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里到处透着你的痕迹，但…我们没有以后了
《阿怜，求你别睡了……》他的音色沙哑，带着祈求，《别走了我……》
但他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身体从温热慢慢变得冰冷，那点留存的温度，正在一点点从他手指流失。
张启灵站在旁边，注视着黑瞎子哭得这么伤心，不忍地别过去了脸。
整个崖底，只有他压抑的哽咽声，和冬风吹过崖壁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周围静默得让人心凉。
黑瞎子抱着她的凉透的身体，坐在冰冷的泥路上，一遍又一遍，不死心地喊着她的名字，音色里带着祈求和绝望。
他想起九溪烟树的晨雾，想起小院里的桂花树，想起她贴在他怀里时的温度，想起她淘气得用手指点了点他的下巴，笑着说《保镖也会心慌》的样子……
他多么期待彼人能够醒过来，对着他笑着说：《瞎瞎，被吓到了？不哭哦不哭，我抱抱。》
那些美好的画面像是刀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割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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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想沉溺其中，再也不想醒来。
《大小姐……》黑瞎子的音色哑的不成调，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她布满血迹的脸上，《别睡了，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我带你去医院，医生肯定能救你……对，去医院！走，我们现在就走！》
他的眼里猛然绽放出了光芒，带着绝望者最后的疯狂，他要去医院，他要带着大小姐去医院，一定会有办法的……
张启灵注视着他这么疯疯癫癫的样子，抬手给了他一拳：《冷静点，瞎，她死了。去医院，没用。》
《不！张启灵，她没死！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他热血沸腾地反驳道，双手抱着怀里的人轻缓地哄着，《乖阿怜，等你睡醒了，就睁开眼睛来找我吧。》
看着面前这群人，黑瞎子的目光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音色冷的能冻死人：《你们都该死！我要你们，给她偿命。》
这时，悬崖上的村民慢悠悠地走着山路爬下来了。
他轻柔地将怀里的美人放下，抽出藏在马丁靴里的匕首就朝着那群封建贪婪丑陋的村民猛冲过去，一刀一个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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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鲜血和尸体混杂在一起。
张启灵没动，因为他清楚瞎子他需要发泄一下心中的绝望，这点人只够他刚好热身的。
等杀完悬崖下的村民，黑瞎子跪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向来都死死盯着前方闭着眼睛的大小姐：《大小姐，我替你报仇了……但是恕罪，我来晚了，恕罪……》
最后，他抱起顾影怜的身体离开了。
越野车开进杭州小院的巷口时，已经是傍晚了。
黑瞎子抱着顾影怜的身体走下车，动作轻得像是在捧着一捧一触即碎的月光。
她的身体早已凉透，发丝上还沾着血迹和崖底的碎石屑，整个人的脸色呈灰白色，光是注视着她这副模样，他的心就要揪痛死了。
院门是虚掩的，唐希是今天来找姐姐玩，结果却发现里面没人，这时听见动静跑出来，手里还捧着一袋专门买给姐姐的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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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光是想着姐姐的笑容，她就开心，顾姐姐一定会说：《谢谢希希，希希买的桂花糕我最喜欢了。》
可是当她跑出来看见黑瞎子怀里的人，脸色灰白，身上的衣服都被血迹浸透了，那电光火石间她的笑容僵住了。
手上的糕点《啪》地掉在地上，沾染了地上的灰尘：《姐姐……她如何了？》
她的音色带着童稚的颤抖，小短腿迈着步子就跑了过来，却在即将靠近的时候被张启灵伸手拦住。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张启灵的指尖按在唐希的头顶上，轻缓地的摇了摇头，眼底是罕见地沉默和担忧。
唐希注视着黑瞎子眼里的红血丝，看着他怀里一动不动的顾姐姐，再看看张启灵的眼神，终于后知后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姐姐，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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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张启灵牵着往屋里走，哭声却像针一样，扎进黑瞎子的心脏。
黑瞎子没理，只是自顾自地抱着顾影怜进入院子。
院里的桂花树还在，晚风一吹，细碎的金桂像雨一样落下，来沾在他的肩头，沾在她的发间。
他抱着她坐在桂花树下，低头注视着怀里的人，忽然想起不久前的夜晚，她也是这样靠在他怀里，而他靠在桂花树旁……他们在桂花树上拥吻，他们在诉说着心中的爱意。
那时的桂花最香了，她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颈窝里，那双细嫩的小手还不老实，一会儿摸着他的腰，一会儿还要摸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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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调笑着开口《大小姐要验我的身子》，她那时还郑重的颔首，还淘气地扑在他怀里笑。
可现在，桂花依旧落下，树下却只剩他和一具冰冷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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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客厅，他犹记得那天她也是这样坐在沙发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双手却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嘴里还很严肃地说着《听话》，可眼里的心疼却没藏住。
他当时还故意逗她，说《大小姐这么心疼我，莫不是爱上我了》，最后她猛然说《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那时可把瞎子我激动坏了。
傍晚的凉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与记忆中的甜蜜重合在一起，他的喉咙猛地一哽，抱着她的手臂缓缓收紧，指节却冷得泛白。
他慢慢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冰凉的触感像冰锥一样扎进心底，他不停的亲吻着她的脸颊，低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的喊：《大小姐，别装了，起来骂我一句好不好？》
《你不是最喜欢和我斗嘴吗？起来说我一句《黑瞎子你真讨厌》，我就带你去买桂花糕，我就允许你吃冰的冰激凌，好不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怀里沉睡的美人没有任何回应，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他抱着她进入他的卧室，房间里还保持着她走了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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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还写了求婚的地址，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场地、仪式，就差他归来了。
书台面上摆着她没写完的日记，翻到第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等黑瞎子归来，我要向他求婚。》
原来，那天她说的惊喜是求婚……
是求婚啊！他差一点就真的和她能在一起一辈子。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幸福就能拥抱他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原本干涸的眼泪重新汹涌而出：《阿怜，原来你要求婚啊……恕罪，我理当早点归来的，我们差一点就能在一起了……》
恕罪，对不起，是他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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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柜上放着彼他从北京买来送给她的转经筒，上面纹路细密复杂，伸手摸过去冰凉彻骨。
《转经筒？不是说保平安的吗？为何保不了她的平安？没用的东西……》
黑瞎子哭着把她放在床上，拿着湿毛巾替她擦干净了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刚睡熟的人，而不是某个死人。
《大小姐最爱干净了，我给你擦擦，瞧瞧你今日脸上沾的灰，都要擦不干净了……》
等整理好顾影怜的仪容仪表，他坐在床边，伸手替她撩开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
忽然想起在九溪烟树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轻柔的替她拂去头发上沾的树叶……
在这件小院里，有太多太多属于他们的回忆，每当回忆起一点，他的心就好痛……他的心好痛啊！！
《阿怜，你摸摸我的心好痛啊……我甚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归来……我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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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辈子走南闯北，经过尸山血海，见过墓地的各种脏东西，但是他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可现在，他怕了。
他怕这院子里的桂花香，怕这张温馨的床，怕每某个和她有关的痕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等看够了，他就趴在床边，把脸埋在顾影怜的颈窝，彼处还残存着一点她常用的桂花香味，就似乎她还活着一样。
这股味道淡淡的，却像一根绳子，紧紧勒着他的喉咙，眼泪不受控制的再次往下掉。
《我们没有以后了……阿怜，我们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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