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放亮之前，陆离将二层工作间的雕塑抱了下来，放回原位。
夜晚的异样伴随渐渐亮起的窗外而趋于平静。
朦胧薄雾笼罩的清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开始出现几分行人。
有些令人意外，第一个来画廊的是本杰明。他注意到陆离安然无恙的站在门前，喜悦地摊开双臂：《很喜悦见到你陆离先生。》
陆离后退两步避过本杰明的拥抱，开门见山说：《我暂时发现四只幽灵，其中一只业已被解决了。关于此外三只则有些问题，或许你知道一些。》
本杰明不在意的搁下手臂，取下礼帽迈入画廊，回身关上大门。
青石板路上的嘈杂被木门阻隔在外。
《陆离先生想了解些什么？》这个肥胖男人褪去原本的市侩，表现出昨天没有的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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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只因陆离用行动证明了他能解决这件事。
陆离问道：《阿西娜你还有印象吗？》
《阿西娜……》本杰明脸庞浮现一丝怀旧《我自然清楚她，可怜的姑娘，被未婚夫抛弃后难产死了，亡灵絮绕在画廊向来都不散。》
《你清楚这些？》
《是的，她曾是我的员工，我自然清楚。》本杰明低下头颅，微微叹了口气，寂静无声的昏暗画廊中看不清面孔：《包括你遇到的那些灵异，我都清楚。》
陆离黑眸慢慢眯起：《但你依旧在招普通人当值夜人。》
《只因她们只在夜晚出没，并且都没想要伤人。》本杰明解释了一句，重新叹了口气：《直到前几天，上一名值夜人被幽灵袭击吓跑了。》
《然后你犹豫该不该花上一大笔钱请驱魔人祛除这四只幽灵，最终选择再雇佣一名值夜人碰碰运气，万一这些只是上名员工弄错了呢。毕竟请一名驱魔人的价钱不菲，尤其是你此地还有不止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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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杰明没有出声，只是颔首。
《恕我直言，画廊里的四只幽灵业已成长到了一定地步。你可能不清楚，那副油画里的少女业已能够自由走了画像，雕塑会在夜晚跟随人的足迹，阿西娜业已有袭击人的征兆而露丝……》
说到此地陆离微微一顿，黑眸凝视着本杰明。
《她袭击了我，被我反杀了。》
本杰明似乎下定了决心，无奈道：《情况我已经明白了。那么驱魔人阁下，我下定决心正式委托你，你想要多少酬劳？》
《你能付多少？》陆离反问。
陆离还不清楚当地驱魔的定价。
《1000先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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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有些少，四只幽灵折合每只250先令。
但安娜和雕塑不会主动袭击人，真正需要对付的只有阿西娜和露丝——后者业已被解决了。
《能够。》陆离平静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纠缠价格问题。《关于阿西娜你还知道什么？》
《我清楚的业已都告诉你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其他呢，那副安娜的油画以及雕塑。》
《油画在我接手画廊前就存在，安蕾夫人曾说那是安娜16岁生日时画师所作。雕塑是我从希姆法斯特一名破产艺术馆低价买来的。你清楚，黑夜灾祸让大众没了心情欣赏艺术。》
《那幅画里的幽灵自称自己是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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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杰明断然否认，一副听到笑话般模样：《这不可能，安娜业已死了，和她母亲死在那场传染病中。或许只是画出了问题，她以为自己就是安娜。》
陆离不置可否，没有对这件事谈论太多。
《陆离先生，你接下来要开始驱魔了吗？》
《要等到今晚，我需要调查关于阿西娜的一件事。》陆离回答。
他毕竟不是真的驱魔人，对付幽灵的手段只有通灵枪。而通灵枪显然对阿西娜不会起太大作用，他需要另辟蹊径，从其他方向尝试解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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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
《白天她们不会出来的，如果你有所担心能够停业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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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本杰明长舒口气，不知是说前者，还是后者——大概是前者。
陆离走了时本杰明打开大门，挂上了营业的牌子。
将衣领翻好抚平，带上兜帽，陆离走入晨间的薄雾，方向不是自己的侦探社，而是哈德斯那里。
……
叮铃——叮铃——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木门后的风铃晃动。
《噢看看是谁来了？我果不其然没有看错人，这么快就攒够了钱财你就是吾辈驱魔人中的掘金……我是说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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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张的感叹助词从哈德斯口中发出，金牙闪烁间，他张开双臂。
和上次一样。
陆离走在柜台边入座：《我只是有些问题。》
热情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消退，具体表现为张开的双臂落了下来，搭在柜台上。
《你当我是慈善部门吗？》油灯下哈德斯的脸色阴沉不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果你肯回答我的一些疑问，这次委托赚到的费用足够我买来答案。》
哈德斯的金牙重新绽放：《你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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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次一样。
过来的路上陆离业已准备好想要提问的东西，径直说道：《通灵枪可以变强么，我解决了一只幽灵，它枪身的花纹绽放了一部分。》
通灵枪连同枪套被陆离放到柜台上，推到哈德斯面前。
《为何不可以？这就是它危险又迷人的原因啊。不断变强的可能，但接触时间越长，越会给主人带来灾难……》油灯下，哈德斯陶醉的欣赏通灵枪身的玫瑰花纹。其中一只花苞绽放了一些。
《不过要小心了，别被这股劲力冲昏头脑。》
通灵枪被哈德斯丢向陆离，接住的陆离重新掖回身后。
《第二个问题，我遇到了一只幽灵，她身后拥有奇怪的虚影……》
陆离形容起阿西娜身后浮现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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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描述很熟悉啊……》哈德斯怔了怔，好像心中有了答案。《不过这件问题需要收费。》
陆离没有被他的小把戏哄骗：《我想这种问题其他驱魔人不介意回答，免费的。》
《嘁……》哈德斯有些灰心，抬不起兴致：《那是一只还未成型的怨灵。》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舞动的虚幻触手是什么？》
《很可惜我也不知道，不然这条消息起码能值1000先令。》
《我能对付吗？这只未成型的怨灵。》
《对付？如果我是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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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斯嗤笑，微微前倾，眯起的眼眸闪烁着危险的寒光，低语声在空旷酒馆回荡。
《我会要更多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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