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但朱由检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国家到了这件地步，不动这些既得利益者，钱从哪来？地从哪来？
《臣…遵旨。》
毕自严退下后，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感到深切地的疲惫。
改革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而他每推进一步，都会遇到巨大的阻力。
朝堂上，东林党在暗中串联；地方上，士绅豪强在阳奉阴违；军中，骄兵悍将难以驯服；民间，流民饥民嗷嗷待哺…
千头万绪，从哪里提升？
他想起昨日那些年纪不大的监生，他们眼中的光。
或许，希望就在他们身上。
《王承恩。》
《老奴在。》
《让陈子龙来见朕。》
陈子龙转瞬间到来。这件年纪不大的审计司郎中，经过晋商案的历练，显得沉稳了许多。
《子龙，朕交给你某个任务，》朱由检开门见山。
《带一队人，去南直隶暗查土地兼并情况。
重点是苏松常镇四府，彼处赋税最重，土地兼并也最严重。》
陈子龙一震：《陛下，臣位卑言轻，恐难当此任…》
《朕给你钦差身份，密旨一道，》朱由检从御案下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密旨。
《可调动当地锦衣卫，可先斩后奏。但记住，要暗查，不要惊动地方。》
《臣…领旨。》陈子龙接过密旨，手有些抖。
他知道，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风险。
《还有，》朱由检注视着他，《此次南下，留意江南士林动向。
东林党根基在江南，他们现在在想什么，做甚么，朕要清楚。》
《臣心领神会。》
陈子龙退下后，朱由检走到窗前。窗外，乌云密布，一场雷雨即将来临。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此时，钱谦益的府邸里，一场更隐秘的会议眼下正进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与会的只有三人：钱谦益、曹于汴，以及某个身着布衣、相貌普通的中年人。
若是有江南商人在场，定会认出，这中年人正是江南首富、洞庭商帮的领袖——席弘济。
《席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钱谦益亲自斟茶，《开海禁之事，江南商界如何看？》
席弘济拱手：《钱公，曹公，江南商民翘首以盼。
海禁一开，商路畅通，利国利民。只是…怎么开，谁来开，商界有些担忧。》
《担忧甚么？》
《担忧朝廷设卡太多，税吏盘剥；担忧市舶司官员不懂商务，胡乱指挥；
担忧水师建设缓慢，海疆不靖…》席弘济顿了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更担忧的是，朝廷会不会像对晋商那样，对我们下手。》
这话说得直白。
晋商八大家的下场，让所有豪商都心惊胆战。
曹于汴道：《席先生多虑了。晋商是勾结建虏、走私违禁，罪有应得。江南商民合法经营，朝廷岂会无故加罪？》
《但愿如此，》席弘济话锋一转，《但商界同仁的意思，是想参与开海禁的筹划。
比如市舶司的人选，可否由商界推荐？关税税率，可否与商界商议？
水师建设，商界愿捐银助饷，但希望能参与监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要分权，要话语权。
钱谦益与曹于汴对视一眼。
《席先生，此事需从长计议，》钱财谦益缓缓道，《朝廷开海禁，自然需要熟悉商务之人协助。
老夫可在朝中建言，让江南推举贤能，参与市舶司筹建。但最终决定权，还在朝廷。》
《有钱公这句话，商界就放心了，》席弘济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
《这是商界同仁的一点心意，资助东林书院，培养人才。》
礼单上列着白银十万两，还有苏杭绸缎、景德瓷器若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钱谦益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席先生客气了。
东林书院讲学论道，是为国育才，岂能收此厚礼？》
《钱公此言差矣，》席弘济笑着道。
《商界资助书院，是敬佩东林诸公的学问气节，也是希望书院能多培养些懂经济、通实务的人才，将来为国效力。
此乃光明正大之事，何必推辞？》
话说到这个份上，钱谦益不再推辞，示意管家收下。
送走席弘济，曹于汴皱眉：《牧斋公，收商贾之礼，恐遭非议。》
《十分之时，行十分之事，》钱谦益淡淡道。
《东林要维持影响力，需要钱。书院要讲学，需要钱财。
在朝中活动，更需要钱。这些钱，我们不收，别人也会收。》
《可陛下那边…》
《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扩大在东林在江南的影响，争取开海禁的主导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等将来海贸大兴，关税丰盈，东林就有足够的财力推行我们的主张。》
曹于汴沉默。他知道钱谦益说得对，但总觉得哪里不妥。
《对了，》钱财谦益想起甚么。
《陈子龙被陛下派往南直隶，说是巡查审计，实则是暗查土地兼并。
你传话给江南的门生故旧，让他们收敛些，该退的田退几分，该减的租减几分。不要撞在枪口上。》
《陈子龙…他会卖我们这件面子吗？》
《他不是东林的人，但也不是魏阉的人，》钱财谦益分析道。
《此人有才干，有抱负，但缺乏根基。
我们能够拉拢他，许以好处，让他成为我们在朝中的助力。》
《若他不肯呢？》
《那就让他查不出甚么，》钱财谦益冷笑。
《江南官场盘根错节，他某个年纪不大人，能掀起多大风浪？》
曹于汴心中叹息。东林党，这件曾经以清流自诩的团体，眼下正变得越来越务实，也越来越…像他们曾经反对的那些人。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乱世，清高不能救国。东林要想实现政治理想，必须先掌握权力。
而权力，需要金钱财和手段。
窗外，雷声隆隆，暴雨倾盆。
这场雨，能洗刷京城的尘土，却洗不净这件王朝积重难返的污垢。
武英殿内，朱由检听着雨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一份来自陕西的急报让他止步笔。
流寇王嘉胤部在澄城裹挟饥民后，没有立即东进，而是南下韩城，似有渡河入山西之意。
孙传庭已派兵追击，但兵力不足，请求朝廷速调宣大兵南下协防。
国家到了这件地步，不动这些既得利益者，钱从哪来？地从哪来？
《臣…遵旨。》
毕自严退下后，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感到深切地的疲惫。
改革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而他每推进一步，都会遇到巨大的阻力。
朝堂上，东林党在暗中串联；地方上，士绅豪强在阳奉阴违；军中，骄兵悍将难以驯服；民间，流民饥民嗷嗷待哺…
千头万绪，从哪里提升？
精彩继续
他想起昨日那些年纪不大的监生，他们眼中的光。
或许，希望就在他们身上。
《王承恩。》
《老奴在。》
《让陈子龙来见朕。》
陈子龙转瞬间到来。这件年纪不大的审计司郎中，经过晋商案的历练，显得沉稳了许多。
《子龙，朕交给你某个任务，》朱由检开门见山。
《带一队人，去南直隶暗查土地兼并情况。
下文更加精彩
重点是苏松常镇四府，彼处赋税最重，土地兼并也最严重。》
陈子龙一震：《陛下，臣位卑言轻，恐难当此任…》
《朕给你钦差身份，密旨一道，》朱由检从御案下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密旨。
《可调动当地锦衣卫，可先斩后奏。但记住，要暗查，不要惊动地方。》
《臣…领旨。》陈子龙接过密旨，手有些抖。
他知道，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风险。
《还有，》朱由检注视着他，《此次南下，留意江南士林动向。
东林党根基在江南，他们现在在想什么，做甚么，朕要清楚。》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臣心领神会。》
陈子龙退下后，朱由检走到窗前。窗外，乌云密布，一场雷雨即将来临。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此时，钱谦益的府邸里，一场更隐秘的会议眼下正进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与会的只有三人：钱谦益、曹于汴，以及某个身着布衣、相貌普通的中年人。
若是有江南商人在场，定会认出，这中年人正是江南首富、洞庭商帮的领袖——席弘济。
《席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钱谦益亲自斟茶，《开海禁之事，江南商界如何看？》
好书不断更新中
席弘济拱手：《钱公，曹公，江南商民翘首以盼。
海禁一开，商路畅通，利国利民。只是…怎么开，谁来开，商界有些担忧。》
《担忧甚么？》
《担忧朝廷设卡太多，税吏盘剥；担忧市舶司官员不懂商务，胡乱指挥；
担忧水师建设缓慢，海疆不靖…》席弘济顿了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更担忧的是，朝廷会不会像对晋商那样，对我们下手。》
这话说得直白。
故事还在继续
晋商八大家的下场，让所有豪商都心惊胆战。
曹于汴道：《席先生多虑了。晋商是勾结建虏、走私违禁，罪有应得。江南商民合法经营，朝廷岂会无故加罪？》
《但愿如此，》席弘济话锋一转，《但商界同仁的意思，是想参与开海禁的筹划。
比如市舶司的人选，可否由商界推荐？关税税率，可否与商界商议？
水师建设，商界愿捐银助饷，但希望能参与监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要分权，要话语权。
钱谦益与曹于汴对视一眼。
翻页继续
《席先生，此事需从长计议，》钱财谦益缓缓道，《朝廷开海禁，自然需要熟悉商务之人协助。
老夫可在朝中建言，让江南推举贤能，参与市舶司筹建。但最终决定权，还在朝廷。》
《有钱公这句话，商界就放心了，》席弘济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
《这是商界同仁的一点心意，资助东林书院，培养人才。》
礼单上列着白银十万两，还有苏杭绸缎、景德瓷器若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钱谦益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席先生客气了。
东林书院讲学论道，是为国育才，岂能收此厚礼？》
请继续往下阅读
《钱公此言差矣，》席弘济笑着道。
《商界资助书院，是敬佩东林诸公的学问气节，也是希望书院能多培养些懂经济、通实务的人才，将来为国效力。
此乃光明正大之事，何必推辞？》
话说到这个份上，钱谦益不再推辞，示意管家收下。
送走席弘济，曹于汴皱眉：《牧斋公，收商贾之礼，恐遭非议。》
《十分之时，行十分之事，》钱谦益淡淡道。
《东林要维持影响力，需要钱。书院要讲学，需要钱财。
在朝中活动，更需要钱。这些钱，我们不收，别人也会收。》
精彩不容错过
《可陛下那边…》
《陛下现在焦头烂额，陕西流寇，山西饥民，九边军饷…他顾不过来的，》钱谦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扩大在东林在江南的影响，争取开海禁的主导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等将来海贸大兴，关税丰盈，东林就有足够的财力推行我们的主张。》
曹于汴沉默。他知道钱谦益说得对，但总觉得哪里不妥。
《对了，》钱财谦益想起甚么。
《陈子龙被陛下派往南直隶，说是巡查审计，实则是暗查土地兼并。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你传话给江南的门生故旧，让他们收敛些，该退的田退几分，该减的租减几分。不要撞在枪口上。》
《陈子龙…他会卖我们这件面子吗？》
《他不是东林的人，但也不是魏阉的人，》钱财谦益分析道。
《此人有才干，有抱负，但缺乏根基。
我们能够拉拢他，许以好处，让他成为我们在朝中的助力。》
《若他不肯呢？》
《那就让他查不出甚么，》钱财谦益冷笑。
《江南官场盘根错节，他某个年纪不大人，能掀起多大风浪？》
接下来更精彩
曹于汴心中叹息。东林党，这件曾经以清流自诩的团体，眼下正变得越来越务实，也越来越…像他们曾经反对的那些人。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乱世，清高不能救国。东林要想实现政治理想，必须先掌握权力。
而权力，需要金钱财和手段。
窗外，雷声隆隆，暴雨倾盆。
这场雨，能洗刷京城的尘土，却洗不净这件王朝积重难返的污垢。
武英殿内，朱由检听着雨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一份来自陕西的急报让他止步笔。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流寇王嘉胤部在澄城裹挟饥民后，没有立即东进，而是南下韩城，似有渡河入山西之意。
孙传庭已派兵追击，但兵力不足，请求朝廷速调宣大兵南下协防。
同类好书推荐
柠檬白昼梦
清江鱼片
鱼不乖
水彩鱼
李美韩
木平
大头虎
青梅不是竹马
鬼门生，小匏
武汉品书
团子桉仔
弥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