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招远沉吟道:《德王爷痴迷佛法,与在此方面造诣颇深的悟善大师,为莫逆之交。在出事前两日,悟善大师曾与德王爷约好,在这个月的十五日,前往王府论法!要知道,悟善大师可是以信守诺言闻名于世,他常以‘能行说之可,不能勿空语;虚伪无诚信,智者所摒弃’,教诲弟子,又怎会在成佛时,自毁信念?》
臻芝迟疑道:《单凭这点,就断定悟善大师为他杀,是不是太过牵强了些!》
古家小姐博览群书,见识过人,果真名不虚传!
贺招远赞赏地点头道:《我也曾如此对德王爷反驳过,只是,最后逼不得已,他总算说出最关键的一点:随着佛学感悟的积累,悟善大师心中信奉的真佛,竟由佛陀转变为提婆达多!这几年,更是入了魔道,越陷越深!》
在场几人闻言皆现骇然之色,要知提婆达多可是佛祖的对头,坠入地狱的佛教罪人!
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竟然礼拜地对象不是佛祖,当真令人匪夷所思!
贺招远接着道:《德王爷无意中得知这一秘密后,亦是震惊十分!但为悟善大师的名声着想,他选择了帮好友隐瞒,并试图通过与之辩论,重新拉他回归正途。他们十五的相约,也正是一场正佛与邪佛的交锋之战!》
然,案录中曾有写,在悟善大师仙去的客房中,悬挂着佛陀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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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说,关于悟善大师得道成佛,随佛祖归去的说法,是压根站不住脚的!也难怪德王爷会断定,悟善大师绝非自杀了!
古场无奈道:《尚书大人,这样一桩神秘怪诞的案子,又是德王爷亲自所托,交于他们两个不经世事的孩子手上,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些?》
贺招远知晓他的顾虑,道:《古兄且放心,他们查案的此时,我也会继续追查下去。实不相瞒,我已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其中有几关键处,尚未梳理清楚!》
德王爷暗中一直关注着此案的进展,任由古家姐弟去破案,还不晓得会弄出甚么差错来,万一不小心惹恼了德王爷,那古家的锦绣前程也算断送了!
有了贺招远这番话,古场总算搁下心来,他连连道:《这样方好!这样方好!》
贺招远对一脸凝重的臻蓓和臻芝,道:《三日后,推理及对此案的见解更接近事实真相者,便能拿到入学瀚门学院的资格!在这期间,我会与衙役和寺院那边打好招呼,让他们竭力配合你们的!》
臻蓓和臻芝齐声应道:《是。》
贺招远自一处暗格里取出两枚梨木牌,道:《义庄便在府衙的后面,悟善大师的尸体正停在彼处,若需要你们能够拿着这个进去,再检查一遍!但是,为避免夜里做噩梦,我建议两位还是莫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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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蓓姐弟二人,连忙双手接过,道谢不已。
《好了,时间紧迫,你们赶紧开始罢!》贺招远眼睛一弯,笑眯眯道。
臻蓓抬头恰好与贺招远双目相对,视线交汇在一起,把对方眼中的探究与疑惑,看了个一清二楚。
臻蓓连忙移开目光,此人洞察力敏锐,心细如麻,难不成看出了什么端倪?只是,这身体确是臻蓓的不假,料想他如何去观察,也不会看出什么破绽来!
念及此地,臻蓓遂搁下心来,坦然接受他审视的目光。
贺招远见状,反倒移开了视线。
《尚书大人,爹,芝儿先行告退。》臻芝福了福身,得到对方颔首允许,施施然走了出去。
臻蓓紧跟着告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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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善大师的尸首也被检查过无数遍,相信再去查看也不会有新的发现,我现在要去趟灵水寺,你可要一起?》臻芝听到背后的跫音,头也没回道。
臻蓓脚步一顿:《不了,我还是想去义庄,再亲眼瞧瞧方好!》
《随便你好了。》臻芝面无表情道。
二人心中各暗暗琢磨着案子,默默无语走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前面是某个丁字路口,去义庄便要在此处转弯向北行。
臻芝忽地转过身,盯着臻蓓的目光,认真道:《臻蓓,我不会把这次机会,轻易让给你的!》
臻蓓闻言微怔,随即他展颜一笑,亦坚定道:《我也一样,会全力以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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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芝脸上闪过诧异之色,遂微微点头离开。
目送她走远,臻蓓才向着义庄方向行去。
有木牌在手,臻蓓顺利地进入了义庄。
案件未结身上尚带有疑点的尸体,排成几列,停放在地下冰窖中。
套上公差提供的棉衣,臻蓓被引至一具尸体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古公子,这便是悟善大师的尸首了。》公差道。
臻蓓掀开蒙在尸身上的白布,入眼的一张带着诡异笑容的铁青苍白干枯的脸,让他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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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此时,公差的惊呼制止声也响了起来。
《古公子,您没事儿吧?》公差连忙去搀扶他,《哎,莫说您以往不曾见过死人的,就连小的们这些与它们打惯交道的,生平头一回见大师仙体时,都吓得不轻,接连几夜不敢入眠呢!》
死人,前世《她》倒见过不少,确如公差所说,如面前这具尸体这般含笑惨死的,却鲜少能见!
臻蓓倒吸一口气,摇摇头,他定了定心神,开始动手验尸。
果然如案录所言,伤口形态深浅较为一致,应是死者自伤无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臻蓓目光落到死者头背部,那里有一道深切地的凹陷进入的印痕,仵作的断定为死后倒地,撞到硬物所致!
他略一思索,细细又检查了一遍那道伤痕,猛然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从伤口中取出一小块黑色木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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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义庄出来,臻蓓便远远瞧见某个人影,逆光直奔而来。
《公,公子,您总算出来了!》山药专属的独特嗓音,随之而至。
臻蓓迎着太阳,注视着满头大汗的山药,惊愕道:《你从来都候在门外?》
山药上气不接下气,道:《是,是啊!悠儿早,早随着大小姐走了半天了,您从来都没出来,小的还以为您又,又惹恼了老爷,被留下受罚,正打算偷偷进来探实一下,好请二夫人过来救您呢!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臻蓓啼笑皆非地看着,一脸庆幸的忠心下人,不知该不该称赞他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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