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谢长生问顾绯猗：《是出去玩吗？》
顾绯猗道：《算是。》
谢长生思考瞬间后,慢吞吞地答应下来：《哦，好，出去玩,嘿嘿。》
顾绯猗《嗯》了声。
他又帮谢长生按了会儿腰，直到谢长生腰酸的感觉缓解,才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一口口喂谢长生吃好了早饭后，顾绯猗走到衣柜边。
他给谢长生选了两件暖和的衣服换上,又拎出一件玉白色的长袍。
去宫外的时候，顾绯猗也大多穿着他的蟒袍，或是腰间挂着太监牙牌。
他知道民间的人大多惧他厌恶他，但除去上次在西湖边上，顾绯猗很少会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或是换衣服。
看顾绯猗又是换衣服，又是摘牙牌,谢长生有些好奇。
最后一个猜测本是随口的胡言乱语，却唤醒了谢长生一些不好的回忆。
他问：《要去哪？去宫外？去月球？去看自由女神像？去参加荒野求生不过失败了于是我们只能靠吃虫子活着？去图书馆写论文？》
他猛地抱住脑袋：《不要！不要参考文献！不要六千字！不要被导师骂！不要查重！！》
顾绯猗：《……》
他哭笑不得地听谢长生吐出一串儿自己根本就听不懂的词后，伸手把谢长生扯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因谢长生动作而变得微皱的衣袖,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等到了小殿下就知道了,走吧。》
-
马车在大雨中，向着城郊的方向行驶着。
不到一个时辰后,马车停住。
冯旺的音色在车板外响了起来：《爷。》
顾绯猗应了一声,下了马车。
谢长生本以为是到了，但下了车才发现，原是道路变得狭窄了,马车不能再通行，接下来的路要靠步行。
顾绯猗撑着一把描画着山水的油纸伞，和谢长生走在羊肠小道上。
谢长生把手从伞下伸出去,感受着雨点砸在手上，突然扭头问顾绯猗：《顾绯猗，你如何没有一点探究精神？你难道不想当物理学家吗？你不好奇这雨是锋面雨还是对流雨吗？》
顾绯猗：《……》
他趁势直接牵住了谢长生的手，大掌把谢长生的手包裹在手心中：《咱家更好奇小殿下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这些怪话？》
他薄唇微微勾起，将谢长生伸出伞外的手按了归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是从一个叫‘普通高中地理课程标准教科书必修地理3’的老师那学的。》
谢长生告诉顾绯猗：《他人很好，说话绘声绘色还有插图，改天介绍给你认识，这样你也能当地理学家。》
顾绯猗听着，只认为头痛。
他无奈叹气，握着谢长生手的大掌紧了紧：《安静。》
象：《你哥哥上课不听讲，你别学他，来，继续听老师讲课……()》
谢长生注视着岁岁毛茸茸的头顶，没宁静，换了个嘟囔的对
顾绯猗闻言微微扬眉。
他更用力地捏了一下谢长生指尖，调笑的语气：甚么哥哥？不应该是爹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谢长生不吭声了。
-
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顾绯猗带着谢长生拐了个弯。
道路两侧开始逐渐出现人家。
《吱呀》一声，侧前方一个老旧的木门被人推开。
一个干瘦的老人披着雨蓑、手拎着一个木桶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谢长生下意识抽了一下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顾绯猗却握得很紧。
他笑着道：《无事。这里无人会认得小殿下。》
那老人倒掉了桶中的水，回身的时候注意到路上多出的几人。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就要收回目光。
但下一瞬，老人带着几分困倦的面庞浮上了丝丝惶恐：《掌印，您来了。》
顾绯猗《嗯》了一声。
老人张了张口，又问：《这次回来住几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绯猗道：《就一晚。》
老人无意识地用拇指搓着粗糙的木桶边缘：《哦，哦，好、好。》
顾绯猗道：《周伯先忙。》
被叫做周伯的老人又哦了几声，看了一眼和顾绯猗手牵着手的谢长生，张了张口，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面带局促地退回到了小院子里。
周伯对顾绯猗莫名有些熟稔、但又带着几分敬畏和讨好的态度，就似乎是某个长辈，在面对亲戚家彼自己从来都瞧不上、但进了国企工作还当了大官且恰好是自家孩子顶头上司的小辈。
谢长生总觉得这一幕有些莫名的熟悉，低头琢磨了一会后，慢慢反应过来。
他想起，原著里提到过——《端午前，每逢母亲忌日，顾绯猗总要回老宅住上几日，四周的邻里街坊有几分还记起他，但人们不理解，为何明明发生了那样的事，那个少年却要进宫，要变成权势滔天的、令人又惧又厌的掌印太监。》
现在顾绯猗要带他去的地方，理当就是他进宫前的住处。
谢长生抬眸看了一眼顾绯猗，顾绯猗仍是平常的神色，见谢长生看他，笑着把谢长生拉近了些：《淋雨了，过来些。》
-
一人一路走着，偶尔能遇到住在附近的居民、和路上的行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顾绯猗之前的街坊，也认识顾绯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至于被顾绯猗牵着的谢长生，他们虽好奇，但也不敢多看、更不敢问。
又拐过一道弯后，顾绯猗道：《到了。》
他伸手推开面前并未上锁的大门，带谢长生走入院内。
这小院不大，一眼能注意到头。
院中栽了两棵树，一颗是梅树，另一颗还是梅树；
青石的地面上最
() 中心摆着一张木桌、侧方则是一口水井，角落里堆着几件洒扫用品。
小院虽看起来寂寥、没什么人气，但干净整洁、地面的缝隙中连颗杂草都没有——许是顾绯猗会经常安排人来打扫的缘故。
顾绯猗安排了冯旺和好几个身手好的太监留下、让剩下的人先回了去。
接着，他牵着谢长生走到宅子里。
宅子里同样是东西不多、但很干净。
顾绯猗把油纸伞靠在角落，伸手去解身上的披风。
谢长生看到顾绯猗一侧的肩头业已完全被雨打湿了。
谢长生低头看看干爽的自己和岁岁。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少见的语竭，又把口闭上。
就这样反复了几次，顾绯猗注意到，淡笑起来：《小殿下，可是在模仿太子殿下缸中的锦鲤？》
他朝谢长生走过来，捏着他白玉似的下巴、让谢长生抬起头来。
顾绯猗笑着道：《让咱家尝尝有没有鱼味。》
他的唇一下下落在谢长生唇瓣上，由轻至重，等谢长生身体彻底软下来，这才松开。
顾绯猗舔舔唇，慢条斯理地点评：《甜的。》
-
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后，便到了晚饭时间。
顾绯猗问：《小殿下，要吃什么？》
谢长生渴望地道：《我在减肥，要吃全麦——全麦的意思就是统统都是麦当劳。》
顾绯猗：《……》
他啧了一声，抬腿、不轻不重踢了一下谢长生小腿：《到底想吃甚么？》
谢长生老实了：《随便。》
他说随便，是因认为这地方偏僻，又下着雨，可能不好买到饭菜。
顾绯猗却道：《那咱家就随便做了。》
谢长生没想到是顾绯猗亲自来做，一时有些惊奇。
待小太监从车上取下顾绯猗要用到的食材，谢长生跟着顾绯猗来到厨房。
他挽起袖子想要帮忙，但在忙忙碌碌地把鸡肉从某个盆里挪到另一个盆里、再放到另一个碗里后，被顾绯猗往嘴里塞了个胡萝卜块。
顾绯猗不耐烦地拍拍他屁股：《别给咱家添乱了，去旁边坐着。》
谢长生哦了声，搂着岁岁坐在旁边了。
他注视着顾绯猗把头发束高了些、又挽起袖子，露出覆盖着淡色筋络的小臂。
他熟练地将菜肉切丁、烧饭炒菜。
浓郁的饭菜香味逐渐填满谢长生的鼻腔。
不多时、饭菜出锅，顾绯猗夹起一筷鱼肉、剔了刺后递到谢长生嘴边。
谢长生含住那瓣鱼肉。
顾绯猗问：《小殿下觉得咱家的手艺如何？》
谢长生不吝夸奖，他给顾绯猗鼓掌：《钢管子上站青蛙——顶呱呱！》
顾-->>
他实在忍不住笑了一下，按住摇摇晃晃的谢长生：《吃饭。》
谢长生又被喂
着吃了两口，问顾绯猗：《你不吃吗？》()
顾绯猗垂眸用筷子挑着鱼刺：小殿下吃饱，咱家便不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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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生闻言，眨了眨眼。
接着他冲到门口，一面冲一面假装哭哭啼啼：《你说看到我就饱了！我要告诉我大哥！》
顾绯猗：《……》
这小畜生是懂曲解的。
他无奈地拉住谢长生，把筷子塞到谢长生手里，自己也端起了面前碗筷：《一起吃。》
吃过了饭后，天彻底黑了。
外面到底不比宫里方便，烧了半天的水，也只有半桶。
但谢长生业已很知足了。
他用那半桶水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体，看顾绯猗用着自己剩下的水擦洗。
屋子到底不大，屏风也只有小小一张。
借着蜡烛的光，谢长生能注意到顾绯猗的影子在屏风上。
修长的身形，劲瘦的腰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谢长生有点脸红，收回目光，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纹路。
他思绪飘飘荡荡的发着呆，一会想到谢澄镜的咳嗽，一会念及阳萝的檀木小棺，一会又念及九公主喜欢吃的糖。
最后谢长生的思绪停在屏风后的顾绯猗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以为顾绯猗会告诉自己，今日是他母亲的忌日。
但顾绯猗没有说。面对他时还是和平时一模一样的态度，就似乎只是带着他出来郊游一样。
反而让人心里有些泛酸。
等顾绯猗从屏风后出来时，听到的就是谢长生的一声轻叹。
顾绯猗扬了扬眉：《小殿下因何叹气？》
《叹气？我叹气了吗？》谢长生微微蹙眉：《小编竟然叹气了？小编为何叹气呢？小编也不清楚。》
顾绯猗：《……》
他被谢长生绕来绕去的，刚想叫谢长生安静，却见谢长生自己先住了口，又猛地起身身。
谢长生迈着大步快步朝前走了两步，来到顾绯猗面前后，突然张开双臂，给了顾绯猗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顾绯猗一怔。
谢长生的身体总是温暖的。
他虽早就清楚，但许是因窗外下着雨、他又用刚用冷水擦洗过身体，更衬得谢长生的身体像暖炉一般。
顾绯猗只觉得心脏都被熨帖得平整。
只可惜这拥抱来得莫名、去的也快。
顾绯猗还来不及感受，谢长生便要收回双掌。
顾绯猗只认为身体蓦地冷了。
这让顾绯猗很不情愿。
就像是生平头一回和谢长生接吻、与他唇舌缠绵后，他就不情愿再只是去亲吻谢长生项圈上的红宝石。
像是伤口被敷上冰冰凉凉的药膏后，他就不情愿再随便用绷带绑着、任由其流血。
顾绯猗捏住谢长生的手，重新带着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腰，笑着将唇贴在谢长生耳边。
他用半是模糊不清的语气命令谢长生：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好孩子，再抱久点，再抱紧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在顾绯猗老宅的小床上，两人盖着一床有些薄的被子，听着雨声挤着睡了一夜。
翌日再醒来的时候，连下了两天两夜的雨终于停了。
谢长生吃了碗鸡蛋羹后蹲在院子里。
猛然围墙旁冒出了两颗脑袋。
这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他们不清楚踩在甚么上面才能面前把头探出来。
两人好奇地注视着谢长生：你是谁呀？()》
谢长生道：《我是长生生不息息相通今博古往今来者不善，但你们不可以这样叫我，因为这是个假名。》
两个小孩子明显蒙了一下：《……》
一人对视一眼，又好奇地问谢长生：《你和小顾叔叔是甚么关系呀？》
谢长生起身身，把手里刚捏好的两个乍一看很丑、细细看更丑的泥人塞到两个小孩手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道：《亲兄弟，唇友谊。》
两个小孩恍然地颔首，小男孩笑：《原来是小顾叔叔的家人呀。》
小女孩则道：《怪不得今早注意到小顾叔叔，感觉他看起来比之前开心好多。》
两人又和谢长生聊了一会，突然齐齐缩回了头。
再冒头出来的时候，两人伸长了手：《长生哥哥，吃糖。》
谢长生接过来，作为回礼，举起岁岁给一人揉了揉。
还不等把岁岁放下，却见顾绯猗推门出来。
他弯着眸笑起来：《去把披风拿上，准备走了。》
向那两个恋恋不舍的小孩子告别后，谢长生跟着顾绯猗离开了老宅。
像头天一样，在街坊邻居饱含着好奇、却又不敢多看的目光中，谢长生被顾绯猗牵着手走了一段路。
接着便注意到了等在街角的暗青色马车。
顾绯猗搂着谢长生坐在他腿上，伸手拿过谢长生手里的糖盒。
里面只剩下一颗糖了——其中一颗被谢长生吃了，是有些烧糊的焦糖口感，应该是两个孩子家里自己熬的。
谢长生问：《你吃？》
顾绯猗嗯了一声，却不去拿那颗糖，反而直接低头、将薄唇印在谢长生唇瓣上，他重重摩挲着，用舌撬开谢长生的嘴。
那条灵活的舌在谢长生口中探了一圈，勾住那半块未化的糖，含到自己口中。
他微微后仰，食指抹掉自己唇上水渍：《味道一般。》
谢长生张了张嘴，伸出手，熟练地把顾绯猗的袖子抽开线了。
顾绯猗：《……》
他啧了声，问谢长生：《小殿下可记起自己一共抽坏了咱家多少件衣服？》
谢长生呵呵笑：《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不理当做的。》
顾绯猗险些被气笑，伸手去拧谢长生的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是拧，其实
() 也就是用指腹轻轻的揉。
揉着揉着，却又不满足只是揉脸，手指渐渐后移，去捏谢长生的耳垂。
顾绯猗满意地瞧着谢长生的脸因受了刺激，一点点涨红起来。
他扯了扯谢长生的耳垂，突然问谢长生：《小殿下，更喜欢呆在宫里，还是宫外？》
谢长生想都没想：《我全都要，全都喜欢。》
顾绯猗《嗯》了声。
谢长生很有礼尚往来的精神，问他：《顾绯猗，你呢。》
顾绯猗扬了扬眉，却没回答。
他突然伸手，按着谢长生的后脑，将谢长生尖尖的下巴搭在自己肩膀上，大掌一下下顺着谢长生的后背：《今日起得早，再打个盹吧。》
-
某个时辰后，马车回了皇宫，停在毓秀宫门口。
顾绯猗先下了马车，伸手去接谢长生。
谢长生握着他的手往下跳，脚却没碰到地面，反而直接被顾绯猗搂住了腰。
顾绯猗环抱着谢长生：《小殿下。》
一路上，顾绯猗都在想那两个孩子说过的某个词语。
《家人。》
其实，顾绯猗不认为自己和谢长生是家人。
但谢长生会和他一起手拉着手走在泥泞的路上，会托腮看他做菜，给他温暖的拥抱。
他并不是谢长生的家人，他只是从谢长生身上再次感觉到了家。
他笑着回答了足足某个时辰之前，谢长生的提问：《不论是宫里还是宫外，咱家都不喜欢。》
他道：《咱家只喜欢待在小殿下身边。》
顿了顿，环在谢长生腰上的手紧了一些。
顾绯猗道：《端午节的时候，咱家有个礼物要送给小殿下。》
谢长生啊了一声，有些好奇：《甚么礼物？》
顾绯猗却不答，只是将谢长生放了下来，笑：《到时小殿下就知道了。》
-
顾绯猗陪着谢长生回了毓秀宫，路过某处时，脚步突然顿了顿。
回毓秀宫后，顾绯猗由着谢长生和岁岁扑在床上打滚，少见地没制止，只说自己还有事，又先行走了了。
顾绯猗悠悠整理着袖子上的压痕。
某个绿衫人眼下正毓秀宫外的围墙下等他。
《太子殿下。》顾绯猗叫他。！
谢长生问顾绯猗：《是出去玩吗？》
顾绯猗道：《算是。》
谢长生思考瞬间后,慢吞吞地答应下来：《哦，好，出去玩,嘿嘿。》
顾绯猗《嗯》了声。
他又帮谢长生按了会儿腰，直到谢长生腰酸的感觉缓解,才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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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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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顾绯猗又是换衣服，又是摘牙牌,谢长生有些好奇。
最后一个猜测本是随口的胡言乱语，却唤醒了谢长生一些不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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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抱住脑袋：《不要！不要参考文献！不要六千字！不要被导师骂！不要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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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理了一下因谢长生动作而变得微皱的衣袖,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等到了小殿下就知道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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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大雨中，向着城郊的方向行驶着。
不到一个时辰后,马车停住。
冯旺的音色在车板外响了起来：《爷。》
顾绯猗应了一声,下了马车。
谢长生本以为是到了，但下了车才发现，原是道路变得狭窄了,马车不能再通行，接下来的路要靠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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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趁势直接牵住了谢长生的手，大掌把谢长生的手包裹在手心中：《咱家更好奇小殿下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这些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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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干瘦的老人披着雨蓑、手拎着一个木桶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谢长生下意识抽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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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绯猗却握得很紧。
他笑着道：《无事。这里无人会认得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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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人倒掉了桶中的水，回身的时候注意到路上多出的几人。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就要收回目光。
但下一瞬，老人带着几分困倦的面庞浮上了丝丝惶恐：《掌印，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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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生总觉得这一幕有些莫名的熟悉，低头琢磨了一会后，慢慢反应过来。
他想起，原著里提到过——《端午前，每逢母亲忌日，顾绯猗总要回老宅住上几日，四周的邻里街坊有几分还记起他，但人们不理解，为何明明发生了那样的事，那个少年却要进宫，要变成权势滔天的、令人又惧又厌的掌印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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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路走着，偶尔能遇到住在附近的居民、和路上的行人。
但见到他后，大多只是像周伯一样，恭敬地叫一声掌印，又局促地走了。
这些人大多都是顾绯猗之前的街坊，也认识顾绯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至于被顾绯猗牵着的谢长生，他们虽好奇，但也不敢多看、更不敢问。
又拐过一道弯后，顾绯猗道：《到了。》
他伸手推开面前并未上锁的大门，带谢长生走入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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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虽看起来寂寥、没什么人气，但干净整洁、地面的缝隙中连颗杂草都没有——许是顾绯猗会经常安排人来打扫的缘故。
顾绯猗安排了冯旺和好几个身手好的太监留下、让剩下的人先回了去。
接着，他牵着谢长生走到宅子里。
宅子里同样是东西不多、但很干净。
顾绯猗把油纸伞靠在角落，伸手去解身上的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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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生看到顾绯猗一侧的肩头业已完全被雨打湿了。
谢长生低头看看干爽的自己和岁岁。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少见的语竭，又把口闭上。
就这样反复了几次，顾绯猗注意到，淡笑起来：《小殿下，可是在模仿太子殿下缸中的锦鲤？》
他朝谢长生走过来，捏着他白玉似的下巴、让谢长生抬起头来。
顾绯猗笑着道：《让咱家尝尝有没有鱼味。》
他的唇一下下落在谢长生唇瓣上，由轻至重，等谢长生身体彻底软下来，这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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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后，便到了晚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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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啧了一声，抬腿、不轻不重踢了一下谢长生小腿：《到底想吃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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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绯猗却道：《那咱家就随便做了。》
谢长生没想到是顾绯猗亲自来做，一时有些惊奇。
待小太监从车上取下顾绯猗要用到的食材，谢长生跟着顾绯猗来到厨房。
他挽起袖子想要帮忙，但在忙忙碌碌地把鸡肉从某个盆里挪到另一个盆里、再放到另一个碗里后，被顾绯猗往嘴里塞了个胡萝卜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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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饭菜出锅，顾绯猗夹起一筷鱼肉、剔了刺后递到谢长生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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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生又被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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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吃了两口，问顾绯猗：《你不吃吗？》()
顾绯猗垂眸用筷子挑着鱼刺：小殿下吃饱，咱家便不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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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身形，劲瘦的腰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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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生有点脸红，收回目光，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纹路。
他思绪飘飘荡荡的发着呆，一会想到谢澄镜的咳嗽，一会念及阳萝的檀木小棺，一会又念及九公主喜欢吃的糖。
最后谢长生的思绪停在屏风后的顾绯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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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绯猗没有说。面对他时还是和平时一模一样的态度，就似乎只是带着他出来郊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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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绯猗扬了扬眉：《小殿下因何叹气？》
《叹气？我叹气了吗？》谢长生微微蹙眉：《小编竟然叹气了？小编为何叹气呢？小编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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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绯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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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绯猗只觉得心脏都被熨帖得平整。
只可惜这拥抱来得莫名、去的也快。
顾绯猗还来不及感受，谢长生便要收回双掌。
顾绯猗只认为身体蓦地冷了。
这让顾绯猗很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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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半是模糊不清的语气命令谢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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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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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绯猗老宅的小床上，两人盖着一床有些薄的被子，听着雨声挤着睡了一夜。
翌日再醒来的时候，连下了两天两夜的雨终于停了。
谢长生吃了碗鸡蛋羹后蹲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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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围墙旁冒出了两颗脑袋。
这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他们不清楚踩在甚么上面才能面前把头探出来。
两人好奇地注视着谢长生：你是谁呀？()》
谢长生道：《我是长生生不息息相通今博古往今来者不善，但你们不可以这样叫我，因为这是个假名。》
两个小孩子明显蒙了一下：《……》
一人对视一眼，又好奇地问谢长生：《你和小顾叔叔是甚么关系呀？》
谢长生起身身，把手里刚捏好的两个乍一看很丑、细细看更丑的泥人塞到两个小孩手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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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亲兄弟，唇友谊。》
两个小孩恍然地颔首，小男孩笑：《原来是小顾叔叔的家人呀。》
小女孩则道：《怪不得今早注意到小顾叔叔，感觉他看起来比之前开心好多。》
两人又和谢长生聊了一会，突然齐齐缩回了头。
再冒头出来的时候，两人伸长了手：《长生哥哥，吃糖。》
谢长生接过来，作为回礼，举起岁岁给一人揉了揉。
还不等把岁岁放下，却见顾绯猗推门出来。
他目光扫过那两个小孩子，岁岁，最终目光定在努力举着岁岁、手臂已有些颤抖的谢长生身上。
他弯着眸笑起来：《去把披风拿上，准备走了。》
向那两个恋恋不舍的小孩子告别后，谢长生跟着顾绯猗离开了老宅。
像头天一样，在街坊邻居饱含着好奇、却又不敢多看的目光中，谢长生被顾绯猗牵着手走了一段路。
接着便注意到了等在街角的暗青色马车。
顾绯猗搂着谢长生坐在他腿上，伸手拿过谢长生手里的糖盒。
里面只剩下一颗糖了——其中一颗被谢长生吃了，是有些烧糊的焦糖口感，应该是两个孩子家里自己熬的。
谢长生问：《你吃？》
顾绯猗嗯了一声，却不去拿那颗糖，反而直接低头、将薄唇印在谢长生唇瓣上，他重重摩挲着，用舌撬开谢长生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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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灵活的舌在谢长生口中探了一圈，勾住那半块未化的糖，含到自己口中。
他微微后仰，食指抹掉自己唇上水渍：《味道一般。》
谢长生张了张嘴，伸出手，熟练地把顾绯猗的袖子抽开线了。
顾绯猗：《……》
他啧了声，问谢长生：《小殿下可记起自己一共抽坏了咱家多少件衣服？》
谢长生呵呵笑：《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不理当做的。》
顾绯猗险些被气笑，伸手去拧谢长生的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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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拧，其实
() 也就是用指腹轻轻的揉。
揉着揉着，却又不满足只是揉脸，手指渐渐后移，去捏谢长生的耳垂。
顾绯猗满意地瞧着谢长生的脸因受了刺激，一点点涨红起来。
他扯了扯谢长生的耳垂，突然问谢长生：《小殿下，更喜欢呆在宫里，还是宫外？》
谢长生想都没想：《我全都要，全都喜欢。》
顾绯猗《嗯》了声。
谢长生很有礼尚往来的精神，问他：《顾绯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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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绯猗扬了扬眉，却没回答。
他突然伸手，按着谢长生的后脑，将谢长生尖尖的下巴搭在自己肩膀上，大掌一下下顺着谢长生的后背：《今日起得早，再打个盹吧。》
-
某个时辰后，马车回了皇宫，停在毓秀宫门口。
顾绯猗先下了马车，伸手去接谢长生。
谢长生握着他的手往下跳，脚却没碰到地面，反而直接被顾绯猗搂住了腰。
顾绯猗环抱着谢长生：《小殿下。》
一路上，顾绯猗都在想那两个孩子说过的某个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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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其实，顾绯猗不认为自己和谢长生是家人。
但谢长生会和他一起手拉着手走在泥泞的路上，会托腮看他做菜，给他温暖的拥抱。
他并不是谢长生的家人，他只是从谢长生身上再次感觉到了家。
他笑着回答了足足某个时辰之前，谢长生的提问：《不论是宫里还是宫外，咱家都不喜欢。》
他道：《咱家只喜欢待在小殿下身边。》
顿了顿，环在谢长生腰上的手紧了一些。
顾绯猗道：《端午节的时候，咱家有个礼物要送给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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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生啊了一声，有些好奇：《甚么礼物？》
顾绯猗却不答，只是将谢长生放了下来，笑：《到时小殿下就知道了。》
-
顾绯猗陪着谢长生回了毓秀宫，路过某处时，脚步突然顿了顿。
回毓秀宫后，顾绯猗由着谢长生和岁岁扑在床上打滚，少见地没制止，只说自己还有事，又先行走了了。
顾绯猗悠悠整理着袖子上的压痕。
某个绿衫人眼下正毓秀宫外的围墙下等他。
《太子殿下。》顾绯猗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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