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沈博礼接过帕子，细细擦干净手上刚刚不小心沾染的墨汁，道：《可是染染有甚么事？》
沈聿知自知父亲不好糊弄，便将之前想好的说辞搬出来：《父亲可还记起上次儿子跟您说过，有关太子的那件事吗？》
沈博礼手一顿，将帕子扔回去，低头不语。
前些日子，这件儿子不知道打听来的消息，怀疑有人对太子不利。他顺着消息查了下去，刚开始倒没发现别的，只是有些他与太宰闲暇时作的诗词被有心人收集了去。
文人么，总有一时想不开钻牛角尖的时候，可沈博礼知道自己怎么疏解，实在纾解不开时就随便作两首诗来打发，事后也都即刻处理干净。
巧就巧在几年前他适才教太子的时候，针对当下官盐的事情理论了一番，最后还做了首诗结尾。
却没念及这次锦衣卫调查贩卖官盐案的时候，恰恰牵扯了其中一句。幸亏早些发现，处理掉了。否则虽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被有心人利用的话，也是不小的麻烦。
可他不知道这事与让染染去江南有甚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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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知看出父亲疑虑，道：《父亲那首诗碰巧就是染染告诉我的。她说有一次江南盐运使举办宴请，听一位小姐偶然提起的，细细问过才知道是父亲所做。所以，儿子想趁着这次去江南，查明到底是甚么人将父亲和太子的诗流落出去的。可倘若儿子一人去，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才让染染陪同。》
《果真？》沈博礼即便感到意外，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沈聿知面不改色：《当然。不然儿子怎么知道那个盐运使手中有父亲的诗。》
至于真实的他是怎么知道的，没必要跟父亲说。
父亲一生正直，看不上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可是有的时候，拯救一个家族靠的就是这些背后劲力。父亲只管光明磊落，剩下的他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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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爹跟舅舅真的都同意了？》
洛染惊喜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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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知眨眨眼：《这么点小事表哥还做不好，还怎么保护你。只是上次说欠你的那个盆景，可能得过些日子。》
洛染摆摆手：《表哥找到就好，送不送我不重要。》
表兄妹都清楚彼此在说什么，都心照不宣。
沈聿知屈指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怎么跟夕晴一样笨！怪不得人家都说一……》
可洛染还是有些不解：《你不是答应我不去江南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苦笑着摇头：《恕罪，表哥不是故意的。》
洛染不在意地笑笑：《我既然没瞒着表哥，自然不在意这些。还有，表哥能不能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万一舅母和外祖母发现了怎么办？》
沈聿知点头：《好，我以后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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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染：《那江南的事……》
沈聿知道：《放心吧，不会让你真的去江南。只是躲过某人的眼睛罢了。》
既然决定五月份去《江南》，洛染便回去先准备了，毕竟李家人还在侯府住着，她可不想舅母好不容易给父亲说的这门亲事被有些人搅和了。
夜间洛德运下值亲自来接洛染。路上，洛染透过马车的车帘注视着马背上脸色有些不好看的父亲，想了想道：《爹爹，您别听表哥胡说，我没有心情不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洛德运摸摸她的头，笑笑没说话。他清楚女儿在安慰自己，想自己某个大男人还要女儿反过来替自己操心，老脸就有些臊得慌，心里也更加坚定有必要续弦了。
回到府中，自然要先去给祖母请安，只是刚进宁福院的院子就听见屋里热热闹闹，都是女人的音色。
洛德运停住脚步，对洛染道：《你先进去吧，爹爹晚点再过来看你祖母。记起一会儿早些回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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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染点头：《好，爹爹也别忙太晚。》
洛德运刚要回身，就见杜嬷嬷一脸笑意地出来：《侯爷，大小姐，你们回来了，老夫人适才还在念叨你们呢。》
自打上次的事，洛德运就不喜欢这件杜嬷嬷，听到她的话也只简单地应了一声，便继续往外走。
只是刚走到院入口处，差点撞上一个迎面过来的身影。
一声惊呼，身影便朝着洛德运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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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染忍不住大叫一声：《爹爹！》
但见洛德运忽然回身，大步一跨来到洛染跟前，抱着她连连后退，在几米外的地方站定。看也没看跌倒在地的那人，摸着洛染的头焦虑问：《染染，伤到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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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染忍不住笑了，摇摇头：《爹爹，我是忧虑你。》
她离的那么远，就算来人想泼她一身热茶也得是父亲挡着。
《爹爹也没事。》
洛德运听她说没事这才放心，父女俩齐齐转头看向入口处。
杜嬷嬷显然也被洛德运矫健的身影吓到了，反应过来忙跑过去，扯着嗓子喊：《表姑娘！您如何样了啊？哎呦，快来人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听到动静，刘氏忽然从屋子里出来，捂着嘴惊呼：《表妹，你如何这么不小心？多亏了侯爷在，否则还不清楚怎么样呢，快过来谢谢侯爷！》
说的她好像适才在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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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染看了彼被杜嬷嬷扶起来的身影，微微一笑。
祖母见这位刘姑娘长得也算周正，想着给大儿子当个妾室也行，万一以后生了儿子扶正也不是没可能。
上辈子也有这么一个人，据说是李元亮妻子刘氏的远房表妹，来投靠李家，也就跟着一起在侯府住了下来。谁知这位刘姑娘，一来就看上了父亲。
可那时候李氏早就算计着要把洛鸿俊过继给大房，她又怎能愿意父亲有妾室呢，便想尽办法阻挠。
谁清楚，防着防着，不知如何，这件刘姑娘竟然跟二叔混到了一起，还被当场捉了个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为此，李氏大闹一场，刘氏也没脸，李家这才算从侯府搬出去。只是那时候都是小半年以后的事了，没过两个月她就出嫁了。
这一世这个刘姑娘来这么早，想必应该是父亲不同意过继洛鸿俊，又听说父亲张罗着续弦，李氏这才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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