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镇远远没有贝尔法斯特繁华，三人街上仅有的两间面包坊即便业已开门，但还在清理飓风带来的麻烦，还未准备好面团。等到放进烤炉起码要半小时后了。
什么也没带回的陆离回到酒馆。吧台后的小杰克业已醒来一会儿，可能是被陆离走了的动静吵醒，又或者是钻进酒馆的湿气。
他礼貌与陆离打着招呼，揉着眼睛拉开几扇窗帘，又跑去熄灭点燃一夜的油灯。
陆离回到楼上，推开房间木门。
《这么快归来啦？》
陆离一回到酒馆，就偷偷溜回楼上屋子的安娜转过头，装作惊喜道。
《比你晚几秒。》陆离回答。
被陆离径直戳破，安娜有点扭捏羞赧，忽然发现陆离又准备关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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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要去哪？》
《喂马。》
没理会安娜跟没跟来，陆离走过新装上的后门来到后院，给看起来还好的棕马喂了些草料与豆子，又回到屋子。
《我们甚么时候回去？》安娜双掌托着下巴，百无聊赖歪头问陆离。
开始最期待外出旅行的她此时想念侦探社了。还有那座雕塑，尽管它从没理过自己。
《买到报纸和食物后。》
陆离看向闹钟，适才六点十分，只过去了十分钟。
紧接着安娜就注意到陆离愣住一般，一动不动的盯着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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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猜到甚么，试探着问：《你又注意到幻象了？》
陆离眼眸向上移动，注视这朵从闹钟指针冒出，越长越高的蔓藤穿过天花板。
幻象消散后，陆离颔首：《嗯。》
《如何总感觉幻象对你来是个很有趣的东西……》安娜小声嘀咕。
事实上陆离的确是这么认为的，倘若理智值没有下降就更好了。
陆离不再说话，差不多习惯他沉默少语的安娜拿起一本寓言故事，翻看起来。
时间推移，一阵时间过去，门外走廊传来接近的跫音。
《先生，有报童来送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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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带着三份新鲜出炉的报纸，陆离回到楼上，对适才浮现身影，还没来得及拿书伪装的安娜道：《准备回去。》
……
酒馆门前，小杰克踮起脚尖，给棕马套上缰绳，又检查一番马匹和车厢的连接是否牢固，起身身道：《都弄好了先生。》
陆离点点头，将背包放进车厢，坐上马车。于酒馆老板惋惜不舍的瞩目下拉动缰绳，缓缓离开酒馆门口。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要回去啦！》
终于结束这场麻烦不断的诡异旅途，安娜有些兴奋，日渐消散的贵族礼仪这时候差不多看不见了
安娜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光端详陆离，只因……陆离刚才没想到在讲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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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影子镇前，马车在一间面包坊门外暂时停下，陆离下车买了五磅面包，捧着牛皮袋和雨伞回到车上。
当陆离说出那句《能不能便宜些》时，他沉默冷峻的形象在安娜心中崩塌了一半，以至于陆离回到车上，重新拉起缰绳后，安娜忍不住捏了捏陆离的脸庞。
《……？》
依旧平静的黑眸疑惑看去。
《咳咳……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假的陆离。》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甚么的安娜轻咳几声，佯装镇定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是说讲价么。》
帘子掀着一角，车厢里的安娜点点头，意识到陆离看不到后说：《难道是面包价格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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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为了省钱财。》
《诶……》安娜拉着鼻音，无法理解。《我们要没钱财了？》
《还有。》
《那为何要省钱？》
安娜的想法与一天之前的陆离基本重合：钱并不重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离短暂沉默一瞬，头也不回回答：《因为几分事。》
他不打算隐瞒安娜，即便说起来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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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接下来告诉了她自己注意到空中邮轮后的猜测：这个世界正在变得愈来愈危险。
这是有迹可循的事。陆离到来前几个月，黑夜灾祸降临，之后诡谲可怕的事件层出不穷，远离人类聚集点的地方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植物不再生长，太阳路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件世界的人们正在经历一场温水煮青蛙。补同的是，青蛙清楚水变热后能够跳出去，人们不清楚，少数知道的又跳不出去。
怪异出现的越频繁，越靠近人类，说明这个世界被蚕食的越严重。
《不会这么糟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安娜不相信小说里都不会出现的剧情会出现在真实世界，但她又无法反驳陆离的推测，他说的几乎找不到漏洞——这件世界的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有些难以接受的安娜低下头，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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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没有安慰她，他就是那种会对将死之人耿直的说《你快要死了，最好找到合适的埋葬地和墓碑》的家伙，从不管别人是否能够接受。
《但也可能没那么糟糕对吧！》
忽然间，安娜抬起头，眸中带着希冀追问道。
陆离声音平淡：《是的，这只是我的推测。但已经预见了，就要提前准备好一切。》
安娜悄悄握紧拳头：《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尽快找到门和血色触须的解决办法，然后准备一个足够安全的住所和足够生存的物资。》
陆离不会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躲起来的理查德身上。他打算在回到贝尔法斯特后，和这件世界的神秘力量进行接触：守夜人，以及调查员。
守夜人中他认识乔尔，手电又疑似调查员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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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除魔人陆离没有过接触，或许能够问问哈德斯是否清楚什么。
雨依旧很大，但没有风陪衬就变得温顺许多，只要一把雨伞就能避免被淋湿。
等到马车走了影子镇，陆离放下缰绳，钻回车厢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陆离忘了在水壶里灌满热水，那样起码能让冰凉的手掌暖和十几分钟。清晨的野外只有几度，或者更低。
雨水落在身上，能迅速带走身体仅有的热气。
之前还因为回家兴奋的安娜思考着甚么，陆离从她身上收回目光，在身前颠簸木板上展开买回的三份报纸。
如果这种寒冷出现在昨晚暴风雨中，陆离未必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影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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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公国公报》《华尔森邮报》《每日新闻报》
三张报纸分别从不同角度侧面验证了陆离的悲观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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