动。毕竟我才是企业的注册法人，对于很地面产的现状，我完全有釜底抽薪的能力。》
顾瑶的一番话说得冷静且坚决，显然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夏卜荷侧头转头看向萧羽，萧羽自顾喝着咖啡，还不时砸吧着嘴，就似乎顾瑶所说的一切他都已然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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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瑶补充说道：《我能做出这件下定决心，当然也少不了你老公的支持，商业上操作的事，都还得靠萧羽的彼私人助理……》
《你还有私人助理？》
萧羽附到夏卜荷耳边，徐徐说出两个字：《左祐。》
《左祐他咋成你私人助理了？》
夏卜荷注视着萧羽张动着嘴，却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传到耳边的音色就像被一阵呼啸的狂风吹走了一般。
渐渐的，面前萧羽的轮廓也变得模糊，整个视野渐渐地被一片白色取代。
眼前凛冽的狂风吹动着漫天白雪，厚厚的积雪之中仅有几颗枯树点缀。
等到视线恢复，夏卜荷才意识到自己又进入了彼被冰雪覆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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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伫立着一座险峻的悬崖，呼呼的寒风没能影响到那儿，悬崖上空无云遮挡，可以看见蓝天白云。
悬崖顶端站着某个宛若雕塑的身影。
那身影静静站在那儿，仿佛成为了悬崖的一部分，与山石一同承受着来自远古的风雪击打。
夏卜荷眯起眼，想让视线穿过漫天大雪，看清远处的那道人影。
她仅仅是动了一下念头，自己就突然站立到了高耸的悬崖之巅，正对着那团漆黑的身影。
此地并不是自己的神识空间啊，为何自己的意念也能成真？
夏卜荷正纳闷着，一道沙哑的嗓音回答了她的疑问：《构成这个领域的，是冥界空间的一块碎片。而你现在是这件领域的所有者，所以你能支配这件领域。》
沙哑的声音正是来自于眼前的黑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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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动了一下，覆盖其上的积雪被纷纷抖落。
《是你……》
《我叫赤烨，这件领域曾经也属于过我，所以我也能支配这个领域。》
夏卜荷看清了身影，她很确定眼前的赤烨就是那位烧烤店的老板。
不同于常日里那副被烟熏火燎的窘迫模样，现在的他，就像是从神话里离开了来的英勇神灵，双眸中仿佛冒着灼灼烈焰。
夏卜荷回过味来，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着，拼命想搞心领神会现状：《等等……你是说我现在是这个领域的所有者？为何是我？我记起这件冰雪世界里住的是石家那三兄弟啊？》
赤烨浅笑一下：《看来你还不清楚这件领域有甚么用。》
夏卜荷呆呆发问：《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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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卜荷是某个悟性极差的学生，凡事都得掰碎了再告诉她，显然赤烨这种启发式提问对她无效。
《我都说了这个领域是由一块冥界空间的碎片构成，冥界里住的是什么？》
《是……亡灵？》夏卜荷回答得小心翼翼。
《没错，能进入这个领域的只有所有者和亡灵。》赤烨松了口气般点点头，继续引导着追问道：《所以你刚才说此地住的是甚么？》
《住的石家三兄弟啊！》这次夏卜荷回答得很干脆。
赤烨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上古冥界原为十九狱，第十九狱由于某种不可知的原因自冥界剥离，流入人间。后经由历代先贤能者炼化，形成这拘灵之域，世代相传。》
《名为拘灵之域，顾名思义，能够将亡灵囚禁于此，以供遣使。所以你心领神会原本住在此地的那三个是甚么了吗？》
夏卜荷不假思索：《他们是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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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卜荷的回答没有毛病，但却让赤烨燃烧般的双眸更加红亮。
显然赤烨没想心领神会，这拘灵之域为何会交到这件傻丫头手里。
夏卜荷自己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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