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麟想过苏绾会因为猛灌下两杯酒而醉倒,却没念及她没想到这么弱,分分钟就光荣的倒下了。
低头狂啃糕点的戚瑶感觉到旁边某个甚么东西砸了下来,下意识的去扶,刚好接住往她身上倒的苏绾。
注视着明显睡过去的苏绾,戚瑶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戚麟,追问道:《绾儿妹妹这是如何了?》
《醉了。》简单的回答完戚瑶的问题,戚麟示意绿玉上前接住苏绾。绣鸾绣凤都是苏府的人,他可不敢随意使唤。
戚瑶空出手来,拿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糕点沫子,这才起身去看被绿玉绿莲扶到床上的苏绾,见她没有甚么异样,便搁下心来。
转过屏风,便看到戚麟正坐在桌边,神色悠然的吃着菜,忍不住跺了跺脚:《你如何都不等我?》
戚麟睨她一眼:《说得好似你甚么时候等过我似的。》
《这可是在我的地盘上。》戚瑶气怒。《你有点蹭饭的自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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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麟搁下筷子,清澈的琥珀色瞳眸转头看向戚瑶,眉毛一挑,徐徐的道:《瑶瑶,你最近可是越来越暴躁了。》
那还不是被你气的?
戚瑶本想反驳,可又想想自己经常说不过他,索性随他去了。不过心里却在嘀咕,其实真该让苏绾看看,戚家到底谁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戚麟注视着使劲儿戳着碗里的饭一脸恶猛力模样的戚瑶,忍不住微微摇头,转过头让绿玉绿莲带绣鸾绣凤下去用饭。
转瞬间,屋子里便只剩下戚麟戚瑶两兄妹以及沉睡中的苏绾。
寂静的屋子里,猛然响起一声呢喃,紧接着,那呢喃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清晰的传入两人的耳朵里:《娘……娘……》
戚瑶正准备起身去看看苏绾,没成想戚麟比他动作更快。她愣了一下,干脆坐在原处接着吃饭。
戚麟走到床边,便见苏绾抱着被子缩成了一团,双眸紧闭,却睡得不甚安稳。眼角好像有一滴晶莹,嘴边的呢喃从未间断。他皱眉,轻轻拍了下她,企图将她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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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脑袋晕晕乎乎的,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费劲的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中看到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梦中的场景扑面而来,顿时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扑入那人怀中,带着一丝哭腔的唤道:《哥哥。》
苏绾呜咽了半天,大脑清醒了一点之后才感觉不对。
戚麟僵硬在原地,神情有些尴尬。他注视着扑到他怀中的苏绾,犹豫着要不要将她推开。可注意到苏绾那可怜的表情,又不忍心,只得站在原地装木桩。
面前的这人太安静了,如果是哥哥的话,肯定早就出声安慰她了!
她轻缓地移开脑袋,往四周看了看。
这熟悉的房间……分明就是戚瑶的。
那她抱着的人……
苏绾猛地醒悟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根本不敢抬头看戚麟,直接倒下去将自己塞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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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么都没做……她甚么都没做……她只是梦游了……
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直让戚麟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醒悟过来。《苏姑娘,你这样捂着被子不难受么?》
听到他的音色,苏绾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脸更加的红了。她翻转了身子,假装睡着的样子,压根儿就不答他的话。
戚麟有些无可奈何,见如何劝她都不出来,便道:《那好吧,我先走了,你别捂太久,真的会难受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他正准备走,就见被子动了动。苏绾从中探出头来,清澈的明眸看着她,脸上虽然还有红晕,但是相较之前好了很多。《戚哥哥,谢谢你。》
戚麟容颜上扬起一抹笑容:《不用谢。》
苏绾注视着他,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糯糯道:《我想我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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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麟一愣,而后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安慰道:《你哥哥理当快归来了。》
苏绾垂睫,小脸上一片黯然:《他肯定要很久才会归来。》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适才梦到我娘亲了。》
戚麟没念及她会提起这件,索性坐在床边,看她接下来还要讲甚么。
可能是因为之前在最无助的时候,将不能告之于哥哥的所有的难过恐惧都讲给了身边这个人听,所以此刻苏绾在他面前并没有之前那么拘束。
《可惜,我刚注意到她的脸,她就消失了。她还是那么漂亮温柔,还对着我笑,唤我名字。可是转瞬之间,她的身影就消散了。我好怕,怕有一天所有人都不记起她,包括我自己。我怕再这样下去,我记不起她的音容笑貌,一点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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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说,哥哥不愿再信任他了。他还说,不管发生甚么,我永远都是他的掌上明珠。可是我不知道,我到底要不要信他。公主那么漂亮,他会不会忘记我娘?会不会不要我跟哥哥?》
听她话语里充满了失落,戚麟忍不住安慰道:《放心吧,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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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那幅天伦图放在了我的桌上,故意让爹爹注意到。我就是不想让他忘记我娘,可是如果他知道我是故意的,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苏绾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我感觉我变了,可是我不清楚该如何办。哥哥现在又不在身边,有些事想问都找不到人可以说。》
戚麟沉默下来,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便只能闭口不言。
《说到底,是我太习惯依赖别人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绾音色低沉下去,最后趋于无声。戚麟一看,见她已经睡着了,顿时哭笑不得,起身为她盖好被子,便走了出去。
屋子现在除了他跟苏绾没有别人,戚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戚麟随便找了张椅子入座,注视着桌上那半坛装好的酒,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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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瑶带着绿玉端着一碗粥进来,便注意到正在走神的戚麟,往里望了望,才走向他,追问道:《又睡着了?》
戚麟点点头:《你如何走了了?》
《我看她醒了,便想给她端点粥来啊。》戚瑶道。《偏生屋子里又没人,不得我自己去?》
《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先走了。》戚麟离去的速度十分迅速,快得戚瑶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等她回过神来,戚麟已经跨过了院门。
《真是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我这儿当成什么了!》抱怨了一句,戚瑶跑到床边去看苏绾,见她睡得正香,便也爬到床上跟她一起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室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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