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广交会的日子，充实而又无聊。
偏偏被政策所限，顾骜这种拨一拨动一动的棋子，还不好发挥《主观能动性》，只能每天拼命读书。
幸好学校清楚这件学生情况特殊，经常要出外勤，倒也给他单独开了绿灯：
只要他自己自学进度够快，期末的时候能够单独给安排提前考试，好让他腾出更多的灵活实习时间。
但是有些课程靠自己实习，肯定是事倍功半，这时候就非常需要老师加班加点、按他的个人进度单独补课。
至少也是挤出额外的时间答疑。
外交学院这一学期，适才开始陆续聘请外教，这些人是不讲为人民服务的。
但好在顾骜听了韩婷的话，把那些朝鲜人参、古巴朗姆酒都送给了这些并未掌握实权、只是负责教课的老师，于是上上下下都对顾骜很是照顾。
顾骜自己也非常努力，并且在心中暗暗估计：他短期内学习进度至少能够反超同学们个把月。
这样等4月中旬的春季广交会开始后、到5月初闭幕，倘若钱财塘制氧机厂的专利制氦机真能斩获一些海外订单，让部里外事局彻底相信他的效益。
每天晚自习的时候，老师们都会十分默契、轮流着恰好有一人多留一节课时间，单独给顾骜一对一集中答疑。
那么，5月份的伊拉克之行就板上钉钉了。
资历都是这么一点一点熬，一点一点证明的，急也没用。
安分勤学的此时，同学们对他的追捧和《吃大户》也渐渐平息了。
同学们都不知道他到底发了多少福利，何况这些福利说到底并不是只因外勤挣的，而是因为他中学时期搞技术革新应得的，于是倒也没什么人嫉妒他。
跟着顾骜旁边混了几天鱼子酱、把顾骜的古巴巧克力彻底吃干抹净之后，这帮牲口就作鸟兽散，再也不缠着他了。
顾骜以后世的价值观，感觉颇不能理解：鱼子酱呐！多好的东西！
搁30年后，这种阿斯特拉罕产的伏尔加白鲟鱼子酱，一大罐子（32盎司的标准鱼子酱罐头，大约900克）怎么也得值近千美元。
可这些牲口竟然不懂得欣赏，尝个鲜后就不要吃了——尤其班上那些天生忌口比较多的女生，想想鱼籽就认为恶心。还有闻了一下就认为腥，一口都拒绝品尝的。
又是一个代沟问题呐。
……
这一天是4月21号，某个星期天。
春季广交会大约业已开始五六天了吧。
顾骜起了个大早，背了一些冷僻的政法专用单词，紧接着出门去学了一上午车，拿到了驾驶证。
在粤州那次问包处长借车的经历之后，他就意识到很有必要把驾照考出来。
70年代国内的驾考制度松散得不行，基本上只要你能通过考试，对培训学时数压根不考核，也没有专门的场地考试，就直接是路考。
并且考生年龄也没人管。
顾骜是找包处长认识的朋友报的名，对方看了他大学生的学生证，直接就让他学了——至于会不会有年龄低于18岁的大学生，连大学都不在乎，驾校干嘛要在乎？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顾骜前世就考过，只是开了多年自动档，于是踩离合生疏了，花了三个星期天，就把驾驶部分彻底学完。对方就直接先给了他证，紧接着让他到时候再来学修车。
拿到驾照，顾骜心情愉悦地回学校，准备吃午饭。
他先到宿管阿姨那儿，把寄存在冰箱的鱼子酱罐头取来，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一半。
这是他的第三罐鱼子酱。
包处长一共给了整箱六罐，前两罐吃得挺快，同学们也都想尝鲜。第三罐开始就塞都塞不出去了，几乎只有顾骜自己吃。
说到底是外交学院的伙食待遇太好，如今业已发展到每天都有一顿荤菜，即使不是牛排，也会是烤鸭烧鸡之类，或者德式盐焗猪爪（反正不会是中餐，属于教学需要）
同学们油水充足了大半年，慢慢骄奢淫逸起来，很多东西就不稀罕了。
顾骜清楚开封后的鱼子酱放不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尤其是越高档的鱼子酱，腌渍盐度就越低、鱼油等不饱和脂肪酸含量越高，而脂肪酸是最容易腐坏的。
《都放冰箱三天了，不行，今天一定要吃完。再搁下去肯定要坏，多可惜。》顾骜如是一想，自但是然开始盘算起还有什么人可以分享。
看透了同学们那种《每天有肉吃》的嘴脸后，他认为还是找一些贫贱之交分享比较好。
《要不去隔壁北师大看看吧，徐梦柔和任雨琴那俩妞儿理当没机会每周开荤，说不定会感恩到顶礼膜拜。》
顾骜想到那两个年初舞会上的低调美貌舞伴，便决定了。
他还真清楚那俩妹子的宿舍详细地址，所以都不需要问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怪任雨琴这件文静的文艺女青年，即便这学期没来探视过他，但都业已写过两封长信了。
每个月都把自己最新创作的散文诗、檄文赞歌之类的文学作品，统统誊抄一遍，请顾骜斧正，说起来是交笔友。信封上还详细写了双方地址。
只但是，这两封信没一封是真正靠邮政寄到顾骜手上的。
都是徐梦柔那风风火火的东北姑娘，直接一把夺过后走到顾骜的学校投递。只是都赶上顾骜不在京城，只能交给宿管阿姨转呈。
顾骜骑到宿舍楼底下，也不下车，就直接双腿踩在地上，准备逮一个路过的女生报信。
老式的28寸男式自行车，前面有高高的横杠，座椅也不是后世那种男女通用的共享单车可比。如果不是1米8的身高，是不可能两脚同时踩在地上的。
顾骜初中毕业的时候就有1米7，如今两年过去了，只因吃外交学院的伙食质量、营养水平远超别的单位，于是顾骜的个子蹿升十分明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他那些同学们，没某个能和他比的——谁让那些男生至少都是18岁才读大学，营养虽然好了，却错过了发育期。
他这么峻拔的身形往楼下一杵，加上那身衣服一看就是港货。所以即使只是骑着自行车，依然很快吸引了无数女生的眼球。
《同学，你是文学院78级的么？能帮我喊一下304宿舍的徐梦柔同学么，或者任雨琴同学也行。》
顾骜逮住某个主动凑上来的女生求助。
对方一听他是来找人的，微微有些灰心，但还是愿意帮忙。
不过她也长了个心眼儿，反追问道：《能告诉我你是谁么？不然她们问起是甚么人找，我怎么回答？》
顾骜一想也对：《你就说有个外交学院的朋友来找她们。》
《外交学院？》报信的女生心中惊疑不定。
半分钟后，顾骜就听到走廊里一阵乒乒乓乓，然后两个女生冲了出来，正是平安夜舞会上那俩女伴。
《顾骜，你如何会来找我们的？》快走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徐梦柔一副地下工作者的焦虑表情，也不顾羞直接挽住顾骜的胳膊，然后用心怀戒备的眼光，注视着旁边所有路过的女生，好像看谁都是《总有刁民想绿朕》的样子。
顾骜都被她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给搞得不好意思了。
还是任雨琴这种内敛心细的姑娘眼神犀利，看出了顾骜的窘迫，连忙拖住闺蜜解围：《小柔你别这样，不然顾学长下次没有要紧事儿，估计就不敢再来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一听后果这么严重，徐梦柔就旋即把手松开了。
顾骜朝任雨琴投去某个会心的微笑。
《还是小琴了解我，其实真没大事儿——就是外贸部门发了点苏联鱼子酱，开封后都没人吃，坏了怪可惜的。》顾骜说着，晃了晃车兜里那个包好的罐头。
徐梦柔这种豪爽型吃货立刻就不客气了，先一把夺过：《走走走，正好没吃午饭呢，一起去食堂吧，主菜姐请你，蹭你点鱼子酱。》
任雨琴跟在后面，若有所思了几秒，淡淡地以袖子掩口笑问：《顾学长，你们外交学院真的福利这么好么？你那些同学连鱼子酱都懒得吃了？还用你眼巴巴跑到我们这种穷地方。》
三人有说有笑到了北师大的六食堂，这边都是些文学院外语院之类的院系，所以女生尤其多，大约能是男生的七八倍。
不过顾骜还没回答，徐梦柔就阻止了她：《小琴你问这么多干嘛，又不是查户口。》
只可惜如今的人都衣着朴素，大学女生也都是一眼望去蓝灰色的色泽，还都穿着军裤或者类似的筒子裤。
敢像徐梦柔这样穿喇叭裤，或者任雨琴那种过膝裙的（露小腿），估计三分之一都不到。
徐梦柔为了招待顾骜，特地勒紧裤腰带买了三个肉菜，花掉足足六两肉票。至于这个月剩下的日子怎么过，她已经顾不得了。
最后还是顾骜坚持给钱财、只让她出了粮票肉票，这事儿才算过去。
《她一直这么莽的，学长别笑她。我会补给她一半肉票的，不用担心。》任雨琴在一旁，微笑着帮室友善后解释。
偏偏被政策所限，顾骜这种拨一拨动一动的棋子，还不好发挥《主观能动性》，只能每天拼命读书。
幸好学校清楚这件学生情况特殊，经常要出外勤，倒也给他单独开了绿灯：
只要他自己自学进度够快，期末的时候能够单独给安排提前考试，好让他腾出更多的灵活实习时间。
但是有些课程靠自己实习，肯定是事倍功半，这时候就非常需要老师加班加点、按他的个人进度单独补课。
至少也是挤出额外的时间答疑。
外交学院这一学期，适才开始陆续聘请外教，这些人是不讲为人民服务的。
但好在顾骜听了韩婷的话，把那些朝鲜人参、古巴朗姆酒都送给了这些并未掌握实权、只是负责教课的老师，于是上上下下都对顾骜很是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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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骜自己也非常努力，并且在心中暗暗估计：他短期内学习进度至少能够反超同学们个把月。
这样等4月中旬的春季广交会开始后、到5月初闭幕，倘若钱财塘制氧机厂的专利制氦机真能斩获一些海外订单，让部里外事局彻底相信他的效益。
每天晚自习的时候，老师们都会十分默契、轮流着恰好有一人多留一节课时间，单独给顾骜一对一集中答疑。
那么，5月份的伊拉克之行就板上钉钉了。
资历都是这么一点一点熬，一点一点证明的，急也没用。
安分勤学的此时，同学们对他的追捧和《吃大户》也渐渐平息了。
同学们都不知道他到底发了多少福利，何况这些福利说到底并不是只因外勤挣的，而是因为他中学时期搞技术革新应得的，于是倒也没什么人嫉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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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骜以后世的价值观，感觉颇不能理解：鱼子酱呐！多好的东西！
搁30年后，这种阿斯特拉罕产的伏尔加白鲟鱼子酱，一大罐子（32盎司的标准鱼子酱罐头，大约900克）怎么也得值近千美元。
可这些牲口竟然不懂得欣赏，尝个鲜后就不要吃了——尤其班上那些天生忌口比较多的女生，想想鱼籽就认为恶心。还有闻了一下就认为腥，一口都拒绝品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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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是4月21号，某个星期天。
春季广交会大约业已开始五六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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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粤州那次问包处长借车的经历之后，他就意识到很有必要把驾照考出来。
70年代国内的驾考制度松散得不行，基本上只要你能通过考试，对培训学时数压根不考核，也没有专门的场地考试，就直接是路考。
并且考生年龄也没人管。
顾骜是找包处长认识的朋友报的名，对方看了他大学生的学生证，直接就让他学了——至于会不会有年龄低于18岁的大学生，连大学都不在乎，驾校干嘛要在乎？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顾骜前世就考过，只是开了多年自动档，于是踩离合生疏了，花了三个星期天，就把驾驶部分彻底学完。对方就直接先给了他证，紧接着让他到时候再来学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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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第三罐鱼子酱。
包处长一共给了整箱六罐，前两罐吃得挺快，同学们也都想尝鲜。第三罐开始就塞都塞不出去了，几乎只有顾骜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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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骜想到那两个年初舞会上的低调美貌舞伴，便决定了。
拿上半罐鱼子酱，他蹬上自行车往西单一拐，过白塔寺再骑两站路，就到了北师大。
他还真清楚那俩妹子的宿舍详细地址，所以都不需要问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怪任雨琴这件文静的文艺女青年，即便这学期没来探视过他，但都业已写过两封长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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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骜骑到宿舍楼底下，也不下车，就直接双腿踩在地上，准备逮一个路过的女生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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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骜逮住某个主动凑上来的女生求助。
对方一听他是来找人的，微微有些灰心，但还是愿意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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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骜一想也对：《你就说有个外交学院的朋友来找她们。》
《外交学院？》报信的女生心中惊疑不定。
半分钟后，顾骜就听到走廊里一阵乒乒乓乓，然后两个女生冲了出来，正是平安夜舞会上那俩女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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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梦柔一副地下工作者的焦虑表情，也不顾羞直接挽住顾骜的胳膊，然后用心怀戒备的眼光，注视着旁边所有路过的女生，好像看谁都是《总有刁民想绿朕》的样子。
顾骜都被她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给搞得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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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后果这么严重，徐梦柔就旋即把手松开了。
顾骜朝任雨琴投去某个会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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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有说有笑到了北师大的六食堂，这边都是些文学院外语院之类的院系，所以女生尤其多，大约能是男生的七八倍。
不过顾骜还没回答，徐梦柔就阻止了她：《小琴你问这么多干嘛，又不是查户口。》
只可惜如今的人都衣着朴素，大学女生也都是一眼望去蓝灰色的色泽，还都穿着军裤或者类似的筒子裤。
敢像徐梦柔这样穿喇叭裤，或者任雨琴那种过膝裙的（露小腿），估计三分之一都不到。
徐梦柔为了招待顾骜，特地勒紧裤腰带买了三个肉菜，花掉足足六两肉票。至于这个月剩下的日子怎么过，她已经顾不得了。
最后还是顾骜坚持给钱财、只让她出了粮票肉票，这事儿才算过去。
《她一直这么莽的，学长别笑她。我会补给她一半肉票的，不用担心。》任雨琴在一旁，微笑着帮室友善后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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