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好消息
冬天的旷野显得特别空旷辽阔，萧瑟的东风在地面上一无阻拦地呼啸着，天际中一团团灰暗的乌云时聚时散，大地上覆满了白霜，干燥又坚硬。
旷野上，一座规模尚可的营地驻扎在距离河岸约有四五里的地方。
营地里几分衣着皮袄的契丹骑兵在不断来回巡逻着，马匹奔行间不时从口鼻中喷出一团团白雾，白雾在空中凝而不散，最后被马匹跑动时带动的劲风拉扯旋转着消失。
中军主帐里，耶律曷鲁身上披着一件华美的大氅，手里正拿着一张羊皮卷定定地注视着，似乎是想要从中看出某种真理来。
大氅是耶律曷鲁前世带来的心爱之物，是成年礼上耶律阿保机赠送给他的礼物，耶律曷鲁从来都都将其带在旁边。
身上披着大氅，耶律曷鲁的心思就不由想到了耶律阿保机。
耶律曷鲁和耶律阿保机幼年就结识了，对于阿保机的大志和能力耶律曷鲁都很了解。
此刻，耶律曷鲁的脑子里已经在想着若是换成耶律阿保机身处他现如今的局面，其会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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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前，耶律曷鲁都还向来都对自己的谋划很有信心。
可等到东面的消息传回，耶律曷鲁就有些坐不住了。
河岸一战，北上的安定镇大军不仅顶住了靺鞨部的进攻，其首领于洪飞还当场阵斩了李怀光，顺势收服了整个靺鞨部，吓得段文鸯和鲜于修礼这两人都赶紧带着部落的骑兵跑路了。
一人阵前独斩数十骑！
这数十骑还全都是身披铠甲的重骑兵，且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
这是何等恐怖的勇力。
难怪勇武不凡的段文鸯也会当场带着鲜卑骑兵逃了。
这不是耶律曷鲁先前的谋划有问题，而是于洪飞凭借着个人的战力生生扭转了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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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有着于洪飞这个变数，此刻安定镇应该业已败亡，而段文鸯、鲜于修礼、李怀光等人也极有可能只因分赃不均而发生内讧。
在这种情况下，耶律曷鲁就能够带领契丹骑兵从容拿下安定镇留在临时营地的水师和大量物资，接着挥师西进，与耶律洪才一同进占安定镇。
待得收刮完安定镇的战利品后，再挥师北返，坐看诸部相争。
计划顺利的话，耶律偶思部还有可能在隆冬来临之前就统一北方草原各部。
而现如今，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更让耶律曷鲁忧心的是，负责领兵前往攻打安定镇的耶律洪才那边也迟迟没有消息传回。
战事若是顺利的话，按理一两天之内就能传回消息了。
现在消息迟迟没有传回，只能说明战事进展得并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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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摆在耶律曷鲁面前的有两个难题，一是是否要按计划攻打留守河岸临时营地的安定镇水师，二是是否要派兵前往增援耶律洪才，或直接命其撤军。
东面没有传回战败的消息，留守临时营地的安定镇水师必然士气还在，按照其先前与曹昌生所部羯人骑兵的交战经过来看，明显是一支劲旅。
发兵强攻或许会取胜，但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小。
而且，战后部落还将面临于洪飞的报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此人勇武超绝，现如今又降服了靺鞨部的骑兵，实力已然大增，在没有必胜把握的情况下与之开战很不明。
从理智上讲，此刻应该撤军。
可耶律曷鲁又很不甘心，摆出阵仗与对峙这么长时间，最后却草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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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结果让人很难接受。
更为关键的是，耶律偶思部与安定镇交恶已是确定无疑的事情，耶律洪才那边业已向安定镇发起了进攻，耶律曷鲁很想趁着这件时机一鼓作气，重创安定镇。
一旦耶律洪才那边得手，他将拼着损失惨重的代价也要将安定镇大军留在临时营地的粮草等物资劫走或付之一炬。
于是，现在耶律曷鲁最希望的就是耶律洪才那边能够传回好消息。
没了足够的粮食，突然增加了大量人口的安定镇将很难渡过这个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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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就在耶律曷鲁犹豫不决之时，白茫一片的平原大地上，一骑快马眼下正快速朝着契丹营地这边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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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奔行的速度不算很快，为了防止马蹄打滑，战马的四只马蹄上都裹缠有棉布，棉布早已被冰水打湿，马背上载着一名身上染血的契丹骑兵。
转瞬间，契丹骑兵就来到了营地外，巡逻的契丹骑兵转瞬间就迎了上去。
不久后，一名契丹士兵就匆匆进入到主帐向耶律曷鲁汇报道：《报！大人，西面传来急报！》
《快说！》
听到这话，耶律曷鲁旋即急声催促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禀大人，三日前耶律洪才指挥使领兵抵达安定镇外的谷口，却发现敌人业已在谷道口修建起了一道关隘，耶律洪才指挥使一番试探后领兵向关隘发动了猛攻。
接连两日的猛攻业已歼灭了大半的安定镇守军，眼看关隘拿下在即，平原镇那边却派出五百大军前来支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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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功亏一篑，耶律洪才指挥使命党晁领兵继续攻城，自己则亲领一百五十余骑兵向平原镇的大军发起进攻。
这名契丹士兵躬身单膝跪地，低垂着头快速说。
结果战败，耶律洪才指挥使被敌将阵中斩杀，业已领兵攻上关隘城楼的党晁得知消息后，不得不领兵后撤，被平原镇的骑兵一路追杀，眼下仅余不足五十骑回返，特命属下先行赶来汇报。》
砰！
契丹士兵的话音刚落，帐内就响起了一道闷雷般的响声，耶律曷鲁身前的桌案被其直接一掌击碎，口中怒不可抑地大骂道：《蠢材！全都是蠢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耶律曷鲁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派往偷袭安定镇的这支大军竟会遭受如此惨败。
不仅主将耶律洪才被人当场阵斩了，三百多部落骑兵也折损了两百多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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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损失实在太惨重了。
根本到底，其责任就在于耶律洪才得决策失误。
前面的领兵攻打关隘还算正常，后面在明知平原镇的援军赶来的情况下不赶紧撤军就算了，居然还敢拿轻骑兵就直冲对方的步兵军阵。
这样的行径简直就是找死。
要知道，平原郡的静塞军耶律偶思部可是与其交战过不止一回了。
明知对方乃是劲旅，却还敢如此托地面孤注一掷，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此时此刻，耶律曷鲁无比后悔让耶律洪才领军。
若领军主将是萧敌鲁，就算最终依旧无法拿下安定镇，但至少部落骑兵不会损失如此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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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军！》
在帐内发泄了片刻，耶律曷鲁才徐徐向因其动静而赶来查看情况的几位契丹将领徐徐摆手道。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河岸边，临时营地里。
相比于契丹营地的凝重氛围，李宝所部的水师营地的气氛就明显欢快许多。
原因无他，一天之内接到的好消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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