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友谊牌雪花膏
从县土产外贸收购总站出来，陈军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带着刘灵，直奔县城最繁华的中心街。
一座三层高、外墙刷着黄色涂料的苏式建筑拔地而起，门头上方挂着五个红漆大字，县国营百货大楼。
这里，是八十年代初全县老百姓心目中的购物天堂。
把自行车在门外的车棚里锁好，交了两分钱财的看车费，陈军牵着刘灵的手进入了大楼。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新布料、糕点香精和廉价雪花膏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头攒动，一排排锃亮的玻璃柜台后头，站着穿着白大褂、戴着蓝套袖的国营售货员。
刘灵那双水汪汪的大目光根本不够用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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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柜台里，摆着花花绿绿的糖果、一摞摞的搪瓷盆、印着大牡丹花的国民床单，甚至还有亮晶晶的上海牌手表。
但骨子里的勤俭节约，让她根本不敢往那些贵重的东西上看。
她拉着陈军那宽厚的大手，径直挤到了某个卖劳保用品和粗布的柜台前。
《同志，这副翻毛皮的干活手套多少钱财？》刘灵指着柜台里一副非常厚实耐磨的皮手套，小声追问道。她想着陈军天天进山握斧头拿刀的，太费手，得给他买副好手套。
《一块二！不要票！》
售货员眼皮都没抬，手里《噼里啪啦》地扒拉着算盘。
《拿一副。》
刘灵刚要从兜里掏钱财，陈军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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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冷天跑一趟县城，就买这粗笨玩意儿？》
陈军转过头，注视着柜台另一侧挂着的一排排鲜艳布料，直接拉着刘灵走了过去。
他以前抠门，那是穷怕了；现在兜里揣着八百块现金，他要是再抠门，那赚这钱财还有甚么意义？
《同志，把那卷大红底色、带白碎花的的确良拿下来瞅瞅。》陈军指着货架最高处的一卷布料，音色洪亮底气十足。
《的确良？》
刘灵吓了一跳，赶紧拽陈军的袖子，压低音色说，《哥，那布太贵了，并且不吸汗。咱们买点便宜的老粗布，回去能做两身棉袄罩衣就行了……》
的确良，这可是八十年代初最时髦、最洋气的布料。
穿在身上挺括不起皱，颜色鲜亮，但价格非常昂贵，不仅要钱，还要极难搞到的高级布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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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的。》
陈军不容置疑地轻拍她的手。
售货员把那卷红底白花的的确良砰地一声放在玻璃柜台上：《一尺一块五，外加三寸高级布票。扯多少？》
《给我扯一丈二！够做一身褂子和一条裙子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陈军连奔儿都没打，直接从兜里掏出刚才周站长给的布票，连着两张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售货员一看这穿着破棉袄的汉子竟然这么阔气，旋即换上了一副笑脸，拾起木尺子《唰唰》地量好尺寸，大剪刀一挥，哧啦一声撕下了一大块鲜艳平整的布料。
刘灵抱着那块散发着新布香味的的确良，脸红扑扑的，心疼得直咬嘴唇，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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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年轻媳妇不爱美呢？这块布要是做成衣裳穿回靠山屯，估计能把大嫂刘翠芬的后槽牙都给酸倒了。
《走，还没完呢。》
陈军把布卷好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又拉着刘灵来到了日化用品柜台。
《拿一盒友谊牌的雪花膏，再拿一对红头绳。》
陈军指着玻璃柜台里一个精致的蓝色小铁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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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哥，这不要了吧……》
刘灵这下是真的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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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牌雪花膏，那是城里吃公家饭的体面姑娘才舍得用的高档货，一小盒就要两块多钱，都能买好几斤大棒骨了！
《同志，给您包好了，一共两块四毛钱财。》售货员动作麻利地把蓝色小铁盒递了出来。
陈军痛快地付了钱财，接过那盒雪花膏。
他扭开彼蓝色的铁皮盖子，揭开上面那层薄薄的锡纸。
一股极其浓郁、带着茉莉花和栀子花混合的甜香，瞬间飘了出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军用粗糙的食指挑起一点雪白的膏体，在刘灵惊愕的目光中，轻缓地抹在了她只因常年吹山风而略显粗糙的手背上，慢慢揉匀。
《香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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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军低声问道。
《香……》刘灵低着头，闻着手背上那股迷人的香气，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我媳妇长得这么俊，就得用最好的东西。》陈军把小铁盒塞进刘灵的手里，《以后洗完脸、洗完手就抹上，咱们不差这几块钱财。》
四周几个正在买蛤蜊油的城里大妈，注视着这个穿着土气、却把媳妇宠上天的魁梧汉子，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在百货大楼里扫荡了一圈，陈军又去副食品柜台割了五斤最肥的带皮五花肉，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和两包大前门香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眼注视着帆布包塞得满满当当，陈军这才带着刘灵走出了百货大楼。
《灵儿，你在这儿注视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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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军把二八大杠推到某个避风的向阳角落，将帆布包挂在车把上，从兜里掏出一个旧麻袋递给刘灵，《我去百货大楼后头的那条巷子里转转。》
《哥，去那儿干啥？》刘灵有些焦虑地抓住了车座。
《我去看看能不能碰见倒爷。刚才在山货站，周站长说后头巷子里有几个门路广的，我想去碰碰运气，弄点供销社里不要票的好东西。》陈军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那……那你小心点，要是碰见红袖标就赶紧跑啊。》刘灵嘱咐道。
《放心吧，哥心里有数。》
陈军摆摆手，拎着一个空着的粗布大口袋，大步走进了百货大楼后面那条错综复杂的土巷子里。
七拐八拐，确认四下无人，是一条死胡同后，陈军止步了脚步。
《系统，打开兑换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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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没忘了，昨天晚上剥完貂皮后，那只紫貂的血肉被系统回收，换来了整整150点积分！
这系统包罗万象的兑换商城，却是个实打实的宝库。
只要有点数，后世的很多极品物资都能换出来，并且在这个八十年代的背景下，拿出来绝对是降维打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一道只有陈军能看见的虚拟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陈军快速浏览着列表。
他现在手里有钱财有票，常规的米面粮油在供销社就能买到，不需要浪费宝贵的系统点数。他得换点这件年代花钱都买不到的硬核尖货。
《兑换：【特级高产耐寒蔬菜种子包（含西红柿、黄瓜、豆角等）】，消耗5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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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在这个年代可是神物。
八十年代初农村的菜种都是自家留的，产量低还不抗病。
有了这包种子，开春绝户屋的菜园子绝对能让全村人惊掉下巴。
《兑换：【顶级纯度复合香辛料（八角、桂皮、香叶、极品花椒各一斤）】，消耗10点。》
东北杀猪菜、炖大鹅好吃，全凭香料。
这时候供销社的香料杂质多、味道淡，这几斤后世提纯的顶级大料，足够刘灵用上一整年，炖出来的肉能香飘十里。
《兑换：【长白山极品跌打损伤药酒（五斤装）】，消耗20点。》
陈军是个炮手，天天进深山老林，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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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酒在商城里标注着《活血化瘀、舒筋健骨》，在这件缺医少药的年代，这就是保命的底牌。
《兑换：【高精度锰钢开山斧头（无商标，符合年代工艺外观）】，消耗15点。》
之前那把破斧子早卷刃了，深山搏命，武器一定要是最顶尖的。这把锰钢斧头不仅轻便，并且削铁如泥。
剩下的积分，陈军留作备用，退出了系统。
《唰——》
下一秒，一个沉甸甸的土陶酒坛子、好几个用牛皮纸包着的香料包、一小袋用麻布缝制的种子，以及一把泛着幽冷寒光的崭新开山大斧，凭空出现在了陈军脚边的雪地上。
系统出品的东西，包装都极其古朴，没有任何现代化的标签，这让陈军极其满意。
他麻利地把这些东西全部塞进彼粗布大口袋里，扎紧了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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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的一大袋，少说也有三四十斤。陈军单臂一用力，轻松地将麻袋扛在肩上，离开了了死胡同。
等他回到百货大楼门前时，刘灵正焦急地垫着脚尖往巷子口张望。
《哥！你可算归来了！》
注视着陈军扛着个硕大的麻袋，刘灵赶紧迎了上去，《这……这是啥啊？这么沉！》
《嘘——》
陈军把麻袋稳稳地绑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两边，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今天运气好，在巷子里碰见个从南边倒腾货的大倒爷。我寻思咱家那大半扇野猪肉也吃不完，就用猪肉跟他换了点内部货。》
陈军轻拍麻袋：《此地头有五斤南边来的极品大料，还有人家祖传的跌打药酒。最绝的是那把新斧头，好钢打的！这玩意儿供销社拿着工业券都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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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胆子也太大了，那倒爷要是骗人咋办……》
刘灵虽然嘴上埋怨，但目光里的惊喜却怎么也藏不住。
《骗谁也骗不到你男人头上。》
陈军翻身跨上自行车，单脚撑着地，《灵儿，上来！百货大楼也逛了，东西也买齐了。咱们回家！》
《嗯！回家！》
刘灵欢快地跳上后座，伸手搂住陈军的腰。
二八大杠的车把上挂着装满的确良布、友谊雪花膏和五花肉的帆布包，后座上绑着系统兑换来的极品物资，男人的怀里还贴肉藏着八百块崭新的大团结和一叠建材票。
在这个1980年的寒冬，这辆粗糙的二八大杠，满载着这片黑土地上最浓烈的烟火气，迎着偏西的日头，轰鸣着向靠山屯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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