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伪装
大殿瞬间安静。
陆湛依旧傻里傻气。
李崇死死盯着他，眼神锐利。
《臣查过，世子坠马，伤势不重，太医院记录，只是轻微震脑，绝无可能变得如此痴傻，他定是装的！》
《为的就是消除陛下戒心，图谋不轨，请陛下明察！》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到陆湛身上。
带着怀疑，震惊！
夏文帝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刀子刮过陆湛。
压力。
巨大的压力笼罩下来。
陆湛低头玩袖子，似个孩童。
心里念头飞转。
李崇是皇帝的心腹。
这肯定是皇帝的最后试探！
甚至是借机发难！
只要自己有一丝反应不对，旋即就是欺君之罪！
如何办？
如何破局？
装傻装到底？
不行！
李崇敢这么说，肯定有准备。
承认？
更死！
电光火石间，陆湛做出了决定。
某个疯狂的决定。
他猛地起身，指着李崇跳脚大骂。
声音尖利，充满委屈和愤怒。
《放屁！你放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你说我装傻？我装你娘！》
李崇被他骂得一愣。
夏文帝也愣住了。
百官目瞪口呆。
陆湛还不解气，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你说我装！》
《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装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屁股上还有坠马摔的疤呢！》
《你看啊！你细细看！》
他真的要当众脱裤子。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面前。
脱裤子！
证明自己没装傻。
大殿彻底炸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官员们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太监宫女们吓得低头捂脸。
夏文帝猛然起身，脸都绿了。
《拦住他！快给朕拦住他！》
两个侍卫慌忙冲上去，死死按住陆湛。
陆湛还在挣扎，又哭又闹。
《放开我！让他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说我装！我没装！》
《我是真傻！呜呜呜…》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演技炸裂。
李崇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如何查？
难道真检查世子的屁股？
夏文帝看着这场荒唐到极点的闹剧，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一点怀疑，彻底消失了。
这要不是真傻子，那全世界就没傻子了！
《够了！》
《成何体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李爱卿！以后没有确凿证据，不得妄奏！》
《退朝！》
夏文帝气得拂袖而去，一刻也不想多待。
百官们也神情复杂，纷纷退去。
看陆湛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没救了。
这世子彻底废了。
李崇脸色铁青，猛力瞪了陆湛一眼，也走了。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陆湛和两个侍卫。
陆湛还在抽噎。
系好腰带。
脸上全是委屈。
心里，一片冰冷。
好险。
差点就完了。
皇帝和李崇，果不其然够狠。
他渐渐地起身来，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歌。
《我是傻子…嘻嘻…快乐的傻子…》
走到殿外。
阳光刺眼。
他的贴身小丫鬟青禾，正焦急地等在那里。
注意到他出来，旋即跑过来，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小容颜上全是忧虑。
《世子…您没事吧？》
《陛下没为难您吧？》
陆湛注视着她清澈担忧的眼睛，心里微微一暖。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只有这个小丫头是真心对他。
他嘿嘿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皇帝请我吃果子…可甜了…》
《走，回家！》
《我想到怎么让粪坑更臭了！》
青禾的小脸又垮了下去。
《啊？还弄啊…》
陆湛拉着她，蹦蹦跳跳，往宫外走。
没人看到。
他回身背对皇宫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傻笑和疯癫，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刚才，真是刀尖上跳舞。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李崇…》
《老子记住你了。》
《等着。》
《下次…》
《就不是脱裤子这么简单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像个完美的疯子。
也像个蛰伏的猎人。
……
回到镇北王府。
《哐当》一声，大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陆湛容颜上那种疯癫痴傻的表情，瞬间消失。
变得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他松开青禾的手，揉了揉脸。
《累死我了。》
青禾眨着大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
《世子…您…》
陆湛瞥了她一眼，朝自己院子走去。
《别傻站着，跟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哦哦。》青禾连忙小跑着跟上。
她还是觉得世子有点不一样了。
即便还是玩粪坑……但好像……没那么疯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回到那个依旧臭气熏天的院子。
小厮们早就躲得远远的。
陆湛走到那个巨大的粪坑边。
坑里五颜六色，咕嘟冒泡。
恶臭扑面而来。
青禾差点吐出来，捏着鼻子，后退好几步。
《世子，咱别玩这个了行不行…》
陆湛没理她，盯着粪坑，眼神专注，如同看一件至宝。
他拾起旁边那根长木棍，又开始搅动。
一边搅，一面低声吩咐道：《青禾，去把我书房里，左边抽屉第三个格子里的彼小本子拿来，还有笔。》
青禾一愣。
《本子？世子您要写字？》
世子自从傻了以后，只会乱画，从不写字。
《快去。》陆湛语气不容置疑。
《哦哦，好！》
青禾即便疑惑，但还是赶紧跑向书房。
转瞬间，她拿来了某个粗糙的小本子和一支秃毛的笔。
陆湛接过，把本子放在一块微微干净的石头上。
拿着笔，蘸了蘸……旁边砚台里早就干掉的墨？
不。
他蘸的是粪坑旁边，一种黑色的泥土。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混了点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紧接着，他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起来。
青禾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看一眼，她就懵了。
本子上画的，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几分奇怪的图形，方方正正的。
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像是字，又不是字。
《世子…您画的是甚么啊？》
陆湛头也不抬：《好东西。》
他画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锐利，完全不像个傻子。
青禾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认为……世子似乎……变好看了？
不是以前那种虚浮的俊美，而是一种……认真的好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的小脸莫名其妙红了一下。
赶紧低下头。
……
陆湛依旧傻里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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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像是字，又不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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