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你来了，父皇也来了
程蕙心默默然地转头看向四公主，一脸的惨不忍睹，这演技，比起淑妃差得不是一点两点，太假了。
四公主年岁不过十三，脑子向来就是一根筋的，只会横冲直撞的说话得罪人，像暗讽的话说得都像是在挑人刺一样。
一提起东珠的事情，皇后娘娘脸色微冷，眉间紧蹙，冷淡地给了四公主某个眼神，像是警告一般，《既然四公主不得空，现下就告退把。》
四公主瑟缩了下身子，不甘心的咽下剩下的话，起身行礼，《儿先行告退。》
淑妃嘴角的笑机械地挂着，起身，《那臣妾也先行告退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怎么就生出这么个蠢笨的女儿来，如此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好。
皇后让人撤去程蕙心手上的玉碗，看她乖乖巧巧低着头不言语，面上带出了几分怜惜，说：《此事你不必挂怀，好好调养身体方是正道。》
程蕙心擦着手，想了想问道：《今日十六，昨日叔父不是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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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嬷嬷亲手送上擦手的巾帕，笑着说：《这几日郡主不在，娘娘旁边冷清，连饭食都用得极少，提不起精神。》
为表皇后体面，初一十五昭帝都会来凤鸾殿内过夜，以示恩宠，头天十五正是日子，该是迎接圣驾的时候，怎么会冷清！
《这几日前朝繁忙，你叔父连夜里都批着奏折，哪还有心思再过来闲叙家常呢！》皇后不紧不慢地截断程蕙心的话，转头吩咐道：《郡主今晨还未用过饭食，今日就早些，让人传饭把。》
《是。》内侍领命而去。
程蕙心行礼，《叔母且安心去礼佛，二娘自己到处逛逛。》
皇后起身身，说：《二娘若认为无趣，凤鸾殿后殿的红衣紫荆开得正盛，你且去看看，打发打发时间，》她转头对着位身着绀青色宫装的宫女吩咐道：《荷露，你带郡主去。》
皇后娘娘一心向佛，不仅平日里用的饭食都是素菜，更是在凤鸾殿的偏殿内设置了小佛堂，每日三餐前必素衣褪钗，在佛前诵经三刻以示诚心。
这是宫内皆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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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蕙心跟着荷露出了正殿口，绕过西稍间，两人又行了约有一刻，远远地能够望见一片紫色的花丛如火如荼地盛开，枝干上布满艳若紫的花朵，光影掩映下，甚是动人。
荷露转瞬间就退下，程蕙心逛了逛倒不觉无聊，她对这件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渴欲，迫切的想要看一看、见一见更新鲜更不一样的样子。
《你个坏人，快出去。》
倏地，某个但是五六岁的小女娃猛然从红衣紫荆的花丛后出现，顶着一身的花叶，挥着小拳头朝程蕙心跑来，没注意路上一截残枝被绊了下，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
程蕙心一脸懵逼的捧着从天而降的海龙皮嵌云纹小鞋子，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个呼吸，一人一娃大眼瞪小眼。
《噗嗤——》程蕙心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鞋子能摔的飞出来也是有一手绝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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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公主羞红了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不、不许笑。》
《我没笑。》
《你笑了，本公主注意到了。》
《我没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有。》
一大一小就这么无聊的你来我往的好几个回合，八公主见到程蕙心容颜上调笑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奶声奶气道：《不许说话。》
她昂着小脖子，《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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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蕙心顺从地走过去，半蹲在她旁边，下一秒，只觉隔着一层衣裳仿佛有朵白云浮在手臂上，软绵绵轻飘飘还带着一股奶香。
八公主摆足了公主的派头架势，有模有样地命令道：《还不快点扶我起来。》
这是程蕙心第一次接触到小孩子，果真像书上说的那样软萌又可爱，除了对她的态度有点糟糕之外。
一大一小安坐在廊檐下的台矶上，八公主挪动着身子想要离程蕙心远点却只因脚而无法动弹。
程蕙心低着头，圈紧了八公主的脚踝，《别动，鞋子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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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程蕙心的一句好了之后，八公主蹭蹭蹭地往旁边挪去，力图和她保持距离，还别扭地转过头奶气地哼了一声。
程蕙心追问道：《八娘很讨厌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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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没忘记小家伙一冲出来就是坏人坏人的叫个不停。
原身自小就养在皇后娘娘的膝下，是注视着八公主长大的，也是真切把她当作亲妹妹看待，八公主以前也是极为亲近原身，只是近来这段时间里小家伙不知是怎么了，先是躲着不愿意和原身一起玩耍，后来态度越变越糟糕，连姐姐和名字都不叫，一口某个坏人的。
小家伙的背动了动，没说话。
程蕙心又问，《八娘是想一辈子都不和我说话吗？》
说着她的音色越来越低，《好吧，既然这样以后我还是别来凤鸾殿了，免得八娘见到我就生气......》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八公主别扭的奶音响起，《不许你不来。》
《为何，八娘不是讨厌我？》程蕙心反问，《方才八娘还说要赶我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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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公主小脸蛋憋得红扑扑，半晌才扔下一句话，《反正就是不许你不来。》
程蕙心问道：《八娘好奇怪，讨厌我却又想我来，这是什么道理？》
《你、你来了，父皇便也就来了。》
这话落在程蕙心的耳边，她一时怔怔。
《父皇被抢走了。》八公主鼓着腮帮子，音色渐低，《......母后很心痛，很心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仰着小脑袋，眼神希冀，《蕙姐姐，你帮我把父皇抢归来好不好。》
程蕙心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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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还颇受昭帝恩宠时，昭帝除了初一十五外，余下日子也会歇在凤鸾殿内，可谓是给足了体面和荣光，就算皇后娘娘无掌宫之权，那些嫔妃丝毫没有人敢对皇后不敬。
可现下，昭帝怕是只因原身的关系对皇后娘娘更是不喜，连基本的体面都不曾给予，皇后娘娘受了冷落，也难怪八公主会开始讨厌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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