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带着顾裴青到了一宫殿外,顾裴青抬头望去,这宫殿虽不及之前注意到的宫殿那般壮阔,不过小巧精致,就连殿门外的石阶和柱子上都雕刻着各式繁复花纹,殿门上方牌匾蓝底黑字,金边环绕,《竹言殿》显得清新雅丽。小宫女退了下去,入口处的太监忙下了台阶迎着顾裴青而去,他看上去三十余岁,眼角已有细纹。
太监领着顾裴青进了宫殿,一入宫殿,馥郁花香随之而来,两个银鱼穿白莲香炉正冒着青烟,一着玄紫花开富贵凤尾裙的女子坐于宫殿正位,旁边站着八个宫女,她眉头紧皱,等得不耐烦了,看见顾裴青进入大殿,忙道:《顾大人不用多礼,小女的竹言殿进了歹人,不仅行凶杀人,还嫁祸小女,请顾大人抓出凶手。》月贵妃一句话就把珏雅公主撇得干干净净,不过顾裴青并未顺着她的话,只道:《在下竭尽所能找出真相,请贵妃放心。》
月贵妃旁边一年长的丫鬟神色变了几轮,月贵妃面有不悦,起身道:《顾大人别耽误时间了,请开始吧。》动了动修长的指甲,她旁边的年长丫鬟走到顾裴青面前,道:《还请顾大人随奴婢到公主寝房去。》
绕过某个花草旺盛的院子,公主的寝房就出现在面前,寝房两边是耳室,住着照顾公主的下人。《公主现在在月贵妃的殿里,她被吓坏了,如果顾大人有事要询问她,还请等她平静下来,现在还是看看她的房子吧。》
顾裴青一进寝房就被奢华的装饰震撼了,金床玉枕,门窗皆镶嵌金银,帷幕垂垂,金丝银线绣着各色景物,无一相同。柜子里陈列着各种奇异花株,壁上悬挂几把长剑,都是装饰用的佩剑。一大摊血落在床前,格外醒目,半截玉如意被扔在一边,另一边不知所踪。《请这位女官告知在下这里发生什么了?》
她指了指血迹,脸上毫无畏惧的样子,看样子是在宫里见惯了腥风血雨:《今日公主午睡醒来后发现身边的丫鬟佩儿竟被玉如意猛力砸死,她浑身都是血,她的门窗都关的好好的,门外的两个太监也是一直守在入口处,确认无其他人进出。佩儿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倘若顾大人要查看的话,我会叫其他人带你去看的,对了,还安排了仵作检查。一个丫鬟死了便死了,不过这事业已被好些奴婢知道了,只怕要乱嚼舌根,如今公主还未婚配,若是流言散布出去,公主还怎么寻得良配,请顾大人还公主某个清白。》顾裴青自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月贵妃业已暗示过一遍了。
《请女官把公主旁边的奴婢叫过来,我一一问询。》
三个宫女,四个太监乖乖站在顾裴青面前,都是惶恐不安的样子,看得出两个宫女悄悄哭过,目光通红。《一五一十跟顾大人说,要是隐瞒了什么,没你们好果子吃懂了吗?》年长的丫鬟语气严厉,在教训人这方面她仿佛颇有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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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连连点头,都不敢正眼瞧顾裴青。
《谁先来说今日发生的事情?》顾裴青柔和的发问。
七个人都沉默不语,不敢当那出头鸟。《叫你们说话呢,吃了哑药?》年长丫鬟锋利眼神杀来。
站在最左边的太监结结巴巴说:《今天…今天…是我…是我和长天当值,公主用过午膳后就进了屋子,紧接着吩咐我们叫佩儿进来,她要午睡。佩儿进去后把门关了,没有别的声音了,过了一个时辰就听见公主大声尖叫,我们赶紧冲进去,她衣服上都是血,脸上也是血。我们赶紧叫人去。》
那个叫长天的太监点头,道:《确实是这样。》
剩下的那些宫女只道是佩儿常守在公主旁边,她们都在耳室休息,三人互相作证。另一个小太监跑去别的宫同其他太监闲聊了,根本不在竹言殿。
顾裴青一一打量了他们,明白年长丫鬟在这,他们有什么也不敢说,只能等她走了再问。
他走近公主的床,换下来的血衣就放在床上,床边是和前殿一样的银鱼穿白莲香炉,只是没有香烟冒出,他掀开了盖子,捏了点烟灰出来,往鼻子前嗅了嗅,又找了一个小宫女要了手帕,包了点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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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人可是认为这熏香有问题?》年长丫鬟问到。
《我不确定,这是甚么熏香?》
《是安神的,》给手帕的小宫女脆生生答到,她年纪尚小,但是十四岁而已,《是月贵妃给公主的。》
《你叫甚么名字?》
《奴婢叫环心。》
顾裴青折扇拍着自己的左手,对年长丫鬟道:《今日就到这儿吧,我先回去梳理一下。》
《顾大人,月贵妃清楚您这几天都不用去钦天监,特意吩咐了,这几天你就住在竹言殿旁边的兰心院里,一来方便您随时勘察现场,二来省了您来回时间,若您需要找宫外的人,吩咐奴婢便是了。》
顾裴青心里《咯噔》一响,只道:《我一男子住在后宫是否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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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特殊时期,皇上也是同意了的。》
李安晏等到亥时,还是未见顾裴青的身影,他向阿叶打听了沈相府的位置,骑上顾裴青的白马直奔而去,到了入口处守门人直道:《公子今日业已这么晚了,不管你要找谁都业已歇下了,请您明早再来。》
李安晏嘴上说着好,却往后门走去,瞧着左右无人,翻墙入内。刚一落地,两道黑影就出现在面前。
《是你。》李安晏一阵无语,不是之前追了他许久的人吗,让他心生警惕,躲在外面十几日才去找顾裴青。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岚典也认出了李安晏,心里一阵恼怒,就是因为去追他,二小姐才被人掳了去,他还被罚了两个月工钱财,工钱财事小,若是小姐出了事,他会后悔自责一辈子的。
李安晏同他交手过,清楚他的实力,李安晏略胜一筹,但如今他身边还多了某个人,输赢难料,吃亏的恐怕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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