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做本宫的面首吧
公冶寒执箸的手滞在空中。
空气一片死寂。
半晌，他渐渐地转过头来，笑得和煦，悠悠道：《当然能够，你看上谁了？》
来来来，快告诉我，让我看看先杀谁好。
公冶寒的应允让温陵喜出望外。
原装的温贵妃可不是公冶寒的老乡，于是剧情一定是只因她的到来出现了偏差。
老乡之间还是有的谈的嘛！
合作形势一片大好！
鱼塘还是能够挖的！
《嗯......》温陵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现在还没有，等我确定了再官宣。》
她最想养的是华容修，可他现在人在冀州，并且他满脑子《忠君爱国，立身持正》，想让他跟皇帝的妃子谈恋爱，有点难度......
公冶寒神色如常地给她夹菜，微笑着道：《那等你有了再告诉我，我一定、成全你们。》
《嗯嗯嗯，》温陵点头如捣蒜，《那......你甚么时候把华容修调归来？》
公冶寒注视着她，笑意更深，眉眼都弯了起来，语调却平缓：《如何？你看上他了？》
温陵遮掩道：《我就是听说陈士吉受不了打击，辞官了，想让他回来顶礼部的缺，这是我们收回礼部的大好时机啊。》
异地恋是不会有结果的，总得先把人弄归来吧。
《好。》公冶寒瞬间收了笑意，低头吃饭。
《还有枢密使的位置，也得从中书省拨个人过去。》
《嗯。》公冶寒淡淡道。
吃了饭，公冶寒又想拉着温陵去御书房陪他。
《我有点累，想回宜兰殿补个觉。》
《御书房有软榻，你能够在彼处补。》
《我不想睡觉了，我想去找郑贵妃玩儿。》
《......》
*
郑贵妃彼处温陵也不敢久待。
《我们的钱财你都拿去好久了，怎么还不见收益啊，你不会是赔本了吧？》
《怎么可能呢？我就是比较保守，投的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于是回款比较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你都投了什么？》
《当铺啊，首饰店啊，粮行啊，还有青楼，改天有机会带你去青楼实地考察。》
《改天是哪天？你先把账本给我看看。》
《......》
于是温陵待了没多久就逃了。
偌大的皇宫，除了宜兰殿，她竟然没有地方能够去。
她自进宫后，每日忙于保命大计，没有时间经营人际关系。那些个妃子一个个见了她就想宫斗，她也没精力应付。所以宫中妃嫔除了郑婉儿，没有与她相好的。
路过毓秀宫，宫外仍旧有御林军看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温陵忽然来了兴致。
要不然，去逗逗病娇吧......
她昂首阔步走到宫入口处，自信又自然地命令道：《前殿发生骚乱，陛下让你们过去帮忙。》
谁都清楚温贵妃盛宠，在皇宫中，她的话等同圣谕。
况且御林军的最高领导还是温贵妃的兄长，于是没有人怀疑她会假传圣谕。
《是。》看守的御林军列队离去。
温陵毫不费力地支开了御林军，闲庭信步地进入了毓秀宫。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殿门紧闭，守在入口处的宫人注意到她来很是惊讶。
温陵一抬下巴：《开门。》
宫人不敢违逆。
门一打开，扑面而来一股热浪。
这都人间四月天了，越清辞屋里还烧着炭。
费钱财！
听到门口的动静，越清辞拨茶的动作停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抬眸见一道螺青色的纤细身影立在入口处，开门的一瞬，因冷热空气的交汇起了风，吹得她衣袂飘飘。
她款步走来，笑得随意而妩媚，《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啊。》
不请自来，无邀自坐。
温陵大大方方地在越清辞对面坐下，《上次太子泡的茶，余香犹在，我心心念念想再来喝一次。》
上好的祁门红茶，拨入茶碗中，注入由今冬采集的雪水烹开的泡茶水。
茶汤透亮，茶香浓郁。
越清辞拈着茶盖撇去浮沫，动作优雅，《以贵妃娘娘身份之尊贵，再名贵的茶都喝得到，何必大费周章支开守卫跑到此地来喝茶？》
言下之意，醉翁之意不在酒。
温陵干脆不装了，托着腮，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炭炉上升腾着水汽，到了他身边，变成雾气朦胧，犹如画中仙人。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她一双明亮媚眼，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乌润的茶汤倒入公道杯，越清辞端起来给她倒了一杯茶。
《娘娘若是喜欢，可以每日来喝，只要娘娘每次都能顺利支开守卫。》
温陵笑着道：《听起来，太子对于陛下软禁你一事颇为不满。》
《岂敢，陛下说得没错，我是来做质子的，不是来享福的，质子就该有个质子的样子。》
温陵看看他这一屋子清雅华贵的摆设，再看看他炉子里烧着的银骨炭，心中不免嗤笑。
今天回去她就让郑婉儿把他的用度减半！
到时候他还不速度爬过来跪在她脚边，求着她怜惜！
呵！男人！
*
御书房的入口处，石延年又见到了细辛。
她面容看上去憔悴了许多，但精神尚好。
一见到他便过来福身道谢，说日后会将打点的银钱财还给他。
石延年看她一眼便低下头去，道：《细辛姑娘不必挂怀，你也帮过本官，那钱财只是谢礼......谢礼。》
细辛惭愧道：《我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我家娘娘行事素来说一不二，主意大，我想帮您也使不上劲儿......》
温陵待下人向来宽厚，可细辛回来后却听说前段时间有个宫女被掌嘴，就只因多嘴多舌想引主子往紫宸殿去，今日还被撵出宫了。
如此，就算她是主子从温国公府带来的旧人，也不敢在主子面前耍小心机了。
细辛再次道谢便走了。
石延年走到御书房门前，整整仪容，刚准备抬脚进去，就见吏部尚书吕宝竟被御林军拖了出来，扔到门前，二话不说，就开始打板子。
石延年看看侍立在门口的德喜公公，上前笑着追问道：《德喜公公，陛下今日心情不好？》
闻言，石延年心里叹口气，敢情是小两口吵架拿他们出气。
德喜看看正在挨打的吕宝竟，道：《陛下上午跟温贵妃用过膳以后，心情就不大好，一会儿石舍人进去就自求多福吧。》
几位大臣正在和公冶寒议事，听到石延年的脚步声，一齐回头，注意到不是温贵妃，有些灰心。
关于温陵干政一事，除了石延年和华容修支持，朝中其他人都是极力反对，还曾为此事在朝上死谏过。
最近这段时间，温陵都没有再来御书房。
一开始，大臣们都为自己的抗议取得了胜利而感到高兴，可后来就渐渐觉出不对了。
即便皇帝已经不是昏君了，可只要温贵妃不在，他转眼就要变成暴君。
昏君遭殃的是百姓，可暴君遭殃的是臣子啊！
比如今天，但凡来御书房上奏议事的，总要被抓点错处，一言不合就挨板子。
这么一看，还是让温贵妃干政的好。
这会儿，暴君眼下正看吏部尚书吕宝竟呈上来的关于礼部尚书和枢密使人选的奏章。
众人屏气静息，大气不敢喘。
石延年一进来就感觉气氛格外紧张，他行过礼，悄悄站到吏部尚书吕宝竟身边。
《石舍人，》吕宝竟暗暗戳了戳石延年，小声道，《你不是跟温贵妃身边的彼宫女有些交情吗？你赶紧让她想办法把温贵妃带过来，要不然咱们今天都得完蛋......》
反对温贵妃干政的时候，吕宝竟是最积极的，这会儿却说出这种话来，石延年暗自认为好笑。
《吕尚书，》石延年亦侧目小声道，《德喜公公说陛下和温贵妃用过膳后心情就不大好，你猜是为何？》
吕宝竟心里一慌，额上瞬间渗出一层汗，道：《石舍人，你可得救救我啊......》
石延年如今是暴君跟前的红人，他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救你？》石延年轻轻扬了扬手里的奏章，侧目道，《我都自身难保......》
暴君手中翻着奏章，长眉微蹙，面若冰霜。
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如山雨欲来。
翻完最后一页，奏章毫不意外地砸在了吕宝竟身上。
《陛下息怒。》吕宝竟应声跪下。
《拖下去，打二十大板！》暴君冷然道。
御林军即刻上前，一左一右拉起吕宝竟。
吕宝竟想再为命运挣扎一下，便追问道：《陛下这是何故？吏部的公务可有纰漏？》
《朕三令五申，奏章要写楷体，你写草书是在蔑视朕的权威吗？！拖下去！》
吕宝竟：就这？
吕宝竟被命运拖了下去。
暴君又转头看向石延年：《你有甚么事？》
石延年默默吸一口气，上前两步呈上奏章，低首道：《陛下——》
未来得及禀明，暴君劈手拿过奏章翻了起来。
他快速扫了两眼，长眉骤敛，怒意陡盛，《兵部尚书人呢？！》
石延年回道：《杜尚书正在组织调查此事，追回钱款。》
暴君冷哼一声：《是怕朕取了他的狗头，所以不敢来吧。》
暴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就要发作。
石延年便也想为命运挣扎一下：《陛下，臣认为此事蹊跷，不若找贵妃娘娘商议一下......》
濒临爆发边缘的暴君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头一歪，从善如流道：《石舍人所言甚是啊，诸位爱卿认为呢？》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
这几位原先都是反对温贵妃干政的，现在只要能避免挨板子，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暴君表示很满意，遂道：《德喜，去请贵妃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是。》
德喜领命便去，可又想起刚才细辛说贵妃出去闲逛没带人跟着。
这上哪儿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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