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滴水止戈，道在寻常
月光如水，洒在归途的石阶上。
孙悟空跟在李长安背后，一步一印，跫音竟没了往日的跳脱，多了一丝沉稳。
他不再左顾右盼，也不再抓耳挠腮。
那双眼睛，时而看看前方大师兄那朴素的背影，时而看看地板上被月光拉长的影子，眼中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真我如石，外境如水。》
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只认为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一股通达与舒畅。
路过一处演武坪，坪上剑光呼啸，雷音阵阵。
两位师兄眼下正切磋神通，一人身法如电，剑出如龙，另一人掌心雷光闪烁，气势惊人，引得四周不少弟子驻足喝彩。
若是昨日，孙悟空见到这般景象，定会兴奋得上蹿下跳，恨不得旋即冲上去学个一招半式。
可今夜，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
那绚烂的剑光，那威猛的雷法，在他眼中，竟不如井底那块安静的石头来得厚重。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长安的背影上。
在他心里，这位大师兄手中那把扫帚，远比那些闪着光的仙剑，更接近他想求的《道》。
《大师兄。》
孙悟空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明日，我们学甚么？》
李长安的脚步没有停顿。
《浇花。》
他的回答，简单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
翌日，清晨。
李长安的茅屋前，有一片小小的花圃。
里面没有种什么奇花异草，只是些寻常的山兰、野菊。
此刻，李长安正提着某个木制的洒水壶，不疾不徐地为那些沾着晨露的花草浇水。
水流从壶嘴细密的小孔中洒出，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温柔地滋润着每一片叶，每一瓣花。
孙悟空就蹲在一旁，学着他的样子，也提着一个小水壶，有样学样。
他学得很认真。
他学着大师兄控制水流的大小，学着大师兄不惊扰花瓣上的蝴蝶，甚至学着大师兄浇水时那份专注而平和的心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幅画面，宁静而和谐。
直到一阵不合时宜的跫音，打破了这份安宁。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咱们的新师弟。》
某个略带讥讽的声音传来。
李长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继续浇着自己面前的一株蓝色兰草。
孙悟空却抬起了头。
他看见两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师兄，正抱着臂，一脸玩味地站在花圃边上。
这两人，正是昨夜在演武坪上切磋的那两位，某个叫清风，某个叫明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悟空师弟，听说你这几日得了大师兄的真传。》
清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不知这扫地、分豆、捞月亮的本事，可比我等的剑诀雷法厉害？》
他身旁的明月也跟着附和。
《是啊，师尊他老人家偏爱你，让你跟着大师兄学这等‘大道’。我等愚钝，只会些打打杀杀的粗浅功夫，还望师弟不吝赐教一二。》
两人一唱一和，言语间的嫉妒与不屑，毫不掩饰。
在他们看来，师尊让一个天生石猴，不去学正经的仙法神通，反而跟着一个只会洒扫的废物大师兄做杂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悟空天性聪慧，哪里听不出他们话中的嘲讽。
他搁下水壶，起身身来，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两位师兄，是想与俺老孙切磋切磋？》
他虽悟了《真我》，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好斗与傲气，却未曾消减半分。
《切磋谈不上。》
清风上前一步，体内法力流转，一股锐气透体而出。
《只是想指点指点你，免得你走了歪路，把杂役的活计当成了长生大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一道青色的剑气便从指尖迸发，直刺孙悟空面门。
这一招，他只用了三分力，意在羞辱，而非伤人。
孙悟空身形一晃，灵巧地避开剑气，脸上已有了怒意。
《好！好！好！既然如此，便让俺老孙来领教你们的高招！》
他大喝一声，浑身的金色毛发无风自动，一股与生俱来的狂野力场轰然迸发。
一场争斗，一触即发。
李长安依旧低着头，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株兰草上。
可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还是不合时宜地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同门争端，有碍清修。】
【任务要求：不显山，不露水，以最平和的方式，化解冲突。】
【系统任务发布：用微末道法，平息一场无聊的争斗。】
【任务奖励：显圣值十万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李长安浇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业已缠斗在一起的三道身影。
孙悟空空有神力，却无章法，全凭本能闪躲进攻。
而清风明月二人配合默契，剑气与掌心雷交织成网，将孙悟空逼得节节后退，险象环生。
《唉……》
李长安在心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这该死的、想安安静静浇个花都不得安生的命运啊。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念诵任何法诀。
他只是将手中的洒水壶，举到了自己嘴边。
然后，对着那细密的壶嘴，轻缓地地，吹了一口气。
就像吹散一朵蒲公英。
《呼……》
一股微风拂过。
壶嘴中那尚未滴落的水流，瞬间被这口气吹散，化作了漫天细微的水珠。
这些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呈，如同一蓬碎钻，又像夏夜的萤火。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携带任何法力波动。
它们只是轻飘飘地，慢悠悠地，朝着那片混乱的战场，飘了过去。
正在围攻孙悟空的清风，眼角余光瞥见了这片美丽的水雾，心中还在嗤笑。
这废物大师兄，是想给我们洗个脸吗？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凝固了。
一滴微不可见的水珠，仿佛长了眼睛，无视了他的护身法力，轻柔地，落在了他刺出的手腕上。
没有冲击力。
没有刺痛感。
只有一丝清凉。
紧接着，他那条蓄满了法力，即将发出一道凌厉剑气的手臂，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另一边，明月正准备发出一记掌心雷。
一滴水珠，悄无声息地，点在了他的膝盖弯处。
他只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保持着一个马步的姿势，蹲了下去。
一滴，两滴，无数滴。
那些看似毫无杀伤力的水珠，如同最精准的棋子，落在了战场上每一个关键的节点。
便，演武坪上出现了非常滑稽的一幕。
清风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一手指天，动弹不得。
其他好几个准备上前助威的弟子，有的保持着张嘴呐喊的表情，有的则维持着单脚起跳的动作。
明月扎着马步，双掌呈抱球状，仿佛在练什么高深的桩功。
整个场面，仿佛一幅被瞬间定格的、充满了荒诞感的画卷。
只有孙悟空，毫发无伤地站在中央。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切，那张猴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茫然。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场让他手忙脚乱的围攻，就这么……结束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姿势古怪的师兄，最终落在了花圃边。
那里，李长安业已搁下了洒水壶，正用袖子擦拭着溅到兰草叶上的一点泥尘，动作专注而温柔。
仿佛适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同门之内，和气为贵。》
李长安淡淡的声音传来，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回身走回了自己的茅屋。
留下一地保持着滑稽姿势，满眼都是惊恐与骇然的师弟们，和一个彻底陷入呆滞的孙悟空。
孙悟空跟在李长安背后，一步一印，跫音竟没了往日的跳脱，多了一丝沉稳。
他不再左顾右盼，也不再抓耳挠腮。
那双眼睛，时而看看前方大师兄那朴素的背影，时而看看地板上被月光拉长的影子，眼中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真我如石，外境如水。》
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只认为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一股通达与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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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昨日，孙悟空见到这般景象，定会兴奋得上蹿下跳，恨不得旋即冲上去学个一招半式。
可今夜，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
那绚烂的剑光，那威猛的雷法，在他眼中，竟不如井底那块安静的石头来得厚重。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长安的背影上。
在他心里，这位大师兄手中那把扫帚，远比那些闪着光的仙剑，更接近他想求的《道》。
《大师兄。》
孙悟空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明日，我们学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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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安的脚步没有停顿。
《浇花。》
他的回答，简单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
翌日，清晨。
李长安的茅屋前，有一片小小的花圃。
里面没有种什么奇花异草，只是些寻常的山兰、野菊。
此刻，李长安正提着某个木制的洒水壶，不疾不徐地为那些沾着晨露的花草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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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从壶嘴细密的小孔中洒出，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温柔地滋润着每一片叶，每一瓣花。
孙悟空就蹲在一旁，学着他的样子，也提着一个小水壶，有样学样。
他学得很认真。
他学着大师兄控制水流的大小，学着大师兄不惊扰花瓣上的蝴蝶，甚至学着大师兄浇水时那份专注而平和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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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继续浇着自己面前的一株蓝色兰草。
孙悟空却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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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正是昨夜在演武坪上切磋的那两位，某个叫清风，某个叫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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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师尊他老人家偏爱你，让你跟着大师兄学这等‘大道’。我等愚钝，只会些打打杀杀的粗浅功夫，还望师弟不吝赐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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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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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丝清凉。
紧接着，他那条蓄满了法力，即将发出一道凌厉剑气的手臂，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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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看似毫无杀伤力的水珠，如同最精准的棋子，落在了战场上每一个关键的节点。
便，演武坪上出现了非常滑稽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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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让他手忙脚乱的围攻，就这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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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李长安业已搁下了洒水壶，正用袖子擦拭着溅到兰草叶上的一点泥尘，动作专注而温柔。
仿佛适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同门之内，和气为贵。》
李长安淡淡的声音传来，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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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地保持着滑稽姿势，满眼都是惊恐与骇然的师弟们，和一个彻底陷入呆滞的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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