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延又惊又怕,却还嘴硬:《贼人,你知道你绑的是谁吗?》苏晓尘一听急了,这太子爷这当口居然还要摆谱!赶焦虑口说:《是啊!你们知道你们绑了谁嘛!你们绑了城东开钱庄的李员外的三公子的书童!》
为首的一听,一把拽过王四说:《你如何带来个书童?那三公子呢?》
苏晓尘说:《三公子就是我呀!》
李重延再笨也清楚这话的用意了,对苏晓尘的恨意顿时消了一半,忙低下头不吱声了。
王四忙道:《老大,别听他瞎说,给玉佩的时候我瞧见的,是个儿头矮的这件公子哥给的。》
《那是我递给他的。他某个书童,身上一文钱财都没有,不相信你们搜!》苏晓尘强作镇静地说。
王四不信,趁机把李重延浑身上下搜了个遍,果真是一文钱财也没有。刘八忽然开口说:《别傻了,这年头越是有身份的人越是自己不带钱财,都是旁边儿的奴才掏钱财,不信你搜那胖子。》
王公公尖着嗓子叫起来:《你才胖子!你们全家都胖子!你们要干甚么?》他不介意被喊奴才,就是介意被人喊胖子。还没等搜呢,身子就开始挣扎,扭得怀里掉出两锭白花花的银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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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一看,眼都直了,夸赞还是刘八的经验老道。苏晓尘急中生智,大吼一声:《你们还要不要命了!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你不就是李员外的三公子嘛?》
《我是伊穆兰国金刃王的侄子苏勒哈加!你们要是再敢动手,我让我舅舅派人剁了你们!不相信你们就搜搜我身上!看看能翻出什么东西。》
龙王庙远处的的一个菜筐里,朱芷潋听了苏晓尘喊的话,认为似乎哪里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银花:《侄子不是该叫叔叔么,他如何叫舅舅?》
可庙里的毛贼们谁也没注意到这一茬,光注意金刃王这三个字了。只因金刃王的名头实在太响亮,早年碧海国商盟和伊穆兰国的黑市就是刃族酋长金刃王一手遮天地护着才蒸蒸日上。刃族领地本就靠南,金刃王又是三大部族中最唯利是图的酋长,所以即使是毒金之战之后,依然有不少伊穆兰的商人来太液城交易货物,其中就不乏金刃王的人。
苏晓尘这么一吼,贼首深感棘手,万一他要是跟城里的伊穆兰人有关系,那明晃晃的弯刀可惹不起。再细看苏晓尘,长得人高马大,越看越认为和城里的伊穆兰人差不多模样,当下心里犯起了嘀咕。
王四却不信,一把扯住苏晓尘一阵乱翻,居然真的在胸前的口袋里找到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一支断箭的尾部。
刘八见了,惊叫起来:《啊,我见过这箭上的纹样!就是金刃王在城下开的兵器铺里,不少兵器上都刻着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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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一听,也有点慌,但还是不甘心,说:《无妨,我认识一个人,在伊穆兰人的商馆里当差。赵二,你且拿着这箭去商馆,问那儿某个叫郝师爷的,就问这箭是不是他们馆里的,金刃王有没有个侄子是叫苏……苏……苏甚么来着?》
苏晓尘大声说:《苏拉格加!》
远处朱芷潋又皱眉了,问银花:《他刚才不是说叫苏勒哈加么?》
毛贼们本来就是为了钱财,没想搞出别的事儿,一听这话认为也在理。反正万一等赵二归来说没有什么苏不拉擦这号人,再拿这小子开刀不迟。
赵二拿着箭头回身走了,李重延和苏晓尘却暗自心中叫苦不迭,这还能不露馅儿吗?苏晓尘寻思,佑伯伯说过,男儿要有担当,来看观音座是自己的主意,怎么说也不能让太子遭了劫难。便心下一横,大声道:《不就是几个钱嘛,你们赶紧先把我的书童先放了,他口齿伶俐,回去跟我舅舅一说,保准带着钱财归来。说吧,要多少。》
首领眯着眼,竖起三根手指,嘴里却说:《五…五百!》
苏晓尘问:《你这到底是三啊,还是五啊?》
《是三…三加五!八百两!你让书童拿八百两银子来我就放了你!》首领坐地起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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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过八百两银子书童可搬不了,你把两人都放了,他们一起搬过来。》
首领一手一挥:《把那胖子也放了!》
王公公一听放人,也不计较胖不胖的事儿了,赶紧扶起太子往外走。李重延转头看了一眼苏晓尘,投去某个感激的眼神。
* * * * *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小雨过天晴,碧草怡人心。
碧海国一年四季雨水极多,就算是冬日里,也时不时会突来一场,把通往郊外的路淋得分外泥泞。
朱芷洁原以为是母皇的旨意,但细一想,母皇从不去祭奠父亲,平日连提都不许人提,修这路来做甚么。可若不是母皇,修路到驸马墓的事儿谁又敢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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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乐公主朱芷洁坐在车里,听着马蹄声声,手里拿着那根罗缨,心下稍定。望着窗外,她想起不知从哪年起,忽然这条路就被整修一新,如今是光挞挞的青石板大路,向来都通到父亲的驸马墓。
算了,不去想那许多了。
到了墓碑前,宫女们默默地拿出瓜果祭品摆上,跟着公主时间长了,主仆们都是某个风格,做事不紧不慢,不带声响。
朱芷洁看着墓碑上,篆着《敕封金泉驸马文骏陆公墓》十一个大字,泪水便下来了。
父亲陆文骏,是辅佐三代明皇老臣的丞相陆行远之长子。虽出身螟蛉,并非亲生,但学识出众,温润如玉,是陆行远的几个儿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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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平三十二年,自陆文骏得了科举殿试金科状元后,各家官宦小姐更是闻风而动,只要是门第尚可的几乎都蠢蠢欲动,纷纷出重金聘请最好的官媒。但她们转瞬间就发现,没有一个官媒敢接手这件事,再高的酬劳也是一概被拒。
殿试结束不久,明皇赐宴瑜瑕殿,所有殿试学子皆可赴宴,金泉公主朱玉澹和银泉公主朱玉潇亦列席于明皇两侧。席间,两公主各自亲手斟了一杯酒,金泉公主的这一杯便是递给了陆文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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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酒席之后,各家的官宦小姐们都一起断了念想。
又过两个月后,金泉公主完婚了。
世间这种最优秀最完美的男人和最尊贵最美丽的女人的婚姻,就像是御赐的玉如意,永远只能摆在高台上享受赞美而无法触及。
但非凡的婚姻往往也非凡人可以肩负。
坤平三十七年十一月初五晚上,陆文骏忽然急病早逝,此时清鲛公主朱芷凌五岁,清乐公主朱芷洁才一岁多。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一个月,第二代明皇崩,金泉公主朱玉澹即新一代明皇位。登基时腹中已怀胎六月,便是日后的清洋公主朱芷潋。
关于驸马的死,全国上下无人敢提。碧海男子本就不多寿,鲜有活过五十的,但大多是过了四十才开始血气衰败。而驸马年纪轻缓地只有三十几岁便急逝,着实令人生疑。起初坊间也有流言四起,但老丞相陆行远直言当晚就在驸马榻前,眼注视着儿子闭了眼,便关于这事的流言没多久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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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玉澹即位后,厚恤陆氏一族,封陆行远为沛国公,世袭罔替,擢次子陆文驰为户部尚书,其余子弟也皆有封赏。
之后的十几年里政事清明,风调雨顺。金泉驸马这四个字,就像一个覆满尘灰的瓷瓶被遗忘在某个角落里一样,曾经精美绝伦,如今却再无人想起。
朱芷洁焚完几张亲手抄的佛经,又拜了几拜。她注视着墓碑,曾无数次想象父亲的相貌,父亲既然是陆丞相的养子,应该和陆行远长得也不像吧。听说自己是和父亲很像的,便平日里她又会呆呆地看镜子,可怎么看都只有自己。
他到底是甚么样的人呢?
每逢新年或重要的祭典时,朱芷洁都很想拉住陆行远问问父亲以前的事,但是陆行远好像看穿她的心思一样,远远看见她便避开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自己还真是不招人喜欢……
朱芷洁徐徐立起身来,轻缓地地抚了抚墓碑,回身回到马车上,沿着青石板的大路慢慢地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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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才从墓边的林子里悄悄走出来一个人,从来都走到墓碑前。
那人从怀里拿出一颗小小的青枣,放在朱芷洁刚才堆叠的果品上。紧接着也是深切地一拜,没有说一句话。一袭青色斗篷的裘领掩住了脸庞,随着身躯在微微颤抖,头上的双鱼金丝冠依然流光溢彩。
不一会儿,林子里又走来某个年轻男子,衣着华贵。他走到那袭青色斗篷身边,肩并肩地站着。
《每年的今天,你来祭奠你父亲,我来祭奠我父亲。都葬在这酒堡山下,你父亲好歹碑上还有字,我父亲却躺在那边,连字都不让刻。你的皇祖母……真是心狠!》男子脸上尽是恨意。
《无垠,我清楚你心里苦,我和你一样的苦。只是我们还需要忍耐,待到日后,我定会厚葬你父亲,让你宽慰些。》裘领滑落,露出清鲛公主朱芷凌泪痕未干的脸,《但现在,我们能做的还很有限。》
《比如修这么一条青石路?》赵无垠望着伸向远方的大路,语气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自嘲。
《无垠……》朱芷凌眼神里有些责备,很快又用女人特有的柔软语调说:《别这样……现在还是母皇的天下,但总有一天,我会扭转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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