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调、刺耳的噪音猛然从收音机里传出，像是在一段对话之中参杂另一段杂乱的别扭声音。
【不可注视……哗哗……艾伦半岛东部区域明日天气为阴转小雨，温度8度到13度之间，外出民众记起增添衣物……哗哗……*噪音*千万……哗哗……看它……哗哗……请欣赏*播放背景音乐*】
收音机的诡异躁动不是幻听，只因安娜的注意也被收音机吸引。
舒缓的音乐通过劣质的收音机传出，变得像是尖锐化的噪音。奇怪的杂乱声音不再响起，就似乎它不曾出现过。
陆离收回视线，对话筒里刚刚说了话的黛西说：《你说了什么？》
《呃……我是说到时候可以打给你们吗？在此之前我会先报警的。》
《可以。》
《好的，那么陆离先生晚安，代我向安娜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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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话筒的手臂落下，陆离打算挂掉电话时，安娜制止他的动作，嘟囔着说自己还没聊完。
陆离把话筒交给安娜，自己来到收音机前调试起频率。
手腕的理智值计数器没有发出响动，陆离的灵感与安娜也不曾在之前察觉到某种异样，但是闯入的嘈杂声音里所附带的信息的确让人有些在意。
但陆离调试了大量次，在《每日新闻报》的波段上下浮动，那道奇怪的杂音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嗯晚安。》
书桌边的安娜对话筒说，挂断电话，望向陆离这边：《收音机要不要我们暂时先不用了？》
陆离没说话，安静思索着。
自从成为调查员，接触这个世界的真相后，陆离从来都面临令他矛盾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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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寻找回去的方式，亦或是躲避潜在的危险，陆离都要获取大量的知识增强自己。而问题的关键在于，获取知识本身就带有非常高的风险。
就像托马斯，他阅读那本至他于死地的古籍的目的是为了那些知识。他信心满满，认为古籍不会对他造成危害。
紧接着他在电光火石间被搅成肉泥，后续处理人员整理他的尸骸都要费很大功夫。
大量时候，你没法分辨所接触到的知识是禁忌扭曲的，还是无害的。
比如黛西的那位教授，他沉迷于得到的几百年前的笔记。但在他阅读之前，谁也不清楚笔记知识普通的笔记还是充斥着扭曲知识。
这就像是一名勇士面对某个锁起的宝箱，里面有那把锋利无比的宝剑。勇者要破开宝箱，才能拿到宝剑。
灵感和理智值计数器只是一层保险。说的绕口一些，它们只能发现它们能发现的怪异。
但他要拿到宝剑，才能破开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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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预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陆离都会面临同样的矛盾选择：选择获取知识，有可能被扭曲心灵，运气好几分变成疯子，运气差几分被转变为怪异。拒绝获取知识，所有麻烦离他远去，但无知的人也会死于无知。
陆离要在这两个选择之中左右摇摆，既不能无度获取知识，也不能全部拒绝知识，这条道路漫长且艰难——陆离必须在接下来的每一次遭遇中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安娜不能代替他选择。她只是可以无视理智值，但在其他方面，她和大部分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虚幻的白嫩手掌在眼前晃过。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离从思绪中脱离，望向摇晃手臂的安娜。
《怎么了？》安娜歪着头追问道。
《在想几分事，正常使用收音机就好。》陆离平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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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不想这么放过陆离，她胡乱猜测道：《你在因为门和触须的事着急吗？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事吧，它们很长时间都没出现了不是吗？》
《门》上一次出现是在望海崖的避风处里，血色触须则在钻入陆离的眉心后没再有过动静，连同理查德一起销声匿迹——但它依旧还存在陆离的脑袋里。
安娜的话提醒了陆离，送去总部的《门》和《血色触须》的信息业已很长时间没有动静了，就似乎……
……
《哈哈，不错的想法。你业已通通适应了驱魔人的身份。》电话另一头的特斯拉大笑着说，并没只因陆离的猜测而不满。《别忧虑，总部是特殊的，它几乎不存在被摧毁的可能。具体我没法告诉你，等到你晋升到资深调查员就有资格清楚几分更深层的事了。但是你说的那件事……我会催催总部的，那边最近有太多麻烦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第二天清晨，安娜在厨房准备一天的食物，陆离则在这时打给特斯拉。
说到此地，特斯拉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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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说，你理当清楚我们眼下正面临甚么。》
陆离自然能够猜到他们面临的麻烦。
临挂断前，陆离想起昨夜的遭遇，将收音机里的怪异声响告诉特斯拉。
令人意外，特斯拉用一副忍俊不禁的语气回答说：《那当然不是某种怪异……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那是联盟周二筹办的广播电台，隐秘频率，只面向三大组织和一部分有资格的驱魔人。彼处会在每天夜间六点到七点开播，通常会科普一些不会有任何影响的姿势，还有偶尔出现的节目‘恶灵观测者’》
《就像你想的那样，‘恶灵观测者’节目会为听众介绍一只已知的怨灵，包括它的形态和它的仪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离问道：《昨天的是甚么？》
《达忒丝之众，或者称为不可视之众。一个令人不寒而栗但很好对付的怨灵，形态是直立的影子，即将出现在四周时你的视角会变的十分奇怪，这时候你只要闭上目光或者不看它就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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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记下这些，继续追问道：《我要如何收听电台。》
《我可以让联盟人员过去帮你调整频率。》
《我稍后要出去。》
《那给你一个号码，有空了打过去就行。》
《可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解决完电台的事，挂掉电话不久，又有一通电话打来。
《此地是‘健康快乐每一天’，我是你的好朋友马库斯！》轻松欢快的音色从话筒中传出，在阴沉天气里带着阳光明媚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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