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风只待了两天。
广州那边的事还没完，夏无极的协会刚起步，他不能一直留在BJ。
秦豫柔送他去机场。
路上两个人都没如何说话。
她开着车，他注视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
紧接着反捏住他。
——
机场到达口，他该进去了。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我很快归来。》
她点点头。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指尖擦过她嘴角还没好全的伤。
《还疼吗？》
她摇摇头。
他看了她几秒。
然后低头，想亲她。
——
《哟，还挺恩爱。》
某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
贺渊站在不远处的，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样子也是来坐飞机的。
他注视着向风，又注视着秦豫柔，容颜上挂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
《秦豫柔，你行啊。送小男朋友？》
秦豫柔没说话。
只是下意识往向风身前站了半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向风把她拉回来。
《走吧。》他说，《别理他。》
他拉着秦豫柔的手，想走。
贺渊没让。
他快走两步，挡在他们面前。
《走甚么走？》他注视着向风，《小伙子，你知道她多大了吗？》
向风没说话。
贺渊继续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四十三了，过不了几年该更年期了！比你大十八岁。她离过婚，有孩子，一堆乱七八糟的过去。》
他笑了笑。
《你知道这些吗？》
向风注视着他。
《知道。》
贺渊愣了一下。
向风看着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有别的事吗？》
贺渊容颜上的笑僵住了。
他注视着向风那种平静的眼神，忽然认为被冒犯了。
《你他妈什么态度？》
他伸手，推了向风一把。
向风没动。
贺渊又推了一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跟你说话呢！》
向风看着他。
《说完了吗？》
贺渊彻底被激怒了。
他抬手，一掌朝向风脸上砸过去。
向风偏头躲开，反手一掌砸在他容颜上。
贺渊整个人往后倒，摔在地上。
向风没停。
他冲上去，一拳接一拳。
贺渊护着头，在地板上打滚。
《向风！》秦豫柔冲过来，拼命拉他，《别打了！止步！》
向风没听。
他眼睛红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贺渊嘴里开始冒血，一颗牙混着血吐了出来。
四周的人围过来，有人喊《别打了》，有人拿出手提电话录像。
秦豫柔死死抱住向风的胳膊。
《向风！够了！》
向风终于止步来。
他起身来，喘着粗气。
贺渊躺在地板上，满脸是血。
——
警察来得很快。
三个人一起被带去了派出所。
分开做笔录。
秦豫柔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还在抖。
她注视着审讯室的门，不清楚里面在说什么。
过了很久，向风出来了。
他脸上也有伤，嘴角破了点皮。
他在她身边入座。
《没事。》他说。
她注视着他。
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警察走过来。
《凌向风，你跟我来一下。》
向风起身来。
秦豫柔想跟过去，警察摆摆手。
《家属在外面等。》
——
向风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秦豫柔起身来。
《如何了？》
向风沉默了一下。
《贺渊那边，不签谅解书。》
秦豫柔愣住了。
警察走过来。
《按照规定，这种情况可以拘留。自然，如果能拿到受害人的谅解书，能够调解处理。》
他瞅了瞅向风。
《你们自己商量吧。》
——
秦豫柔去找贺渊的时候，他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嘴角缝了针，少了一颗牙，脸肿得老高。
看见她进来，他冷笑了一下。
《来看我笑话？》
秦豫柔没说话。
她在床边入座。
《谅解书，怎么才肯签？》
贺渊看着她。
《你回头，我就签。》
秦豫柔愣了一下。
《什么？》
《你跟他分了，归来。》贺渊说，《我签。》
秦豫柔起身来。
《你疯了。》
《我没疯。》贺渊注视着她，《我就是想心领神会了。找了一圈，还是见过。》
秦豫柔转身要走。
《五万。》
她停住。
贺渊在背后说。
《你给我五万，我签。》
秦豫柔回头。
贺渊看着她。
《你那么能赚钱，五万对你来说算甚么？给我，我就签。他就没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秦豫柔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
向风出来的时候，秦豫柔在入口处等他。
他注视着她。
《签了？》
她点点头。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没说话。
两个人往外走。
走到入口处，他忽然问。
《他如何才肯签的？》
秦豫柔顿了一下。
《没如何。》
向风止步来。
注视着她。
《秦豫柔。》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目光，不敢多想。
《你到底给了他什么？》
《五万，五万块钱财。》
向风愣住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多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万。》
向风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
《五万。》他说，《他打你，骂你，还讹你五万。》
秦豫柔看着他。
《你没事就行。》
向风没说话。
他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止步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背对着她。
《对不起。》
她愣了一下。
他没回头。
《是我冲动了。是我打的。是我惹的事。最后让你给他钱。》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别说了。》
他没动。
就那么站着。
过了很久。
他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
抱着。
很紧。
——
手提电话响了。
向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他的脸色变了。
《甚么？甚么时候？》
秦豫柔看着他。
又听了几句，他挂了电话。
《如何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向风注视着她。
《柴鹏出车祸了。》
秦豫柔愣住了。
《腿断了。现在在医院，要做手术。》他说，《我得回去。》
她点点头。
《我陪你。》
他摇摇头。
《你这边还有事。》
她张了张嘴。
他看着她。
《第三条。》他说，《这回是我某个人扛的事。柴鹏的事，我得自己去。》
她没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办完就归来。》
——
去机场的路上，向风给她讲了柴鹏的事。
《我初中那会儿，家里条件好，人比较傲，说话不饶人。得罪了几个小混混，放学被堵在巷子里打。》
秦豫柔听着。
《柴鹏那天刚好路过。他甚么也没说，冲进来，一个人对三个。》
他顿了顿。
《打完，他鼻青脸肿的，我问他为什么帮我。他说，你平时给我文具，我没甚么能还你的。》
秦豫柔愣了一下。
《你给他文具？》
《嗯。》向风说，《他爸妈捡垃圾的，在学校被人瞧不起。有时候连本子都买不起。我就多买一份，放他台面上。》
他笑了笑。
《我没觉得是甚么大事。但他记了那么多年。》
秦豫柔没说话。
向风看着窗外。
《后来他爸妈走得早。就剩他某个人。他向来都很努力，想活得比谁都好。》
他顿了顿。
《现在腿断了。》
——
机场到了。
他下车前，她拉住他的手。
《到了告诉我。》
他点点头。
《嗯。》
她看着他。
《柴鹏会没事的。》
他看着她。
紧接着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了一下。
松开。
《走了。》
他转身，走进机场。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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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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