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上班了！遇到了第一个案子！
《谢大人关怀。下官既已食君之禄，不敢久耽。》林清颜依言入座，姿态恭谨。
李茂华捋须点头，眼中露出赞赏：《嗯，有这份心便好。》
《你初来乍到，不必急于求成，先将衙内规程和文书往来熟悉透彻。你兄长也在寺中，若有不明之处，尽可问他，也可来问本官。》
《是，下官心领神会。》
又简单询问了几句他的恢复情况，李茂华便道：《好了，你且去忙吧。长渊方才似乎还在值房，你去见见他。》
《下官告退。》林清颜起身行礼，退了出来。
入口处有人带他去林长渊的值房。
比起面对上官的谨慎，去见他哥，心情自然放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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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渊的值房门虚掩着。
林清颜轻轻敲了敲门。
林清颜推门进去，只见林长渊正伏案疾书，听见跫音抬头，见是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了？都安顿好了？》
《嗯，刚去见过李大人了。》林清颜在兄长对面入座，打量着这间比他那间略大些、堆满卷宗的值房。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长渊搁下笔，揉了揉眉心：《手上刚好有个棘手的案子。你来了也好，有些基础的文书核查，能够分给你几分，也算练手。》
《行，没问题。》林清颜点头，又问：《是什么案子能让你这么头疼？》
林长渊从手边一堆文书中抽出两本卷宗，递给他：《鸿胪寺卿李广照府上昨日出事了，他那位平妻张氏，昨日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家厨房的米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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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过在假山、在后井，甚至是在房梁，哪怕是在自己的床上被害死，还没见过淹死在米缸里的。
林清颜接过卷宗，眉头旋即皱了起来：《米缸？怎么会死在那儿？就算被人谋害了，也不该是彼地方啊。》
《怪就怪在这儿。》 林长渊叹了口气，《张氏被发现时，容颜上并无痛苦神色，周身也验不出明显外伤。》
《我们的人初步问过，这张氏平日里性子颇为和善，在府里府外都没听说跟谁结过仇怨。》
《没有外伤，那是内伤？被下了毒？》 林清颜推测。
林长渊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 林清颜有些惊愕，《仵作没有验尸吗？》
《李大人不同意，》 林长渊脸上露出几分没辙，《张氏的娘家来人，也坚决不让验。于是仵作只是粗略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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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说，张氏小腹微微鼓起，又是在米缸里被发现的，嘴里还含着些生米。》
《他猜测，会不会是吃生米撑死的？但没剖验，谁也不敢断定肚子里是米还是什么。》
《吃生米撑死？》 林清颜觉得这说法匪夷所思，《某个成年人，还是官宦家的平妻，好端端的跑去厨房生吃米，还吃到撑死自己？这很明显是谋杀啊。》
林长渊也觉得太过离奇。但家属阻挠，上官也有顾忌，案子便卡在了这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林长渊：《这案子现在有些棘手。李广照官居鸿胪寺卿，即便不是顶天的权贵，但也是朝廷正经三品大员。》
《如今他府上出了这等晦气又蹊跷的事，他本人只想尽快平息，不愿深究。 张氏娘家虽非高门，但颇有财势。女儿死得不明不白，却又不让验尸，属实难办。》
林清颜：《李大人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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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渊：《……李大人颇为头疼，把案子扔给了我，要不然我也不能那么发愁。》
林清颜：《……》
李大人还挺任性的，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抬头追问道：《现在就干等着？若从来都不让验尸，这案子岂不是成了无头公案？》
林长渊揉了揉太阳穴：《眼下只能如此。有时候，查案不止是查真相，还得权衡各方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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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有新的证据出现，或者上头有别的旨意，否则……这案子很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了。》
林清颜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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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身为最高司法的大理寺，也得衡量人情与权势
《我心领神会了。》他将卷宗小心收好，《我先回去细细看看。》
《嗯。》林长渊重新拾起笔，《去吧，有不明白的再来问我。记住，多看，多记，少说。》
《知道了，哥。》
林长渊：《以后在大理寺别叫我哥了，称职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清颜：《知道了，林少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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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颜拿着卷宗回到自己的值房，入座细细翻看那些笔录。
上面记着几分丫鬟仆役，李广照和他夫人、还有几个妾室的简单问话。
再加上仵作那几句模棱两可的初步判断。
大靖律法官员不能纳太多妾室，可这也挡不住这些人变着法儿地找女人。
他粗粗一看，这李广照的后院人可真不少。除了正室夫人，还有三个有名分的小妾，没名分的通房更是不知有多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让纳妾，养通房总行了吧？
笔录里的内容，果然跟林长渊说的一样，几乎所有人都说张氏是个好人，性子软，脾气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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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李广照的正室夫人、其他妾室和通房，提起张氏也都是好话。
林清颜看着注视着，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人得《好》成什么样？连跟自己争宠、抢男人的女人都能夸她？
到了吃午饭的时辰，林清颜伸了个懒腰，起身往外走。
大理寺有专门的膳堂，供当值的官吏用饭。
路上遇见几个面生的同僚，见他眼生却气度不凡，都客气地板上前打招呼。
等知道他就是那位新来的探花郎、林尚书的公子，态度就更热络了几分。
在膳堂打了饭，尝了几口，林清颜评价：普普通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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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难吃，但也算不上好吃，就是衙门大锅饭的水平。
吃完饭，回屋子瞅了瞅卷宗，一下午就又过去了。
等他再抬头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快到下班的时辰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收拾好东西，去林长渊的值房找他。
《林少卿，》他推开门，见林长渊还伏在案前，盯着手里的东西一脸为难，《还不下衙吗？时辰差不多了。》
林长渊闻言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才恍然：《都这件时辰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把手里的文书合上，《行，走吧，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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