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5 再也不欠她
苏萌犹记得她有次痛得受不了，想要请假不去上课，陈秀华却不肯答应。
中途她受不了停了车，一名路过的女老师关切地询问她是怎么回事，陈秀华却说没事，还催着她上路。
还有一次，她痛得打滚，让陈秀华骑车载她去看医生，陈秀华不肯，让她走着去。
她家在农村，住得偏僻，距离最近的小诊所都有两公里的距离。
她如何走？
这些过往如同走马灯一样不停在她脑海中浮现，苏萌的眼泪更加止不住。
陈秀华却不耐烦看见她哭。
她烦躁地说：《不是让你别哭了吗？你怎么还在哭？有甚么好哭的？又没说你什么，你哭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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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华心虚地移开目光，敷衍着说：《不是你就不是你呗，你哭什么？我知道你没乱跑行了吧？》
苏萌用泪汪汪的眼睛注视着她，猛然哽咽着问：《你真觉得是我在外面乱跑，才被人抓走了吗？》
苏萌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看明白了，陈秀华并不想计较苏文强卖掉她的事。
或许是因为她归来了，陈秀华觉得她并没有受到甚么伤害，于是不在乎。
也或许，陈秀华的性格就是这样。
天生懦弱自卑，却又敏感强势。
只是她的懦弱给了别人，却把不多的强势全都给了苏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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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苏萌还小，陈秀华从来不会怕她。
于是面对苏萌的时候，她才格外强势。
这样的习惯一旦养成，想改就难了。
于是即便苏萌长大了，在陈秀华眼里依旧是可以随意支配的存在，应该乖乖听从她的安排。
即便苏萌重点大学毕业，在她眼里仍旧比不上那些一无是处的男人。
苏萌没办法忘掉，前世她被陈秀华逼着相亲，那些男人没一个是本科毕业，学历最低的才念到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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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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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身上的缺点，陈秀华全都看不到。
反而把苏萌当成了没人要的垃圾，仿佛那些人能够看上她，她就应该感恩戴德，赶紧把自己奉献出去。
为此苏萌不知道跟她吵了多少次，才换来陈秀华的偃旗息鼓。
苏萌自嘲地笑了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难道还要像前世那样，挖空心思去改变陈秀华，总是为她提心吊胆吗？
重生一回，她为何不放纵一回，对自己好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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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墨玉葫芦在，她就是当个孤儿，也要比前世自在得多。
苏萌心中有了决议，不禁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更坚强些。
她不想在哭了。
女妖妖灵看不下去了，她责怪地注视着陈秀华：《你是萌萌的妈妈，如何能这么说呢？
萌萌被拐卖业已很可怜了，要不是她运气好得救，你以为你还能看见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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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华在苏萌面前很强势，但是面对强势的女妖妖灵，她就怂了：《她现在不是没事吗？事情都过去了，再去计较又有甚么用？》
苏萌闻言，忍不住嘲讽地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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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白猛然从空间里出来，听到陈秀华的话后就气坏了：《萌萌，她不是你妈妈吗？如何能这么说？》
说完它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苏萌竟然哭了。
大白猛然有些无措：《萌萌，你如何哭了？》
苏萌给它传音：《我没事，你别着急。我就是目光太干了，才会自动流泪。》
她认为好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因陈秀华经常说那样的话。
大概是无力反抗，于是才喜欢用那样的话来催眠自己，最后斯德哥尔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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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跟陈秀华的经历有关。
她也是个苦命人。
父亲重男轻女，她上头某个哥哥，下头两个妹妹。
哥哥倒是老实，可向来都被偏爱，甚么都不用算计，就有人捧到他面前。
剩下三姐妹从来都被父亲当成奴隶对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所以三人都有些斯德哥尔摩，欺软怕硬。
她们不敢坑别人，就喜欢坑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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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萌曾经也埋怨过陈秀华，可她想到陈秀华的遭遇，又觉得这不该怪她。
倘若陈秀华出生在正常的家庭，肯定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于是她忍了一次又一次。
可是现在，她不想再忍了。
前世陈秀华有再多的不是，都养育了她多年，她也向来都把陈秀华当成亲生母亲。
即便有再多的心酸，也不可能扔下陈秀华不管。
现在她才八岁，有了葫芦空间。
不需要陈秀华再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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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华从垃圾桶里将她捡出来，算是救了她一命。
又养育了她八年。
只要还了这两份恩情，她就再也不欠陈秀华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会很快还上的。
苏萌暗暗琢磨了一番，心中微定。
女妖妖灵却被陈秀华的一番说辞气得不轻。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秀华，像是在看甚么绝世奇葩：《你如何能这么说？拐卖人口是犯罪！就算萌萌得救了，也不意味着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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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直接拿出手铐，走到苏文强面前：《请你跟我走一趟。劝你最好不要反抗，不然罪加一等。》
苏文强被吓住了，果不其然没敢反抗。
他不反抗，自然很快就被拷住了。
女妖妖灵拷了他一只手，又把另一头拷在床架上。
紧接着她同情地看了苏萌一眼：《萌萌，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陈秀华那样的态度，她实在不想让苏萌留在这儿受罪。
苏萌也不想面对陈秀华，于是乖巧地答应了。
眼看苏萌要跟着女妖妖灵走了，陈秀华才觉得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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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倒认为苏萌太不听话，没想到要跟着外人走！
她不满地说：《萌萌，你才归来又要去哪儿？你待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
苏萌听到这话，转过头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乌溜溜的眼珠子，看得陈秀华越发心慌。
她想不明白苏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以前向来都很听她的话。
就在陈秀华想要下床拉住苏萌的时候，苏萌开口了。
她幽幽地说：《我不是你的女儿，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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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华：《！！！》
女妖妖灵：《！！！》
很快，陈秀华就大愤怒道：《你胡说甚么！你不是我女儿是谁的女儿？你想去给谁当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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