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你信不信我
陆云暖心一颤，伸出去的手也落下来，盘腿坐好，柔声道：《我在，怎么了？》
《你要保护好自己啊。》
陆一然的声音低低的，陆云暖甚至还隐约听到了哭腔。
这孩子，是不是看出甚么来了。
微微叹息，她轻缓地碰碰陆一然，有些愧疚，《我会的。》
《那让我帮你换药。》
陆一然抬起白净的小脸，湿漉漉的大目光望进她的眼里，陆云暖心软的一塌糊涂，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徐徐吐出一个字：《好。》
细细端详陆一然的小脸，没注意到泪痕，陆云暖才松了口气，调整好姿势方便陆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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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然小手执着镊子，用蘸了双氧水的棉球细细擦拭着陆云暖的手臂，时间一长手指都有些酸痛，可他毫不在意，直到消完毒才松开僵硬的手指。
客厅开着橘黄色的暖灯，柔柔的映在这一方天地，窗外隐约的车声好似消失不见，只剩下眼前满脸认真的陆一然。
陆云暖喉咙一动，注视着陆一然笨拙的动作嗓子干涩着说不出话。
之前她换药的姿势别扭了些，陆一然注意到要帮忙，她不愿哄他出去，他不喜悦了好久，这次竟然直接就来帮她换。
她怕他看到狰狞的愈合伤口害怕，但他怕她疼，更怕她畏惧。
她五岁的儿子，怕她畏惧啊。
抽抽鼻子，她掩去泪意，轻缓地捏住陆一然的小手，《好了……》
眼眶里蓄满泪水，陆云暖鼻子一酸，一行情泪从脸庞滑落，她赶紧眨眨眼，趁着陆一然低头的功夫擦去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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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然坚定地摇头，固执的抽出手，挤出药膏：《女孩子不能留疤。》
这孩子……
陆云暖无奈，伸着胳膊让陆一然动作。
陆一然仔细涂抹着药膏，头顶的灯却猛然一灭，电器发出轻微的响声，陷入黑暗。
《理当是停电了，别怕。》
陆云暖安慰着陆一然，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略微收拾下桌子，走到阳台，《好几栋楼都停了，不是跳闸，等着吧。》
陆一然有些沮丧的垂着头，手里还捏着哪管药，闷闷地应了一声。
《好了，刚才都涂得差不多了，下次再涂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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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暖将手机扣着放在桌上，成了屋里唯一的光源，轻缓地拿过药膏拧上盖子，揉揉陆一然的小脑袋，《正好好好休息下吧。》
门铃猛然响起，陆一然点点头，起身去开门。
楼道里漆黑一片，陆云暖只隐约见到一个人影递给陆一然一包东西，刚想拿着手提电话去看陆一然就关门归来了。
《谁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邻居叔叔。》陆一然掩去眼里的情绪，平淡的把包放在桌上，《他怕我们停电没光，送来几根蜡烛。》
陆云暖轻笑，心里流过一股暖流，《他真是个好人呐，对了，他长甚么样子呀？》
陆一然撇撇嘴，《楼道这么黑我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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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陆云暖轻叹口气，赶紧洗了些今天刚买的樱桃递给陆一然，又塞给他一把小手电，《你去把这件送给叔叔，感谢一下他。》
《好。》
陆一然垂下眼帘，接过樱桃，慢慢渡着步子去敲门。
三秒后，房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顿了一下后敞开门，陆一然递过去袋子，却被里边的人抓住小手带进屋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屋内点了一盏无线小台灯，勉强能照亮客厅，季鹤野关上门，低声追问道：《你妈咪喜欢吃樱桃？》
《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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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然随口应着，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室内的装饰，见家具都是黑白简约风嫌弃地撇了撇嘴。
季鹤野眸色微沉，牵着陆一然往里走，见他肯配合微微松了口气，举棋不定道：《那你妈咪……还喜欢甚么？》
陆一然被带到沙发上入座，随手将樱桃放在桌上，《很多啊。》
还喜欢你，可惜不能说。
季鹤野坐在一面，低着头注视着这个坐在沙发上都没到他胸口的小家伙，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微微叹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季叔叔。》
季鹤野心里一堵，手也顿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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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然侧首认真地看他，小脸纠结了会又舒展开，微微撇开眼，《你知道妈咪昨晚发生甚么事了吗？》
《我清楚。》季鹤野喟叹，《别担心，我都处理好了。》
他本以为陆一然会问为甚么，可陆一然甚么都没问，只低低的应了声，坐在那里掰着手指。
空气静谧了几秒，陆一然起身来，礼貌点头，《那季叔叔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大掌紧了紧，季鹤野起身送陆一然，眼看着他快要出去忍不住出声：《倘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果我就是你爸爸，你还愿不愿意喊我一声？
喉咙动了又动，季鹤野还是没能说出来，改了口：《如果我说，我能保护好你妈咪，你信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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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鹤野焦虑地注视着陆一然，光线不足他看不清陆一然的表情，陆一然沉默着，他自嘲一笑。
果然，得不到信任啊。
《我信。》
稚嫩的童声传来，季鹤野惊讶地抬头，又听到了陆一然的音色，他说：《每一个愿意对妈咪好的人，我都愿意去相信，希望季叔叔……能说到做到。》
季鹤野胸膛一闷，手掌紧紧捏住，郑重地承诺：《放心吧。》
《再见，季叔叔。》
《再见。》
我的孩子，希望能早日听到你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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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然回到家，陆云暖业已点燃了一根蜡烛，窝在沙发的角落里注视着书，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笑着道：《归来了？洗洗手吃樱桃吧。》
《好啊。》
陆一然开心地去了厨房，与刚才面对季鹤野的态度截然不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仔细地洗了手，陆一然找来一本书坐上沙发，母子两人你一颗我一颗的吃着樱桃，偶尔交流一声，静静的享受着难得的寂静。
隔壁，季鹤野也拿了一颗樱桃在手里，紫红色的樱桃饱满圆润，入口清甜，果肉丰厚。
季鹤野一连吃了几颗，仿佛电光火石间爱上了樱桃的味道，中了蛊一般，想吃又舍不得吃。
这可是五年来陆云暖生平头一回送他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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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并不知道是他，要是知道，恐怕会连夜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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