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0章 扶苏微服私访，遇险被芈瑶所救
他以为徐福的纸条是想引他去南海送死。
可下一秒，那行字在烛光下像活过来一样，一笔一划剜进他眼底——《你娘在南海，被百越人扣着》。指尖攥紧的纸张簌簌作响，碎屑扎进掌心，疼得像当年父皇咽气时，他跪在帐外听见的那声叹息。
扶苏没有叫醒芈瑶。
他只是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残月，把那句话在心里反复咀嚼了三十七遍。
南海。
百越人。
她娘还活着。
这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徐福的良心发现，还是又某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真假，他都要去。
不是为了徐福，是为了芈瑶。
那是她娘。
---
翌日清晨，扶苏换上便装，带着王离悄悄出了宫。
《陛下，咱们去哪儿？》王离压低声音问。
《城里转转。》扶苏道，《看看百姓过得怎么样。》
王离一愣，随即点头，没有再问。
他知道陛下不是真的想《转转》。昨晚那张纸条，他隐约看见了。那上面的字，他没看清，但陛下的脸色，他看清了。
那是要杀人的脸色。
两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咸阳最热闹的东市。
天刚亮，市集上业已人声鼎沸。卖菜的、卖布的、卖肉的、卖杂货的，各自占着摊位，扯着嗓子吆喝。买菜的妇人们挎着篮子，在摊位前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的音色此起彼伏。
这些人不清楚昨晚发生了甚么，不清楚北疆还在打仗，不清楚南征即将开始，不清楚有一个叫徐福的人，眼下正暗处盯着他们。
他们只清楚，新皇帝减了赋税，新皇后开了医馆，日子比以前好过了。
这就够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让开！》
几个彪形大汉横冲直撞地挤开人群，为首的是某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穿着绸缎衣裳，腰间挂着块玉佩，一看就是有钱财人。他背后跟着七八个家丁，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拿着棍棒。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人群纷纷闪避，有躲得慢的，被一棍子抡在背上，惨叫着跌倒。
扶苏眉头一皱。
王离低声说：《陛下，这人叫赵虎，是城东一霸。他哥哥以前在赵高手下当差，赵高死后，他哥哥被流放，他就没了靠山。可这人狗改不了吃屎，还是整天欺负老百姓。》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那个赵虎。
赵虎走到某个卖菜的老妇人面前，一脚踢翻了她的菜摊。
《老东西，这个月的孝敬呢？》
老妇人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赵爷，民妇……民妇这个月卖菜的钱财，都给儿媳看病了，实在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赵虎咧嘴一笑，《拿不出来也行。把你孙女卖给我，抵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妇人脸色惨白，拼命磕头：《赵爷饶命！民妇的孙女才十三岁，求赵爷开恩……》
赵虎一脚把她踹翻，对身后家丁一手一挥：《去，把那丫头带走！》
几个家丁狞笑着朝旁边一间破屋冲去。
扶苏动了。
他一步上前，拦在那好几个家丁面前。
《站住。》
家丁们一愣，上下打量着他。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的年轻人，瘦瘦的，看起来没甚么威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儿来的野狗，敢拦爷的路？》某个家丁挥起棍子就朝他头上砸去。
扶苏侧身避开，一把捏住棍子，顺势一拧。那家丁惨叫一声，手腕脱臼，棍子到了扶苏手里。
其他几个家丁对视一眼，一齐冲上来。
扶苏不退反进，手中的棍子像长了目光一样，左劈右扫，上挑下砸。他即便穿着便装，可那一招一式，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真功夫。
三下五除二，七八个家丁全趴下了。
赵虎脸色变了。
他没念及，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纪不大人，身手这么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喝道。
扶苏注视着他，淡淡道：《清楚。一个欺男霸女的畜生。》
赵虎恼羞成怒，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朝他扑来。
扶苏正要动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风鸣。
他侧身一闪，一根木棍贴着他的耳朵砸过去，砸在赵虎脸上。赵虎惨叫一声，鼻梁骨断了，鲜血迸溅。
扶苏回头一看——
芈瑶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握着那根木棍，气喘吁吁。她穿着一身寻常妇人的衣裳，头发有些散乱，脸上满是怒气，像一只护崽的母豹。
《清辞？！》扶苏愣住了。
芈瑶看着他，眼眶都红了。
《陛下……臣妾还以为您出事了……》
她扔掉木棍，一头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
扶苏搂着她，心中又惊又暖。
她如何会在这儿？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还没开口问，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惊呼。
《皇后娘娘？那是皇后娘娘？》
《真的是娘娘！娘娘来救咱们了！》
《娘娘千岁！娘娘千岁！》
人群沸腾了。
赵虎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听见《皇后娘娘》四个字，目光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扶苏抱着芈瑶，注视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来微服私访的，结果被她给《救》了。
---
原来，芈瑶今早醒来，发现扶苏不见了，心中不安。她问了宫女，清楚陛下带着王离出宫了，更不放心，就换了便装悄悄跟出来。
她找到东市时，正好看见扶苏和那几个家丁动手。她不会武功，只能顺手抄起一根木棍，趁乱冲上去帮忙。
《臣妾还以为……还以为……》她趴在扶苏怀里，声音发颤。
芈瑶抬起头，瞪着他：《应付得了？刚才彼人拿着刀朝您冲过来，您还说不危险？》
扶苏轻缓地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朕没事。就几个泼皮，朕应付得了。》
扶苏笑了，替她擦去容颜上的泪痕。
《皇后好身手。一棍子就把他鼻子砸断了。》
芈瑶脸一红，低下头去。
《臣妾……臣妾那是急的。臣妾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扶苏把她搂紧，在她耳边轻声道：《谢谢你，清辞。》
芈瑶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
四周的百姓注视着这一幕，一个个眼眶都红了。
有老人颤巍巍地跪下，高声道：《陛下和娘娘，是真心对咱们好啊！》
更多人跟着跪下，齐声高呼：《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扶苏扶起芈瑶，看着那些跪着的百姓，高声道：《都起来吧。朕和皇后，也是人。是人，就该帮人。》
百姓们起身来，欢呼声震天。
赵虎被王离绑了起来，押去官府。那几个家丁也一并带走，等着他们的，是牢狱之灾。
---
回宫的路上，扶苏握着芈瑶的手，从来都没有松开。
《清辞，朕问你一件事。》
芈瑶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朕要去某个很危险的地方，你如何办？》
芈瑶沉默了一瞬，轻声道：《臣妾跟您去。》
《不行。》
《为何不行？》
《只因危险。》
芈瑶注视着他，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扬起下巴。
《陛下，您还记起武关那一夜吗？您问臣妾怕不怕，臣妾说不怕。您问为何，臣妾说，有陛下在，什么都不怕。》
扶苏心头一热。
芈瑶继续道：《现在也是一样。陛下在哪儿，臣妾就在哪儿。危险不危险，臣妾不管。臣妾只知道，不在您身边，臣妾更怕。》
扶苏把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
《好。》他哑声道，《那你就跟着朕。不管去哪儿，都跟着朕。》
芈瑶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膛。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黄昏的街巷，驶向那座巍峨的宫殿。
---
【章末勾子】
回到寝宫，扶苏刚入座，王离就匆匆来报：《陛下，李信将军求见——他说南征大军业已集结完毕，只等陛下下令。还有，方才有人送来一封信，没有落款，只说务必亲启。》扶苏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铁青——信上只有一行字：《南海有诈，百越已布天罗地网。你若敢来，必死无疑。》落款处，是一个血色的手印。
可下一秒，那行字在烛光下像活过来一样，一笔一划剜进他眼底——《你娘在南海，被百越人扣着》。指尖攥紧的纸张簌簌作响，碎屑扎进掌心，疼得像当年父皇咽气时，他跪在帐外听见的那声叹息。
扶苏没有叫醒芈瑶。
他只是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残月，把那句话在心里反复咀嚼了三十七遍。
南海。
百越人。
她娘还活着。
这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徐福的良心发现，还是又某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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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真假，他都要去。
不是为了徐福，是为了芈瑶。
那是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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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扶苏换上便装，带着王离悄悄出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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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一愣，随即点头，没有再问。
他知道陛下不是真的想《转转》。昨晚那张纸条，他隐约看见了。那上面的字，他没看清，但陛下的脸色，他看清了。
那是要杀人的脸色。
两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咸阳最热闹的东市。
天刚亮，市集上业已人声鼎沸。卖菜的、卖布的、卖肉的、卖杂货的，各自占着摊位，扯着嗓子吆喝。买菜的妇人们挎着篮子，在摊位前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的音色此起彼伏。
扶苏走在人群中，注视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不清楚昨晚发生了甚么，不清楚北疆还在打仗，不清楚南征即将开始，不清楚有一个叫徐福的人，眼下正暗处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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