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灰头土脸
江辰正摸摸鼻子，近乎敷衍地道：《到时候再说吧！》
《什么叫到时候再说，到什么时候，等牙掉了，背弯了再办婚礼？瑾瑜别听他糊弄，婚礼这事上绝不能退让，我可是吃过亏的，当年跟于悦爸爸结婚，就领个证了事，现在连一点可供回忆的东西都没有。》罗律师絮叨地说了好一会。
无论江辰正还是叶瑾瑜，都没有搭罗律师的茬，像是成心要把气氛弄冷。
罗律师说到后头，大概连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
《子晖，那边安排好了吗？》江辰正这时转头问康子晖。
《民政局那边业已有人在等。》康子晖忙回道。
有电话进来，叶瑾瑜拾起手机，是周舒打来，理当是注意到刚才发给她的短信了。
《你急着婚甚么呀，我昨晚给文麒打过电话，还准备晚上下班，带他一块过去瞧你，顺便帮你看看协议，能多要一点是一点，还有孩子的事……你不会糊里糊涂业已签了吧，万一吃亏如何办？》周舒在电话那头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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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周舒的大口嗓门，还有叶瑾瑜手提电话天然的《外放》功能，让在场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叶瑾瑜的身上。
甚至叶瑾瑜还注意到了，江辰正容颜上不加掩饰的鄙夷。
《我在罗阿姨的事务所，协议业已改过，我觉得条件可以接受，代我感谢文麒，就不用麻烦了。》叶瑾瑜屏蔽掉江辰正的目光，冲着电话那边回道。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叶瑾瑜回身，对表情有些哭笑不得的罗律师道：《罗阿姨，我先走了。》
罗律师扬扬手：《去吧，祝你新婚快乐，对了，跟周舒说，罗阿姨才不会坑她的小鱼。》
叶瑾瑜被逗笑，跟在江辰正后面进了电梯。
这时，电话里又传来周舒的大呼小叫：《呀，不会我刚才的话被罗阿姨听到了吧，回头赶紧跟人道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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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啦，你又没说甚么，刚才你听见没有，罗阿姨说了，不会坑我的。》叶瑾瑜安慰道，特意背过身，将江辰正排到自己视线之外。
周舒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和文麒晚上一块吃个饭？》
《去办完证应该就没事了，我回家就给你打电话，咱们到外面吃吧，你不是说，我现在有钱财了，能吃的吃，能喝的喝？》叶瑾瑜说着，禁不住笑起来。
《搞定，等你电话，我要吃大餐。》周舒咯咯一乐，挂断了电话。
民政局门前，等他们到的时候，业已有不少人等在了那儿。
电梯转瞬间到了地下，江辰正又是一路在前面疾走，甚至直接上了车，根本都不看跟在后面的叶瑾瑜。
注意到江辰正的车止步，众人一起拥了过来，甚至有摄影师模样的，拿着专业相机在旁边拍照。
没念及不过领个证，没想到这么大阵仗，叶瑾瑜自觉开了眼界，看来江家这种财阀世家，风格真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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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叶瑾瑜并没有在意，等到司机打开车门，手捧着一束白色玫瑰的叶瑾懿走上前，叶瑾瑜才发现，叶瑾懿一点不知忌讳地也过来了。
惊愕之余，叶瑾瑜通通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叶瑾懿今天应该着意打扮过，妆容精致却不显浓烈，稍有些蓬松的盘发，有几缕闲闲地搭在肩部上，鹅黄色的雪纺衣裙，搭配同款的高跟鞋，尽显身段婀娜。
而与之相比，叶瑾瑜实在形象马虎，套头的灰色T恤，还是前天换的，运动裤和运动鞋平淡无奇，头发是用地摊上卖的头绳扎起，简直是灰头土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无论在谁看来，叶瑾懿才该是今天的新娘，何况手上还捧着花，就连此刻的叶瑾瑜，竟然也是这么想的。
倒是叶瑾懿笑意盈盈，将手上的花塞进叶瑾瑜怀里，紧接着伸出双臂，抱了抱叶瑾瑜：《妹妹，恭喜你！》
放开了叶瑾瑜，叶瑾懿又来到江辰正跟前，极优雅地探出手，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江先生，也恭喜您，下一回，理当称妹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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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机的《咔嚓》声连续响了好几下，明显就是冲着叶瑾懿的，而这时，江辰正握住叶瑾懿的手，似乎有些发愣。
《江先生，我们进去吧？》康子晖不失时机地上前提醒。
叶瑾懿看了江辰正几眼，随即收回手，走到叶瑾瑜旁边，攀住她的胳膊，凑近了道：《你结婚的事，爸爸非常高兴，我这次代表叶家过来，算是替你送嫁，天哪，我的小妹妹要结婚了！》
旁人看来，一定会觉得两姐妹极为亲昵，只叶瑾瑜注意到叶瑾懿，心里一点都不喜悦，甚至下意识地将头往旁边侧了侧。
《我说，跟新娘一起的那位美女，回头你帮我介绍一下？》有人在旁边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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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并不大，却只因说话的人离叶瑾瑜很近，以至于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今天的摄影师，捧着相机正在跟江辰正说话，不过目光却投到她这一面，自然，是在端详叶瑾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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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瑜低下头去，心里好笑，这是哪来的愣头青，竟当着江辰正的面问这种问题，难道不知道叶瑾懿是江辰正的女神？
可以看到的是，江辰正的脸，不由自主地拉了下来。
《景辉，照片拍得怎样，给我看看？》又是康子晖过来解围，顺手将这位摄影师拉到了一旁。
有身穿民政局制服的人上前，恭敬地对江辰正道：《江先生，里面业已准备好，请跟我走这边。》
身为新郎的江辰正，几乎是冷着脸跟着人往里走，却好像根本想不起来，要带上自己的新娘一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吵架了？》叶瑾懿颇为关心地问，眼神一直落在江辰正身上。
叶瑾瑜笑了一声：《我们谈得非常愉快，并且达成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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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叶瑾懿笑得妩媚，转回头，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叶瑾瑜，低声道：《我业已跟他解释清楚我和文麒的事，江先生也表示了谅解，他跟我说，以后大家就做朋友，也一定会善待你，甚至还会继续与叶氏的合作，瑾瑜，你不觉得，对你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的话，江辰正说过一遍，叶瑾懿又来，中心意思不过是，他们都高风亮节，却让叶瑾瑜占了大便宜。
叶瑾瑜绝对没有一丝感激，倒是替江辰正跟叶瑾懿可惜，如何两个人就不能在一起，否则，真是一对并蒂的白莲花。
《小鱼，我没来迟吧！》一只手在叶瑾瑜身后拍了一下。
叶瑾瑜回过身，注意到有些气喘，明显是跑过来的于悦，总算今天头一回，打心里笑出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也来了？》叶瑾瑜笑问。
于悦一笑，左右瞧瞧，端详着跟在江辰正背后往里走的人群，道：《江家娶少夫人，各房按规矩，都会派人来捧个场，说白了，就是验验货，我呢，原本是在企业开会，不过接到我妈电话，说你们二位苦着脸过来签协议，我怕江辰正犯混欺负你，过来替你撑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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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你一站到跟前，我就觉得腰杆子硬起来。》叶瑾瑜被逗得咯咯直笑，随即想到，有叶瑾懿在场，只怕江家各房对自己这件新娘都不会满意。
《进去吧，回头签了字，我可就得叫你一声堂表嫂了。》于悦亲热地拉住叶瑾瑜的胳膊。
两人一路往里走，等进到民政局里面，康子晖迎了过来，半开玩笑地道：《大家都在问，新娘怎么突然找不到，原来被于悦抢走了。》
于悦却向围在不远处的的一群人瞧了瞧，颇有些不屑地道：《新郎旁边站的是谁呀，难道打算抢了新娘的位子。》
很好奇于悦说的是《谁》，叶瑾瑜顺着她眼光望了过去。
一间结婚厅门前，江辰正背手站在那儿，跟着某个穿着鹅黄色雪纺连衣裙的女子聊天，两人说得投机，过不了一会便相视而笑，看上去，好像忘记四周还有不少人。
叶瑾瑜失笑，这才发现，叶瑾懿不知甚么时候，已经从自己这儿，跑到江辰正旁边去了。
于悦眉头渐渐锁紧，转头看看叶瑾瑜，眼神中流露出的意思，大概想问，是不是叶瑾瑜把人叫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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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叶瑾懿的消息还挺灵通。》叶瑾瑜耸了耸肩，却在心里臆测，说不定是江辰正把女神请到现场，想在和别的女人结婚前，做最后一次挣扎。
《我怎么感觉是来砸场的。》于悦嘀咕一句，走到旁边，看来是去打电话了。
《我妹妹就是个慢性子，连结婚都不慌不忙，如何还在那儿站着呀！》不远处的，传来叶瑾懿带了几分娇嗔的哄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似乎有人越过围在结婚厅门口的人群，朝叶瑾瑜这边望了过来。
叶瑾瑜站在那儿，注视着叶瑾懿袅袅婷婷地走向自己，注意到她今日尤其明艳照人的脸颊上，竟然氲着两片红晕，也不清楚是害羞还是亢奋。
姐妹二人目光，随着叶瑾懿来到叶瑾瑜跟前，而对视了几秒。
叶瑾懿忽地优雅回身，朝着江辰正那边笑着道：《江先生，要不要来接一下您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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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有江辰正的回应，更没见到他走过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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