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惊马
日头刚爬上树梢，绝户屋的烟囱里就冒起了袅袅炊烟。
陈军心情不错。
经过一夜【体质强化液】的洗礼，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早起劈柴时，那碗口粗的硬柞木，他不用斧子，两膀子一较劲，咔嚓一声就能给掰断，跟掰酥脆的饼干似的轻松。
系统面板上那鲜红的【劲力：14】，可不是摆设。
这代表着超越常人两倍有余的怪力，是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山林里安身立命的本钱。
《灵儿，多吃点。》
陈军把一碗热腾腾的苞米面粥（里面滴了灵泉水）端到刘灵面前，眼神里透着股子宠溺。刘灵正小口喝着粥，经过昨晚灵泉水的滋润，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大目光水汪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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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温馨的早饭还没吃完，院入口处就传来了讨人厌的动静。
《老三！老三在家吗？》
这声音透着股子倚老卖老的劲儿，不用看都知道，是老陈家的《太上皇》陈铁山来了。
并且听跫音，还不止一个人。
陈军眉头一皱，搁下筷子：《灵儿，你先吃，别出来。》
推开门，只见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陈铁山，背着手，脸色阴沉。旁边跟着一脸贪婪的大嫂刘翠芬，屁股还没好利索，一瘸一拐的。
最让陈军意外的是，后面还跟着个拄着拐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那是陈家屯辈分最高的三叔公，也是陈家的族老，平时最爱拿孝道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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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是硬的不行，来道德绑架了。
《哟，这不三叔公吗？哪阵风把您老吹来了？》
陈军皮笑肉不笑地迎了出去，身子往入口处一横，像座铁塔一样挡住了去路，根本没打算让人进屋。
《老三啊，听说你这两天发财了？》
三叔公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又是买自行车，又是卖野猪肉，这日子过得红火啊。但做人不能忘本，你爹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现在家里遭了灾，你二哥眼瞅着要娶媳妇还没彩礼……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陈铁山立马接茬，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就是！老三，分家归分家，但我还是你爹！现在我有难处，你手里攥着几百块钱，就不管管？你这叫不孝！》
《借钱？》
陈军乐了，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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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这记性是不是让狗吃了？分家单上白纸黑字写着净身出户，两不相欠。那时候您怕我拖累家里，恨不得把我一脚踹死。现在看见我有钱了，又想起是我爹了？》
《你！》
说是借，其实就是抢。进了老陈家的口袋，还能吐出来？
陈铁山被噎得老脸通红，《那也是你爹！没有老子哪来的你？今天这钱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我要两百！拿不出来，我就让你三叔公评评理，让全村人戳你脊梁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没钱财。》
陈军吐了个烟圈，回答得干脆利落，《我的钱财，那是拿命换来的。每一分都是灵儿的救命钱财。谁要是敢动她的钱财，我就跟谁拼命。》
《你个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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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没念及陈军这么油盐不进，气得拿拐棍敲地，《当着我的面你还敢顶嘴？信不信我开祠堂教训你？！》
刘翠芬也在旁边煽风点火：《三叔公您看！这老三现在是有了钱财就不认人了！这以后要是传出去，咱们老陈家的脸往哪搁？》
面对这一群吸血鬼。
陈军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他刚想动手把这帮人扔出去，猛然，院墙外传来一阵喧嚣的惊呼声。
《快跑啊！马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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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快让开！》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直奔绝户屋这边的村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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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回事？》
陈铁山和三叔公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院入口处看去。
这一看，魂儿都吓飞了。
但见村口的土路上，一辆拉满了干柴火的大马车正发了疯似的狂奔而来。
拉车的是生产队那匹出了名的烈性黑马，这会儿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惊吓，两只眼珠子通红，嘶鸣着撒开四蹄狂奔。赶车的老把式业已被甩下了车，生死不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要命的是，在马车正前方的路中间，正站着好几个在玩冰嘎的小孩，吓傻了，连跑都忘了跑！
而那几个孩子里，正有三叔公最疼爱的小孙子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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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孙子啊！》
三叔公惨叫一声，想要猛冲过去，可他那老胳膊老腿哪还来得及？
陈铁山和刘翠芬更是吓得抱头鼠窜，生怕那疯马撞进院子里来。
眼注视着那匹疯马就要撞上那几个孩子，惨剧一触即发。
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道绿色的身影，像是一头捕食的猎豹，从绝户屋的院入口处猛地窜了出去。
是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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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丝毫犹豫，大长腿在雪地板上用力一蹬，积雪飞溅，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冲到了路中间。
《滚开！》
陈军暴喝一声，一把将吓傻了的狗蛋推到了路边的雪窝子里。
下一秒。
那匹发狂的黑马已经冲到了眼前！
那可是几百斤的牲口，再加上后面拉着的柴火，这冲起来的惯性，简直就是一辆失控的小卡车！
谁敢挡？
谁挡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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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快躲开！》
四周的村民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
但陈军没躲。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面对那两只扬起的大铁蹄，陈军的双眼微微眯起，体内的热血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点。
《停下！》
一声如同虎啸般的怒吼。
陈军不退反进，在那双马蹄即将踏在他胸膛的电光火石间，他猛地侧身，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死死抓住了马头上的笼头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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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唏律律！》
黑马吃痛，疯狂地甩动脖子，想要把这件不知死活的人类甩飞。
但那只手，就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起！》
陈军全身肌肉暴起，两只脚像钉子一样死死扎进冻土里，硬生生地在地上犁出了两道半尺深的沟壑！
咯吱——
那是骨骼和肌肉承受极限力量发出的音色。
紧接着，让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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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陈军单臂发力，大吼一声，竟然硬生生地拽着那匹狂奔的烈马，强行改变了方向，往旁边的草垛上一甩！
《轰隆！》
巨大的惯性下，黑马被这股恐怖的怪力拽得前腿一软，哀鸣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后面的马车只因急刹车，车辕子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断成了两截！满车的柴火散落一地，扬起漫天雪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注视着彼站在雪尘中、单手按住马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男人。
那匹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疯马，此刻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鼻孔里喷着白气，在陈军的手底下连头都不敢抬。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单手拽惊马？
这特么是霸王举鼎吧？！
《呼……》
陈军长出了一口气，轻拍马头，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眼神冷冷地扫过早已吓瘫在院入口处的陈铁山、刘翠芬，还有彼哆哆嗦嗦的三叔公。
《三叔公，您孙子没事了。》
陈军语气平淡，《以后看好孩子，别在路中间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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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从雪窝子里爬出来、毫发无损的狗蛋，老泪纵横。
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想要给陈军跪下：《老三啊……你是我们老陈家的恩人啊！要不是你，狗蛋就……》
《别。》
陈军扶住老头，《一码归一码。人我救了，但钱，我还是不借。》
他又转头看向陈铁山。
此时的陈铁山，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注视着那一地断裂的车辕子，那是碗口粗的硬木啊，就这么硬生生被这股怪力给别断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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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陈军要是用这只手捏他一下……
他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碎成渣了吧？
《爹。》
陈军走到陈铁山面前，伸出那只刚才拽马的手，轻缓地拍了拍陈铁山的肩膀。
《刚才您说甚么来着？要跟我借钱财？还要让我给二哥出彩礼？》
《没……没有！》
陈铁山被拍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没坐地上，音色都变了调，《我……我是说……你那钱留着！留着给灵儿看病！我不借了！一分都不借了！》
这一刻，甚么贪婪，甚么面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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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怕了。
这个儿子，已经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了。
《那就好。》
陈军笑了笑，帮陈铁山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是笑着，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爹，大嫂，三叔公，慢走，不送。》
《还有，以后没事别来绝户屋晃悠。我这人力气大，有时候控制不住。
万一下次捏碎的不是车辕子，是别的什么东西，那就不好了。》
这一句话，听得陈铁山一家子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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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快走！》
陈铁山拉着刘翠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三叔公也抱起孙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再也不敢提什么孝道的事。
院子里总算清净了。
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灵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小脸吓得煞白。刚才外面的动静太大了，她实在是忧虑陈军。
她一把拉住陈军那只刚才拽马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生怕他伤着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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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样，没事。》
陈军捏住她冰凉的小手，感受到她掌心的颤抖，心头一软，《哥这身板，硬着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狼狈逃窜的背影，微微一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从今往后，这靠山屯，怕是没人敢再动陈军一根手指头了。
《走，回屋接着吃饭。》
陈军牵着刘灵的手，转身进入了那间破旧但温暖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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