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山顶凉意袭来,沈度之脚下火盆的银碳静静燃烧,发出温暖的亮光,他特意披了狐皮大裘,还是认为不够暖和。对面的皇上一口接一口喝着温酒,头上竟有了细密的汗珠,两人就这么对坐着,观山顶之景,竹林成海,绿意入眼,颇有大气象。
《我竟然糊涂了。》皇上打破久久的沉默,《朕与你同甘共苦近三十年,也曾笑斥鬼怪巫蛊之术,对命理一事瞧不上,只觉事在人为,老天说的不算。可如今,前几天朕收到消息说是你女儿翡清是煞星,没想到差点听了旁人的教唆,把她放进皇陵清修除秽,真是老了,幸好还有你,还有耳清目明的人替朕看路掌灯,朕才不至于步入歧途,否则成为后人笑谈。》
沈度之忙道:《皇上言重了,看路掌灯本是臣的职责。》
《朕业已感到岁月流逝,越来越力不从心,我知道是该是立太子的时刻了。本朝向来立贤不立长,朕的四个儿子竟无一人让朕觉得十全十美的。》
《陛下,这世上本无完人,于是才需要各能臣将士辅佐皇位。》
《度之,你觉得谁合适?》
沈度之心中钟声大作,警惕之意一晃而过,他微一停顿,组织语言道:《大皇子尚武,二皇子擅文,四皇子用人有方,五皇子悲慈有度,老臣看来他们都是合适人选。最重要的还是辅臣,若贤臣多,社稷自然兴旺,奸臣盛,社稷必要凋零。》
皇上又饮下一杯酒,道:《度之又把问题扔给了我,难道我没长目光吗,现在皇子之间争夺更盛,不少臣子纷纷找靠山,心思不在为百姓做事,倒在帮谁夺取太子之位了。这些臣子还能称为贤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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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龙颜大变,竟气的把双龙戏珠绿瓷杯摔到地板上,一声脆响,四分五裂。龙一公公在远处听了声响,赶紧碎步跑来放上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杯子。
《陛下息怒。》沈度之轻轻叹了口气。
此时皇上眼中浮现出杀意,那是帝王久居高位的肃杀之意,《度之,不管我把皇位传给谁,我必须先把外患消除。万如国如今不成气候,不过陈国却总是骚扰南境,张聿是个人才,两年平息纷争,但我们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不然他日又卷土重来。》
《老臣确有一计。》沈度之靠近皇上耳边低语,皇上听后哈哈大笑,《度之还是那个度之,朕有度之,江山社稷无忧矣。》
顾裴青想着只有几日就能回钦天监见许久未见的同仁了,是不是该带点酥饼糕点请同仁们尝尝,考虑到此,他便叫了阿叶同他一起街上逛逛。门刚打开,李安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就出现在了面前。
顾裴青猛力拍了他背,道:《你如何现在才来?》
《其实我来了十几天了,突然被别人跟踪,虽不明白他为何跟着我,但保险起见,我还是找了别处逗留十几日,才来找你的。》他把行礼甩给了顾裴青,《你就住这种地方?》
《这不是手头上钱财不够吗?你来了就能够缓解我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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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找我借钱了,我同我父亲说你在并城求学,请了很好的老师,算是变了个人,一心求学,我也要跟着过来读书学习。我父亲便把这件事情同你父亲说了,你父亲大受动容,托我把这个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淡黄明玉,一面刻着饕餮图案,另一面是《裴青》二字。
《这是啥?能卖个好价钱?》
《这是你去你们家族店面能够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我家族店面?有啥?》
《顾裴青,你也关心一下你们家好吗,并城中有五六家客栈还有近十家酒肆都是你家的产业啊,当然还有别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老头子的意思是我只要拿着这个东西就能去这些地方白吃白喝?》
《还能拿钱。》李安晏补充道。
顾裴青只觉自己时来运转,阿叶在一边目瞪口呆,看顾裴青的样子也变成了看大金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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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晏,今日我做东,吃什么随意。》
《我初来并城,理当是你带我去吃。》
《对对对,我是应该带你去,我知道个地方…》
站在白氏面馆下方,李安晏轻蔑之色顿起,《顾裴青,枉费我们十九年的情谊,就在这里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正是人间美味在胡同巷,快进去,不好吃你揍我。》
推着李安晏进了店,只见张聿某个人正在大快朵颐,顾裴青向前做了个揖,道:《张将军也来此处吃面?遇到便是缘分,您的这顿我请了。》
《不用了。》他语气淡淡,搁下碗筷,抓着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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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娘挑开变了色的门帘,看见顾裴青,眼里全是热情的神色,《小伙子你来了,今日怎么不和沈小姐一块?还带了新的朋友?这位公子哥也是长得好看,细皮嫩肉的,不知迷倒了多少家姑娘吧。》
《大娘,来两碗牛肉面。你别打趣他了,他在陌生人面前皮薄的很。》
大娘咯咯笑着,把门帘放了下来。李安晏就是这样,在不认识的人面前都是冷漠至极,不愿与人多说话的冰山性子。
《他那小身板倒像个读书人,不像是什么将军。》李安晏点评张聿。
顾裴青折扇一甩,面上浮出崇拜之色,《你是没见到他长剑一舞,刺客们纷纷倒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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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你自己在武功上多费点心思,也不用那么崇拜别人了。》
《于是我请了庆城第一刃士李安晏来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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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你变了。》李安晏严肃道:《以前你桀骜不驯,从不低眉顺眼,到了并城变得不像是你自己了。》
《明明是你说的让本小爷少惹事,怎么就说起我变了呢?》
《这样的变化挺好。》李安晏总结到。
两人边吃边聊,顾裴青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跟李安晏说了个遍,李安晏评价道:《若让你父亲清楚你和沈相的二女儿情谊颇深,估计他要回老家看看祖坟上是不是冒青烟了。》
两人吃完缓步回小院,但见小院入口处停了一驾马车,金丝银线锦缎饰在马车顶上,四角挂明珠,流苏璎珞相趁,显得这驾马车奢华名贵。马车边站了飞岚公公。李安晏与他也有过几面之缘,同顾裴青一样朝他行了个礼。飞岚公公脸色焦灼,如注意到救命恩人似的朝顾裴青快步行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请顾大人随杂家进宫。》
《可是皇上有甚么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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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贵妃派杂家来请顾大人,此时着急,还请顾大人快上马车。》
顾裴青一心疑惑,飞岚却用不由分说的力量把顾裴青推上了马车,《还请李公子在这儿等候顾大人归来。》飞岚认出了李安晏,朝他靠近低声说:《倘若顾大人亥时未回,请你去找沈家二小姐入宫帮忙。》
马车飞速离开,飞岚公公从马车小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画作,上面绘着一年轻男子的样貌,面如冠玉,姿态翩跹,《这,这是甚么?》顾裴青捏着那张纸左瞧右瞧,只认为画上人有些眼熟。
《杂家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顾大人。》
《这是哪里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珏雅公主房里,我偶然得到的。》飞岚公公音色又压低几分,《顾大人,公主对你有意,等会儿去宫里你要解决她的案子,我给你某个小小提醒,最好跟公主保持距离,让她感受到你对她并无意。》
《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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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雅公主杀了她的贴身丫鬟佩儿,不过她向来都说是妖人所为,月贵妃认为是有人在陷害她的宝贝女儿。如今皇上事务缠身,宫内事便由月贵妃负责。倒不如说现在是月贵妃的一言堂。顾大人在后宫之中行事比不得外面,那些妃子女官事事盯着,又爱嚼舌根,三思而后行。》
《多谢飞岚公公提醒,飞岚公公几次三番帮我,在并城对我格外优待,裴青感知不尽。》
《只因你对我有利。》飞岚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就当做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就行了,顾大人我把宝押在你身上了。》他随即哈哈大笑,道:《当然是玩笑话了,只是你我有缘而已。》
这是顾裴青生平头一回进宫,他从侧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数不清的雕梁画栋,飞寰廊檐,藤蔓丛生,假山林立,每一处都是妥帖修饰,干净整洁。从马车上下来,引路的小宫女给顾裴青和飞岚公公福了福身子,飞岚道:《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裴青你要小心了。》
顾裴青跟着小宫女走了,沿着长廊七绕八绕,顾裴青业已走糊涂了,那小宫女频频回头看他,眼中都是崇拜的神色,顾裴青面对她这样的眼色有些好奇,问:《你为何总是看我?我身上可有什么不妥?》
《不是不是,》她的音色甜软:《您破案的事情都传到宫里来了,还有传言要给您的故事作画本呢。》
顾裴青一阵头痛,他可不想这样出风头。
《于是今日公主的事情,大人定能解决。》她怯生生说完,又回头朝顾裴青露出了个自信的笑容,像是在为顾裴青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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